巨大的藤蔓揮下,像一條巨型的鞭子狠狠甩在地面,何清妍倒飛出去,砸在牆上掉下來。
她嘴裡湧出鮮血,每一次呼吸,胸膛的起伏都帶來劇烈的疼痛。
何清妍不敢相信,慕青居然會傷害她。
前世,她異能提升後,曾經試著多次逃跑,她切斷過那麼多次慕青的藤蔓,他都沒傷過她一分一毫。
為什麼……
為什麼?
何清妍抹掉嘴角的鮮血,眼裡的恨意在燒,她在末日摸爬滾打那麼久,哪怕活得狼狽,都是她傷人的份,沒有傷過她。
她就該在重生最開始,把慕青燒死!
要是她燒死他,他還哪來的機會傷她!
何清妍咬牙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走向最近的一輛車,擋風玻璃已經碎了,駕駛座的異能者也死了。
她把屍體拽下來,坐上駕駛位,忍著疼痛發動汽車,跟上了段賀那群異能者的車。
逃回基地的,只有一小部分人。
何清妍眼前發黑,胸口痛得她幾乎喘不過氣,肋骨斷了,要去……找醫生。
一個小男孩出現在她面前,「你要幫忙嗎?」
那男孩瘦弱,身上的骨頭透過衣服都能看出來。
這種人,只要一口吃的,什麼都願意干。
何清妍艱難地開口,說話斷斷續續的,「……帶我……去找醫生。」
李松目光一閃,應道:「好,我認識一個很厲害的醫生,一定能把你治得,跟沒受傷之前一樣好。」
李松上前扶著她,何清妍把身體的大部分重量都依靠在男孩瘦弱的身體上,「你幫了我,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的。」
何清妍疼得沒力氣辨別方向,跟著男孩走。
她迷迷糊糊中聞到了棚戶區那股熟悉的酸臭味,像極了陰暗潮濕的地下溝。
何清妍對棚戶區惡臭的味道記憶猶新,「你……要帶我去哪?這不是醫護站的方向。」
李松咧著嘴笑,誇張的笑容在他的臉上顯得格外可怖。
李松握著刀抵住何清妍的後背,威脅道:「往前走,我這把刀上可是沾了喪屍血的。」
只要被劃開一個小口子,何清妍就會被感染成喪屍。
何清妍呼吸一緊,不敢亂動,好歹毒的小子,她質問道:「我都已經受傷要死了,為什麼還要那麼對我?」
李松咬著後槽牙,看向何清妍的目光裡帶著滔天的恨意:「我在棚戶區見過你,是你拿著饅頭進來給他們吃的吧。」
「我把饅頭給我妹妹。」
那日,妹妹給他分了一半的饅頭,李松接過來後卻沒有馬上吃。
他吃了上頓沒下頓,自然得省到關鍵時刻。
誰知道妹妹吃了饅頭,不到半個小時就被感染成了喪屍。
何清妍目光閃爍,李松的妹妹吃了饅頭,下場是什麼不用想也知道。
她反駁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李松:「你很快就知道我在說什麼了。」
何清妍忍著痛往前走。
剛跨入一個小屋子,何清妍就被推了一把,跌坐在地上。
泥地的濕冷隔著褲子滲進皮膚里,她手撐在身後,掌心裡按到了一片滑膩的青苔。
房門在她身後被關上,屋裡陷入黑暗,是一個簡陋的木板門。
他該不會覺得這樣就能關住自己吧,太可笑了。
何清妍還沒笑出聲,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只見角落裡,一隻瘦瘦小小的喪屍盯著她。
目光對上的一瞬間,喪屍興奮地撲了過來。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何清妍迅速爬起來,重傷的身體成了她的負擔,行動緩慢。
喪屍動作迅速地爬到何清妍背上,張嘴就咬了下去。
尖銳的刺痛扎進何清妍的大腦,恐懼在這一瞬間衝垮她的理智。
「不不不啊啊啊——放開我!」她尖叫著,瘋狂地扭動身體,想把背上的東西甩下去。
可咬住人的喪屍哪能輕易鬆口。
何清妍顧不上身體的疼痛,拽著喪屍的頭髮,拼命地去扯開喪屍的頭,大片的血肉硬生生被拽下來,痛得她整個人直哆嗦。
她被咬了。
何清妍滿腦子都是這個念頭。
她拼命踢開那隻喪屍,連滾帶爬地縮到牆角,手捂著肩膀,血從指縫間往外涌,溫熱的,黏糊糊的。
她會變成那種怪物。
「不——」
「放我出去——」
何清妍爬到門邊,瘋狂地敲打著門,「開門!給我開門!」
「求求你!」
「我不想變成那樣……」何清妍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眼淚一滴滴滾落,「我不想變成那樣……我不要……我不要……」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還沒有升到九級,還沒有報復那些看不起自己的異能者,她還沒有讓慕青付出代價,她不能死!
喪屍再一次撲到她的背上,咬住她的耳朵撕咬。
痛……好痛……
何清妍瘋狂撓著門,指甲在門板上留下森森的血跡,「放我出去,求你開開門——」
「開門啊!」
「裡面有人——」
「來人,救救我——」
喪屍咬得更緊了,牙齒磨過軟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何清妍眼前開始模糊,視線像隔了一層磨砂玻璃。
她的舌頭嘗到了自己口腔里的鐵鏽味混著某種說不清的酸腐,像含了一口餿掉的湯。
她想吐,身體卻不聽使喚地往前倒了一下,手撐在地上。
何清妍哭喊著抓著門,她的手指開始往內蜷縮,不是她自己要蜷的,是肌腱在抽搐中收縮,像死去動物的爪子。
「不,不會的,不會的,我不會變成喪屍的……」
她撕心裂肺地哭,聲帶也開始腐爛,說不出完整的話。
那隻小喪屍從她身上爬下來,開啟了沒有獵物的遊蕩的狀態。
何清妍仰起頭,她的瞳孔散了,臉上頭髮上全是黏糊的血跡,「嗬嗬——」
有人聽到慘叫聲喊來了執法人員。
子彈正中何清妍的眉心,她倒在地上,眼裡未掉下來的淚在倒地的瞬間滑落。
要是……要是她沒拿饅頭過來……又或者,她沒往饅頭裡加東西,她是不是就不會死在這了。
李松遠遠看見執法人員清理了兩隻喪屍,握緊拳頭,顫著聲音呢喃:「妹妹,到了下面,不要怪哥哥。哥哥不想看你餓著肚子,吃飽了再走,也好。」
就在這時,李松腳下的土地劇烈地抖動。
「地震了?」
「不……地下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