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一冉的手被裹在錦被裡，像一條蠶蛹。
她指尖剛探出來，就被裴千鈺握住了。
他引著她的手貼上自己的臉，緊緊盯著她的眼睛。
他怕。
怕她眼底浮起一絲反感，怕她不喜歡他的觸碰。
怕她縱著他，只是因為她不敢拒絕，將所有的委屈都壓在心底。
他的臉是燙的，皮膚下血脈的跳動隔著薄薄的肌膚傳到蘇一冉掌心裡。
她的指尖細細描摹著他的眉眼，認真的像在翻一本從未打開過的書。
哪有什麼勉強和厭惡。
裴千鈺閉了一下眼，睫毛在她指尖掃過。
他側頭將嘴唇埋進她的掌心，深深地親了一口，像是在沙漠渴了太久的人，終於喝到了第一口水，露出饜足的神色。
再睜眼時，那雙狹長的狐狸眼中蒙著情慾，沉甸甸地壓下來，像一張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毯子，濕漉漉，黏膩膩地裹著她，讓蘇一冉幾乎喘不過氣。
蘇一冉退縮地想抽回手，可手腕被裴千鈺緊緊攥住。
裴千鈺握著她的手從下頜往下滑，滑過喉結。
蘇一冉能感覺到手底下，那塊軟骨隨著他吞咽的動作上下起伏。
他握著她的手繼續往下，鎖骨，心跳隔著一層厚實的胸肌撞在她掌心裡，又重又急。
他仰起頭，闔上眼，呼吸亂得不成樣子。
她的指尖毫無阻隔地貼上他腹肌的輪廓。
他的肌肉在她指腹下微微顫慄，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蘇一冉的手指輕輕描過上面的一道道丘壑，他整個人都繃緊了，腹肌的線條被激得根根分明，皮膚下傳來一陣陣細微的顫慄，像漣漪一樣從她碰過的地方往外盪。
裴千鈺喉嚨深處逸出一聲極低的喘息，閉緊的眼尾微微泛紅。
他渴望了太久了，被她用手指認真地撫摸過每一寸皮膚的感覺，讓他著迷。
她觸碰到的地方，酥酥麻麻的感覺從皮膚滲進血管，順著血脈湧向四肢百骸，將她碰過的每一個地方填得滿滿當當。
這一刻，他多年的渴求好像被她的撫摸一寸一寸填平。
好舒服……
裴千鈺眼下睜開一條細縫，看著她的目光潮濕而滾燙，「娘娘……」
「嗯？」她疑惑地應了一聲，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從凌亂的髮絲間望過來，眼尾還殘留著方才被吻過的潮紅。
錦被堆在她腰間，寢衣領口歪斜，露出半邊圓潤的肩頭和纖細的頸。
她渾然不覺自己致命的吸引力，仰著巴掌大的小臉，朝他伸出雙手。
裴千鈺沒有任何抵抗力，低頭遷就她。
蘇一冉勾住他的脖子，裴千鈺順著她手上力道彎下腰，脊背弓出一道弧度。
他捧著她的小臉，手掌覆住了她從耳根到下頜的全部皮膚，將她整張臉托在他掌心裡。
燭火在她眼底碎成細密的金屑，他垂著眼看了許久，「娘娘若不嫌棄我，以後就讓我來伺候娘娘……」
「這世上，您與任何人結盟。不管他們說得多好聽，他們都在算能從您這裡拿走什麼。」
他輕輕抵上她的額頭，強迫蘇一冉看著他的眼睛，兩人的呼吸緊緊糾纏在一起，不分彼此。
「只有我！只有我會把所有東西都捧給娘娘。」
他強調，指腹在她臉上摩挲，「只有我，會把娘娘當主子，什麼都聽娘娘的。」
蘇一冉遲鈍的腦子轉了轉，把她當主子，真的假的？
「那你……學小狗汪兩聲。」
裴千鈺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好幾息，確認她是認真的。
他抿了抿唇，一時間不敢看她的眼睛，「汪……汪汪……」
裴千鈺低著嗓音叫了幾聲，迅速吻上她的眼睛，沒給她笑話他的機會。
她的睫毛在他唇下微微顫動，像只被驚動的蝴蝶，撲簌簌地掃過他的唇。
蘇一冉癢得想躲，卻被他托住了後頸。
裴千鈺握著她裸露的肩頭，張嘴，牙齒抵住她肩頭細嫩的皮肉，不輕不重地咬了下去。
咬下去的瞬間，蘇一冉「嘶」了一聲，指尖掐進他肩胛：「疼……」
裴千鈺沒有鬆口，牙印在她肩頭慢慢成形。
他鬆開牙齒，用拇指輕輕蹭過那道牙印。
蘇一冉側過頭去看肩膀，一圈淡紅的印記嵌在白皙的皮膚上，像一枚烙上去的印章。
她憤然扭頭瞪他：「你還說你什麼都聽我的！騙子！」
裴千鈺那雙狡黠的狐狸眼中滿是無辜，「娘娘不知道嗎？狗是會咬人的。」
蘇一冉的臉頰氣得鼓起來，「哪有狗咬主人的！」
這是報復，絕對是報復。
裴千鈺恍然大悟，「娘娘說的是，要不讓娘娘咬回來？」
他說著，主動把脖子湊到蘇一冉嘴邊。
蘇一冉呲著牙，不客氣地撲上去，一口咬住他頸側。
裴千鈺喉嚨里逸出一聲極低的悶哼，喉結猛地滾了一下，不僅沒有躲，反而環住她的腰，一把將她提進懷裡。
她不重，裴千鈺抱起來幾乎不費力。
她身上的肉摸起來軟乎乎的，像一團剛從被窩裡掏出來的暖絮，每一條曲線都柔軟地貼合他的身體。
她咬人的勁也小。
裴千鈺的心好像也軟了一塊，撫摸著她的髮絲，修長的手指梳理著她散下的烏髮，在裡面找到了那一小束被剪斷的頭髮。
他垂下眼，將那截斷髮攏在指間。
她的髮絲纏繞在他指節上，墨黑柔亮，剪斷那一截的切口平整，是剪刀絞過的痕跡。
他的拇指在斷面上來回摩挲，給先帝陪葬的那束青絲，還真是從她身上剪下來的。
裴千鈺抬起手，唇貼上那截斷髮，極輕地吻了一下，還好他拿走了，不然這截斷髮就要陪著那個男人一起爛在地底下。
姓姬的也配？
蘇一冉在他脖子上啃了一會，沒咬出牙印，轉頭去咬他胸口，還是這裡有肉。
她咬著咬著，鬆了嘴，把頭埋進裴千鈺厚實的胸肌里，突然不生氣了怎麼辦？
蘇一冉抵著他的胸口蹭了蹭，抬眼偷偷看了裴千鈺一眼，小心思又活絡起來。
裴千鈺胸口的敏感處突然傳來輕微的刺痛，濡濕包裹著他的……
他飄遠的思緒瞬間被收回，捧著她的頭，將她從自己胸口拉開。
她的唇亮晶晶的，像抹了一層蜜，因為他突然的動作懵了，呆呆地看著他。
裴千鈺低頭一看，胸前多了一個清晰的牙印，「娘娘在做什麼？」
蘇一冉無辜地咬著下唇，「是你先咬我的，我多咬兩口怎麼了。」
這是多咬兩口的問題嗎？
她咬他那裡！
裴千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她身前掃。
蘇一冉機警地抱住自己，「看什麼，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