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千鈺顯然不能理解蘇一冉腦瓜子裡在想什麼:「娘娘不需要討好我,即使娘娘什麼都不做,我也會幫娘娘。」
「以後不要再這樣穿了。」
蘇一冉低頭看著自己的寢衣,「不這樣穿怎麼穿?」
裴千鈺:「再套一層中衣。」
他簡直是油鹽不進。
蘇一冉才不要聽他的,本來衣服就裹得嚴實,還要穿兩件,怎麼睡得著,「不穿。」
她的目光在裴千鈺身上穿戴整齊的衣飾掃過,伸手抓住裴千鈺的腰帶,往裡一拽。
裴千鈺整個人被她扯得往前一栽。
他反應極快,單手撐住床沿,才沒整個壓到她身上。
可他的腰帶還攥在蘇一冉手裡。
她仰著臉,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咫尺,「你也不許穿。」
裴千鈺屏住呼吸,他清清楚楚地看見她睫毛在燭火下微微顫動,她的呼吸拂在他下頜上。
皮膚底下好像升起一股癢意,讓他想離她更近,再近一點。
裴千鈺知道他想要什麼,她的心和身體,他都要。
「娘娘……就該是這樣的。」
不需要討好他,只要做自己。
剩下的,交給他就好。
裴千鈺扯開腰帶,外袍應聲散開,玄色的衣料從肩頭滑落,無聲地堆疊在腳邊。
燭火將他半邊臉映得輪廓分明,眉骨高,鼻樑挺,從山根到鼻尖的線條利落得像一刀切出來的,在燭光下投出薄薄的陰影。
薄唇色淡,眼尾微微上挑,狐狸眼天生的媚意被裴千鈺眼裡的薄涼硬生生壓下去。
像一株開得正艷的曼陀羅,搖曳生姿。
蘇一冉眨眼的頻率都放慢了。
裴千鈺解衣的動作也放慢了,好整以暇地看著蘇一冉,「娘娘,還要脫嗎?」
這種事怎麼能半途而廢。
蘇一冉毫不遲疑,「脫。」
裴千鈺聽話地解開裡衣,燭火從他身後漫過來,脊背的肌肉沿著脊椎一路收緊。
腹肌輪廓分明,丘壑縱橫,像一把被打磨過無數遍的刀,每一寸肌理都嚴絲合縫地嵌進他的身體裡。
虎背蜂腰螳螂腿,做錦衣衛都綽綽有餘。
蘇一冉嘴巴都張大了,這衣服不脫下來,誰看得出來裴千鈺的身材居然那麼好。
她的目光好奇地往裴千鈺腰下掃,裴千鈺是太監,那還有沒有那個?
裴千鈺察覺到了蘇一冉的視線,屈膝跪上床鋪。
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得極近。
他單手撐在她身側,肩背的輪廓在燭火下投出大片陰影,將她整個人籠住,「娘娘在看什麼?」
蘇一冉心虛地眨眼,「我什麼都沒看。」
「哦——」裴千鈺的尾音拉得很長,視線從她的眉心滑到她的鎖骨,又不緊不慢地移回她的眼睛,像是在打量一件已經落入掌心的東西,「我還準備滿足娘娘的好奇心呢?」
他身上熏了香,檀木混合著皂角乾淨的味道,很是好聞。
蘇一冉臉上有些發燙,他的手臂就撐在她耳側,她一往後,他的影子跟著壓下來,將她圈在床頭那片更小的角落裡。
他的氣息像一張看不見的網,把她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實。
她捂著自己發燙的臉,支支吾吾地問,「那……還有嗎?」
「娘娘方才不是還說……什麼都沒看。」裴千鈺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不急不緩,帶著胸腔里震出的低沉共鳴,震得她耳根發軟。
真是的!居然套路她!
「你不說就算了,我不想知道。」蘇一冉往後倒在床上,拉起被子蒙住臉,覺得丟臉的時候一定要把臉藏好。
裴千鈺的唇彎出一個極淺的弧度,他俯身,捏住被沿往下拉了一截。
蘇一冉那張臉從錦被裡露出來,髮絲凌亂地貼在微濕的鬢角,臉上紅潮未褪,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像三月漫天的桃花。
她的睫毛撲閃著不敢看他,鼻尖沁著細細的汗。
裴千鈺的喉結滾動,他離得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她瞳孔里跳動的燭火,近到能感覺到她每一次呼吸都拂在他唇上,「娘娘,有……」
他的目光宛如實質,壓在她的唇上,沉甸甸的。
蘇一冉不用看都知道他在想什麼,她閉上眼睛,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
裴千鈺手心出了一層細汗,他俯身碰了碰她的唇。
呼吸交錯的瞬間,他後背繃緊了一瞬,腦海里所有喧囂的念頭,渴望、貪婪、身體壓抑了太久的癢,在碰到她的一瞬間,忽然安靜了。
她的唇是軟的,比他想像中更軟,洞房花燭他躲掉的那個吻,在這裡延續。
裴千鈺的吻很青澀,帶著一點灼熱的潮意。
他慢慢含住她的下唇,她的下唇比他飽滿,被含住的時候微微翹起,正好抵進他唇縫間。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辨認這個觸感,細細地吮吸著她的甜美。
可是不夠,還是不夠。
裴千鈺的手摸索著,隔著棉被將她抱起來,蘇一冉仰著臉,回應他的吻,帳內只有唇瓣輾轉時極輕的水聲,和他壓抑的呼吸。
「娘娘……」
裴千鈺貪婪地想要更多,「看著我……」
他的聲音貼在她耳邊,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廓。
蘇一冉被他親得腦子昏沉沉的,下意識抬起眼。
燭火昏黃,裴千鈺的瞳孔里印著她的臉。
他看到她眼底的情慾,低下頭,鼻尖蹭過她的鼻尖,唇若即若離地懸在她唇上,「娘娘摸我一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