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要砍頭你還敢應!白吃那麼多米了你!」典宇逮著典青的衣領,抬腿就踢,恨鐵不成鋼。
典青好冤枉,他一邊躲一邊喊,「父親,我也沒應啊!」
那麼大的事,典青哪裡敢自作主張,再說,他也沒幫忙的本事,他就是個小小的禁衛。
沈文流放逃跑的瀾州城遠在萬里,典青一個在京城的官宦子弟,手指頭捋直了都沒那麼長。
他只能找身為禁軍統領的父親典宇,畢竟要砍的也有典宇的頭,典青覺得還是告訴他一聲的好。
可禁軍負責守衛皇城,典宇的手也伸不到瀾州城,怎麼可能到瀾州去找沈文。
他細細想了想:「既然沈江籬知道此事,肯定會有所動作的,那就盯緊她。」
等有了證據,他再上報,把問題丟出去。
典宇下定決心:「從今天起,你就去守城門!」
典青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守城門的禁衛是禁軍的門面,來來往往的官員都看著呢,站的要直,絕不能有一絲鬆懈,免得讓人看了笑話。
一站就是一個時辰,一動不動的!多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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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宇不耐:「不是你還能是誰!淨給老子惹事!我忙著呢,別來煩我。」
今日可是登基大典,可不能讓人在宮裡搞破壞,不然他禁軍統領的位置還坐不坐了。
……
登基大典舉行的完成,蘇一冉也搬進了壽康宮,正式坐上了太后的位置。
覓荷捧著鳳印放在桌上,「太后娘娘,麗太妃求見。」
覓荷是內務府調來的,負責貼身伺候蘇一冉,同樣被送進壽康宮的還有一百二十五人,換句話說,這都是裴千鈺送來的人。
蘇一冉對這個麗太妃有一點印象,是三皇子的生母,「她來找我做什麼?」
總感覺不懷好意。
覓荷有問必答:「回娘娘,皇上登基,宮中的皇子都得封王,遣出宮去。麗太妃此來,應是為三皇子爭取更富饒的封地。」
還有些隱晦的,覓荷沒說。
皇子們被逐出宮,皇上年幼,九千歲掌權,太后也……
覓荷抬眼看著坐在鳳座上的蘇一冉。
蘇一冉的臉嫩生生的,像枝頭剛冒出的新芽,幾乎要掐出水來,眼底澄澈乾淨,一看就是個未經人事的小姑娘。
這樣一對孤兒寡母,在深宮裡沒有人幫,是會被九千歲欺負死的。
覬覦皇位的人那麼多,誰願意放棄太后這樣一個助力。
山芙滿眼敬佩地看著覓荷,好厲害。
蘇一冉很喜歡覓荷的一點就是,她能管事,壽康宮大大小小,乃至後宮事務,覓荷都能管。
山芙到底是從縣城出來的,宮裡的事實在是插不上手。
蘇一冉可不想自己執掌鳳印,管後宮的吃喝拉撒。
「那她真是找錯人了,不見。」
蘇一冉一點都幫不上忙,就算她能幫,她為什麼要幫麗太妃爭取領地?
覓荷愣了一秒,「奴婢去回了麗太妃。」
殿外,烈日炎炎。
麗太妃等了許久,只得到了覓荷的回拒。
「太后娘娘鳳體欠安,麗太妃請回吧。」
麗太妃也沒想到蘇一冉會拒絕,按理說,蘇一冉在後宮孤立無援,最是需要助力的時候,怎麼可能會不見她。
她緊緊捏著帕子,據父親透露的口風,三皇子的封地已經定下來了,是涼州。
裴千鈺誇讚三皇子有勇有謀,定能守好大乾的門戶。
一句話,就把三皇子發配到西北苦寒之地。
若沒有裴千鈺橫插一腳,這太后的位置,本該是她的,皇帝的位置,本該是她皇兒的。
宮裡發生的事,自然瞞不過裴千鈺的眼睛。
麗太妃前腳剛走,消息後腳就遞進了司禮監值房。
德順躬著身,將來龍去脈一一稟完,垂手在一側等著。
裴千鈺批完最後一本摺子,將筆擱在筆山上,指尖還沾著一點未乾的墨。
他拿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抬眼看了看天色。
窗欞外頭,日頭已經偏西,暮色從琉璃瓦上滑下來,將值房裡的光影拉得斜長。
時間差不多了。
裴千鈺心裡浮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下去吧。」
德順走後,裴千鈺走進淨房。
沐浴,更衣,比平日裡多花了一倍的時間。
他對著銅鏡側了側臉,鋒利的刀片貼著下頜角慢慢往下走,將新長出的胡茬颳得乾淨,換上熏好的外袍出門。
月上枝頭,壽康宮裡,覓荷早早打發了山芙去休息,自己守在廊下。
今夜是覓荷守夜,實際和放風沒什麼區別。
遠遠見那抹頎長的玄色身影踏月而來,覓荷低下頭,推開殿門,聲音壓得極輕:「太后娘娘在裡面等著了。」
裴千鈺沒有停留,跨過門檻,走進蘇一冉的寢殿。
權傾朝野的掌印太監在夜裡私會貌美的小太后,覓荷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怎麼回事,總不能只是說說話吧。
實際上,裴千鈺真的只打算說說話,順便摸一摸蘇一冉的小手。
室內燃著淡雅的鵝梨帳中香,幾縷菸絲從香爐里飄起,升到高處就散了。
背後門合上,發出「咔噠——」的一聲輕響。
裴千鈺眼裡不自覺地浮起一絲笑意,壓在心底的期待像漲潮一樣漫上來,他快步繞過擋在屋中的屏風。
窗外的風吹起透明的簾幔,蘇一冉側躺在床上,正對著裴千鈺勾了勾食指,她褻衣的帶子鬆鬆地繫著,隱約可以看見藕荷色的肚兜。
裴千鈺的腳步頓住,方才還在胸口翻湧的期待,被一盆冰水兜頭澆滅。
她在討好他,用她能想到的,最直白的方式討好他。
她是太后,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為了討好他,連禮義廉恥都不顧了。
裴千鈺垂下眼,手指在袖中慢慢蜷緊,思緒前所未有的冷靜,蘇一冉在後宮完全是依賴他才站穩腳跟的。
她除了她自己,沒有任何可以和他交換的籌碼。
可裴千鈺不需要她委屈求全,哪怕是對他。
蘇一冉擺著精心準備好的姿勢,見他站在屏風邊上一動不動,出聲道:「你站那做什麼?還不快過來。」
裴千鈺一聲不吭地上前,扯過錦被。
他的唇線抿得很緊,下頜繃緊,整張臉冷下來的時候,陰惻惻的,嚇人得很。
他一句話都不說。
蘇一冉疑惑地拉住他的袖子,「你怎麼了?」
裴千鈺抖開錦被,將她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嚴實實。
蘇一冉扒著被子,從被沿里探出半個頭,對上裴千鈺黑沉沉的眼睛。
像兩口結了冰的深井,沒有光,沒有溫度,連她的倒影都照不出來。
蘇一冉被他的臉色嚇住了,老老實實地回憶今天自己做了什麼,她今天一天都在參加典禮,拜完這個宗祠拜那個廟,累得夠嗆,哪有時間幹壞事。
總結就是,「我什麼都沒幹。」
想到這,蘇一冉挺直了腰板,她什麼都沒幹,他憑什麼嚇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