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確實是不一樣。
裴千鈺走到床邊,摸到皇帝的呼吸,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剛剛都把喪事和下一個繼位的皇子都選好了,皇帝怎麼能不死呢?
他扯過喜被,捂住皇帝的口鼻,這樣能不留一絲痕跡。
屋裡還有人。
裴千鈺轉頭看向她。
真稀奇,居然有人能捏住他的把柄。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見他看過來,從頭上拔下一隻簪子,「那個……我也可以捅他一下。」
捅一下,大家就是共犯了。
裴千鈺:「損害皇上的龍體,可是死罪。」
她可憐兮兮的,「九千歲,我很聽話的,給條活路行不行?」
他警告她,「這屋裡發生的事,娘娘就是說出去,也沒有人信的。」
別想威脅他,不然他肯定不會手軟。
一國之母,為先帝殉情,定是個好理由。
他出神想著,唇上突然覆上一抹柔軟,腦子裡的算計驟然一空,她的膽子果然很大。
比他的膽子還要大。
她說,讓他憐惜她。
裴千鈺看著她的眼睛,竟然沒有從裡面看到嫌惡。
唇上殘留的柔軟的觸感還未消散,他腦海不可遏止地冒出一個念頭。
皇帝的東西,都是最好的,就連娘娘……也不意外。
他把臉埋進被娘娘撞上時,後背的那塊衣料,回味著被親吻的感覺,出乎意料的美妙。
他想要娘娘……摸他。
先帝的喪事舉辦的很順利。
但很快……又冒出了一些不順心的事。
小皇帝很喜歡娘娘。
周圍的人都能看出來,裴千鈺自然也能。
娘娘是他的,小皇帝怎麼可以覬覦他的東西。
以一個宮女之子的身份,坐上皇帝位置,萬人之上,小皇帝該知足了。
他的桃子又被人摘了,就算有本事也沒用,他就是一個太監,骨子裡流著卑賤的血,不可能坐上皇位的。
娘娘比想像的……還要好。
她會摸他,用那雙乾淨又柔軟的手,撫過他的胸口,他的骨頭好像都要酥了。
她還會親他,那種感覺太美妙了,他的身體渴求著她全部的親密。
察覺到她毫不抗拒的態度,裴千鈺見縫插針,她願意……如果他不要,那不是成傻子了,他從來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小皇帝來請安,請安就請安,為什麼一個勁往娘娘跟前湊。
真是惹人煩。
娘娘是他的,無論是身還是心,都只能有他一個人。
裴千鈺覺得自己像一個外人,娘娘和皇上是母子,是法理上親人,他呢……他對娘娘來說算什麼,一個爬床的情人,一個暫時可用的棋子。
他和娘娘的關係……這輩子都見不得人。
他好像哪裡都比不上這個小皇帝。
皇帝什麼都有,就算現在沒有,以後也會有,為什麼非要來搶他的娘娘。
真是一個討人厭的東西。
裴千鈺不再讓小皇帝靠近娘娘。
小皇帝就打架,把那兩個伴讀鼻血都打出來了,自己也掛了彩,不看太醫,就為了要見娘娘。
真能鬧事啊,一個小孩子,心機那麼重。
可是冷靜下來,裴千鈺又發現,小皇帝對娘娘,很重要。
裴千鈺知道他這樣禍亂朝綱的人,是沒有好下場的,史書上的權臣,都會被皇帝清算。
若是他不在,娘娘怎麼辦?
姬澤言活著,單是一個孝字,他都得對娘娘千好萬好。
裴千鈺忍著心裡的厭惡,讓德順以娘娘的名義照顧小皇帝。
他清楚地知道,微末時的關愛,比金子還貴重。
裴千鈺從來都不留餘力地在娘娘面前抹黑皇帝,挑撥母子倆的關係。
後宮的小皇子接二連三地死了,宮妃把這事鬧到娘娘面前。
不用想,肯定是皇帝乾的。
裴千鈺:「娘娘,他是皇帝,您不能再把他當成那個小孩子了。」
娘娘驚愕地瞪大了眼睛,語氣里滿是不信,「都是他幹的?」
虎毒還不食子呢。
娘娘不信他,裴千鈺聽出來了,明明一直陪伴在娘娘身邊的人是他,為什么娘娘不信他。
後宮的妃子又爭又搶,難道不是為了皇帝嗎?是不是姬澤言親手殺的又怎麼了,他逃得掉嗎?
他生著悶氣,換了個信得過的說法,不全是皇帝親手乾的,他只需要挑撥宮妃們互相殘殺,坐收漁翁之利就好。
活下來的小皇子,才值得皇帝親自動手。
娘娘一臉震撼,聽了之後久久回不過神,大抵是聽進去了,恨不得離皇帝十萬八千里遠。
真好。
這樣娘娘就是他一個人了。
裴千鈺很喜歡和她娘娘待在一起,娘娘好懂,開心難過都寫在臉上。
他看一眼就能知道她的小脾氣,正好,他很會哄人開心。
他與娘娘恩愛,遺憾的是,他與娘娘不能像世俗的夫妻一樣,光明正大,還要連累娘娘,因為他躲躲藏藏。
大抵,他就是娘娘這一生,唯一的污點。
花燈節那日,丟了荷包,大抵是天意,警告他不要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可是娘娘從頭髮上絞了一截,放在他手裡,是娘娘親手給他的,不是他偷來的。
去他的天意。
娘娘就是喜歡他,要和他生生世世做夫妻。
姬澤言兵變,意圖奪權。
裴千鈺意識到自己老了,若是之前,他不可能受傷。
他勤勤懇懇地謀劃好了他倒台後一切,娘娘卻沒用上。
裴千鈺看著她氣息一點點微弱下去,與人算,卻算不過天。
這大抵是他這輩子最無力的時候,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溫度……在他懷裡流失。
娘娘說過,沒有他抱著,她睡不著。
裴千鈺也不想離開娘娘,她半夜做了噩夢,總會疑心黑黑的地方會冒出一隻鬼,然後要他去點燈。
他下了床,她又不敢待在床上,像個小尾巴一樣跟著他。
裴千鈺有時候也慶幸,還好他沒有讓娘娘捅先帝一簪子,不然,娘娘這輩子都沒有好覺睡了。
娘娘沒了他不行。
他怎麼把娘娘一個人,孤零零地放到冰冷的墓穴里。
「吃了娘娘那麼多碗長壽麵,都沒能應了娘娘的祝福,臣是不是有些沒用?」
「娘娘不會怪臣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