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搖曳著投下擺動的影子。
巫祈雨關上窗戶,抬手間勁氣將燭火湮滅,屋裡的光線頓時消失大半。
皎潔的月光透過雕花窗戶,投下一格格的窗影。
少年的影子在地板上拉長。
他的辮子拆了,解下的長髮捲起來,毛茸茸的,異域感加重。
狹長眉眼,深邃如濃墨,鼻樑比中原人要高。
巫祈雨一邊走一邊解束腰,帘子在他走到床邊時在身後垂落。
他在床上躺下,向她招手,「上來。」
真的要這樣嗎?
蘇一冉捂著臉,不敢想昨天的手段用在自己身上,也不想在客棧這樣那樣。
這裡隔音不好。
她都能聽到門外的動靜,別人肯定也能聽到屋裡的動靜。
反正他也不懂。
巫祈雨又催促了一遍。
蘇一冉才動了,扒拉開巫祈雨準備托起她的手,靠在他胸口上,「你別動。」
巫祈雨躺好,唇瓣艷紅,像塗了一層血,漆黑的眼珠好奇地看著她接下來的動作。
蘇一冉的手攀上他的脖子,「不要看我。」
那麼盯著,她還能做得了什麼。
她袖子的布料在胸口摩挲,一縷髮絲落在胸口,隨著她前傾的動作滑落到床上。
毛茸茸的呼吸落到臉上,巫祈雨的睫毛輕顫一下,似要睜開。
下一秒,下唇覆上一抹濕潤的柔軟。
輾轉……
研磨……
溫熱的體溫透過布料傳遞到身上,她的手捧著臉,掌心的溫度更熱。
他不自覺握住她的腰,近乎覆蓋後腰的手掌沿著曲線滑動到肩胛。
她身上……軟乎乎的。
呼吸加重……
寂靜黑夜裡濡濕的聲響清晰可聞。
舌尖,撥動上顎。
讓人頭皮發麻的電流滋一聲衝破鎖鏈。
蘇一冉視線一晃,整個人被壓到床上,過大的身形將她整個籠罩在陰影里。
「怎麼了?」
她伸手去摸他的臉,被巫祈雨抓著手貼在臉上。
他胸口起伏著,狹長的眼尾帶著一抹薄紅,長睫抖動,眼珠子落在她飽滿的唇珠上。
巫祈雨抵著她的額頭,聲音啞啞的,「下面舒服。」
所以你在下面。
蘇一冉失笑,拇指蹭了蹭他的臉頰,「上面也舒服。」
巫祈雨親親她的指尖,拉著她的手到腰上,「你抱我,我試試。」
他學習的天賦與生俱來,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頃刻便奪走她的呼吸。
空氣黏稠灼熱,是她的溫度……也是他的溫度。
「難受……」
巫祈雨的頭在頸間拱,好像單是親已經不夠,他渾身發燙,燎原的溫度讓他身上透著一層曖昧的緋色。
蘇一冉抱著他的頭,扯過被子。
巫祈雨抱怨地扒拉著被子:「熱……」
「……一會就好了。」
蘇一冉安慰著,將他推倒在床上。
「明日我們賃個院子,在南城住幾日再走。」
「住幾天的話,住客棧不是更方便?」
「以後你就知道了。」
「這裡不脫的,書上都不脫。」
「書上沒說的多了,書呆子,鬆手。」
「哦。」
「你不許躲。」
「不要,想尿尿。」
「那不是尿……」
蘇一冉話沒說完,巫祈雨一溜煙跑下床榻,連個背影都看不見。
她在三角架的銅盆上清洗,巫祈雨該不會連夢遺都沒有過吧。
也是……他體溫那麼低。
隔間隱約傳來水聲,一聲短促的悶哼過後再無動靜。
「巫祈雨,回來睡覺。」
「……」
蘇一冉去到隔間,連個人影都沒見到,「我們昨天才成婚,你今天就想分床睡是不是!」
「我沒有!」
蘇一冉尋聲望去,巫祈雨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柱子的黑影里,掩去身形。
她的目光落在身上,巫祈雨往柱子後面躲了躲,渾身不自在,臉在發熱,耳根也在發燙,真的很丟人。
蘇一冉在心裡嘆了口氣,「換被子,上面都是汗。」
「好。」
巫祈雨有了事做,抬腳往床上邁過去。
睡覺前,巫祈雨握住她的兩個手腕。
蘇一冉挑眉:「不喜歡算了,以後不幫你了。」
「……」
他拉過的她的手,親著指尖,「喜歡的……」
「就是……好奇怪。」
像有蟲子在身體裡爬。
「為什麼你不這樣?」
蘇一冉漲紅著臉,埋進他胸口,「睡覺。」
夜涼如水,銅盆上的水紋微微蕩漾。
次日,巫祈雨出去找居住的院子。
一個二進的小院子,遠離鬧巷,搬進來就能住。
巫祈雨的行李還是老樣子,幾套換洗的衣服,旁的一概沒有。
她的行李倒是越來越多,新買的衣服首飾胭脂水粉,比巫祈雨多了不知道多少。
「買個丫鬟?」
巫祈雨不吭聲。
蘇一冉一錘定音:「那就買兩個。」
一文一武,武婢留在她身邊做事,文婢就管理鋪子。
巫祈雨氣得頭頂生煙。
蘇一冉:「找個小廝?」
巫祈雨有了前車之鑑,立刻道:「我當。」
蘇一冉:「……」
小氣鬼喝涼水。
她轉身回屋去了。
巫祈雨洗完衣服,小白已經消失半天了。
它現在每天都跟蘇一冉,一天沒幾個時辰在他身上。
巫祈雨閉上眼睛,不到一會,他撥開院子裡的草叢,一青一白兩條蛇纏繞交疊。
小白是他的同心蠱,他發情了,它自然也逃不掉。
巫祈雨站在一邊,拿一根樹枝戳戳它,「你不難受嗎?」
竹葉青受到刺激,就要逃跑。
電光火石之間,兩蛇分離。
巫祈雨心頭一動,一手按住竹葉青,挑起小白丟過去,「沒看清楚,你再來一次。」
小白無語地甩著尾巴,安撫地發出嘶嘶的聲音,尾巴蹭著青蛇的身體。
巫祈雨鬆開手,兩蛇完成交尾,重新纏繞在一起。
避火圖的畫像在腦海里一一閃過,巫祈雨推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他低聲道:「騙子。」
他們根本就沒有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