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回答，林若晚聲音驟然拔高，眼眶裡甚至蓄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程清瑤！我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
「明明是你有錯在先，我都打算不計較了，只是讓你道個歉而已，可你連這種最基本的要求都不肯答應。」
「枉我一直把你當成最好的姐妹，我真是瞎了眼！」
圍觀的人群中，議論聲此起彼伏。
「要我說若晚這要求真不過分，眼看頒獎儀式都開始了，裙子卻髒成這樣，人家都沒追究什麼賠償，只要一聲對不起而已，居然連這都不願意說？」
「待會兒要是穿著這身衣服上去領獎拍照，多影響美觀啊。」
「就是啊，道個歉又不會少塊肉，程清瑤這態度也太強硬了吧，真是令人心寒。」
「反正換了我被潑成這樣，我肯定沒有這麼好說話，若晚還是太善良了，被人欺負到頭上還替人家著想，關鍵人家事後連個道歉都不肯給，這程清瑤之前那些清純溫柔的人設算是全塌了。」
「我看她就是嫉妒林若晚，兩人是同一個獎的競爭者，林若晚的票數雖然不如她，但最近上升勢頭很猛，說不定她就想趁著頒獎前打壓一下競爭對手的士氣。」
「太有心機了，以後她的電影我再也不看了。」
「這種表里不一的人最讓人噁心，看著是清純無辜的樣子，手段比誰都髒。」
就在這時，人群被從分開，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不緊不慢的走了進來。
他目光在程清瑤和林若晚兩人身上緩緩掃過，皺著眉頭問道：「怎麼了這是？一群人圍在這裡，頒獎儀式都要被耽誤了。」
瞧見來人，林晚若頓時心頭一喜。
她立馬委屈巴巴道：「劉總，我剛剛好心請清瑤喝杯酒，緩和一下氣氛，可不知道她怎麼了，突然就推了我一把。」
「我手裡的紅酒杯沒拿穩，酒全灑在自己身上了，這條裙子還是贊助商特意為今晚準備的，現在弄成這樣，頒獎儀式我都沒臉參加了。」
這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新煌娛樂集團的劉凱。
聽完林若晚的述說後，他望向程清瑤，聲音沉了幾分：「清瑤，事實是否真是這樣？」
程清瑤連忙搖頭：「不是，我根本就沒有推她！是她自己故意把酒潑到身上來陷害我，您要是不信，現在可以去調取監控出來，監控錄像一定能還原事情的全部真相。」
看見這篤定的態度後，劉凱沉默了片刻。
其實，他心裡已經大致有底了。
林若晚是什麼德性他比誰都清楚。
這女人仗著跟他的那層關係，平時就沒少惹是生非。
明明他事先已經叮囑過無數遍了。
只要安分守己地等著，今晚的最佳女演員就是囊中之物。
可這林若晚就是消停不下來。
一轉眼又給他捅出這麼大個婁子。
真是愚蠢透頂！
然而吐槽歸吐槽，該保還是得保。
他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柔和的表情說道：「清瑤，今天這場活動是我費了很多心血才張羅起來的。」
「現場來了這麼多嘉賓和媒體，都在等著看頒獎儀式，而你們一群人堵在這裡，儀式都沒法繼續進行了。」
「你就給若晚道個歉，這事就算揭過去了，怎麼樣？」
程清瑤早就預料到劉凱的屁股會歪向林若晚那邊。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會歪得這麼明目張胆。
她已經明確說了要調監控還原事實真相。
可劉凱充耳不聞，上來就讓她道歉。
哪怕是調了監控之後，用一句「畫面模糊、看不清到底是誰先動的手」來搪塞她。
她心裡都會好受那麼一點點。
「劉總，我一向非常敬重您，也覺得您做人做事公允正直，但在處理這件事的方式上，您讓我很失望！」
「您也知道一大群人圍在這裡，媒體記者這麼多攝像機錄著，我要是道了歉豈不是真成了施暴者？」
「是我做的，我絕不會抵賴，但不是我做的，誰也別想把這口黑鍋扣在我頭上。」
「這個監控您願意查就查，不願意查就算了，但要我道歉......絕無可能！」
見程清瑤一副油鹽不進的態度，劉凱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好歹也是新煌娛樂的董事長，現在竟然連一個小小的演員都敢不給他面子。
真是豈有此理！
他微微眯起眼睛，聲音低到只有程清瑤和林若晚兩人能聽見：「程清瑤，我勸你最好識相一點。」
「在娛樂圈公然跟我唱對台戲的人，至今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我知道你和雲思穎的關係很親密，但......你以為雲思穎能保得住你？」
「就是一個小小的道歉而已，又不是要把你怎麼樣，非得讓我說出什麼不好聽的話來嗎？」
程清瑤心中一凜。
這就是問題的根源。
劉凱在娛樂圈深耕了二三十年，人脈和影響力早已滲透到這個行業的每一個角落，幾乎可以一手遮天。
即便是穎姐那樣的人物，在他面前也不得不退讓三分。
她無言以對。
只能緊抿著嘴唇，保持沉默。
見狀，林若晚還以為她怕了，得意洋洋地湊到她耳邊，譏笑道：「記得我一開始跟你說的那些話嗎？這就是抱對了大腿的好處。」
「我不管做什麼都是對的，而你......都是錯的！你看，咱們這邊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你的那個好靠山卻還穩穩的坐在嘉賓席，連頭都沒往這邊扭一下。」
「你覺得她是不知道你正在被圍攻嗎？不，她什麼都知道，只是她不敢管，因為她比誰都清楚，在劉總面前她什麼都不是！」
程清瑤側目朝舞台方向望了一眼。
發現雲思穎確實還端坐在座位上，連姿勢都沒怎麼變過。
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這邊的風波。
可正當她準備收回視線，瞳孔卻猛地一縮。
不對！
旁邊那個座位怎麼空了？
那個男人剛剛還坐在那裡和雲思穎有說有笑的聊著什麼，怎麼一轉眼人就不見了？
去哪了？
難道......上自己這邊來了？
她目光飛快的在人群中搜尋著，可左看右看也沒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
罷了。
也許只是上洗手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