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灰霧如同千軍萬馬般的衝鋒,在那扇通往未知空間的門戶被撞開的一剎那,無頭騎士沒有絲毫猶豫地沖了進去。
這是一片不屬於任何已知世界的神秘空間,
藍鯨正安靜地棲息在這片空間的中央,
它龐大的身軀隨著緩慢的呼吸而微微起伏著,口中吞吐著濃厚的白霧,
那雙巨大得如同湖泊般的眼瞳里此刻浮現出了一抹難以掩飾的疑惑,
剛才,
那個在天上和自己打了整整一輪的女人,
她身上的氣息讓自己覺得非常非常熟悉,熟悉得像是刻進了它漫長生命記憶最深處的一道烙印,
可是,如果真的是它記憶里的那個她的話,
她又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這是完全不合常理的事情,
畢竟沒有任何一個舊日可以憑藉自身的力量存活到現在,即使是它們這些最古老的存在,
也是通過「偷渡」這種遊走在毀滅邊緣的方式才能夠勉強出現在這個時代,
在過去的時代里,存在過一次舊日大滅亡的時代,是巴別塔最後的掙扎,在那個時代,無數舊日失去了前往「未來」的機會。
所以它們這些存活到現在以及「未來」的,都是「偷渡」才存活的。
藍鯨清清楚楚地記得,當初偷渡的舊日裡,可沒有那個傢伙。
藍鯨煩躁地吞吐著白霧,身上那道被希爾德砍出的猙獰傷口仍舊在不斷傳來鑽心刺骨的疼痛,這傷勢讓它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子,但是它還不能離開這裡,
它還有一個任務沒有完成,
它要找到那個偽造的舊日,
那個不該存在的冒牌貨不能繼續存活下去,
藍鯨緩緩地合上了巨大的眼瞼,
但在下一秒,
它猛然間睜開了那雙巨目,瞳孔中爆發出了強烈的警惕光芒,周身憑空出現了層層疊疊的海洋波動,
只見在它的正前方,
一扇瀰漫著灰霧的門戶毫無預兆地驟然打開了,
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吁」嘶鳴,
一匹高大得令人窒息的骸骨戰馬從門中飛躍而出,馬蹄踏在虛空之中卻發出了如同踩在實地上的沉重悶響。
在看清楚端坐在戰馬背上的那個無頭騎士之後,藍鯨在一瞬間將自己全部的警惕性都拉到了極限,
它從眼前這個沉默的騎士身上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幾乎快要被它遺忘的危險,
「嗚,」
隨著藍鯨發出的一道深沉而悠長的鳴叫聲,在它周圍的空間裡開始瘋狂地湧出鋪天蓋地的海浪,
藍鯨沒有任何猶豫,
它選擇了逃跑,
面對這個讓它嗅到了死亡氣息的對手,
它甚至連交手的念頭都不曾升起。
可是,
就在它那龐大的身軀剛剛開始移動的瞬間,
一桿攜帶著濃郁灰霧的長槍驟然從無頭騎士的手中脫手而出,直直地朝著它所在的位置破空飛來,那長槍的速度快到了撕裂空間的地步,
一瞬間,藍鯨倉促間凝聚起了一道碩大厚重的水牆,那堵水牆的厚度足以抵擋一整座山巒的撞擊,
它想要憑藉這堵牆壁擋住那杆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長槍,長槍被水牆牢牢地擋在了外面,槍尖在水流中高速旋轉著卻無法再前進半寸,
藍鯨的眼瞳中閃過一絲僥倖,
但在下一秒,
它看見一道結實魁梧的人影就這麼直直地、沒有任何花哨技巧地撞在了它倉促間豎起的水牆之上,
哐當,水牆應聲破碎,化作漫天散落的水花,
藍鯨被徹底激怒了,
一時間,
整片神秘空間內的地面上和天空中同時湧出了無窮無盡的洪水,仿若滅世之劫降臨,滔天的巨浪即將淹沒這片空間裡的一切。
灰霧空間內,
江崎站在門戶的這一側默默地注視著裡面正在發生的一切,
他親眼看著無頭騎士義無反顧地沖了進去,和那頭體型比它大上無數倍的藍鯨猛烈地戰鬥在一起,
然後就是現在,整個神秘空間都被藍鯨召喚出的無盡洪水徹底吞沒了,視線所及之處只剩下一片洶湧翻騰的墨藍色汪洋,
難道說無頭騎士也在這場洪水中一同被吞沒了?
就在江崎的內心剛剛浮起這個猜測的時候,
他猛然間感受到了從白霧空間內部傳來的一道熟悉的意識波動,
在確認了那個意識的身份之後,
他便毫不猶豫地重新打開了通往灰霧世界的門戶。
頓時,
巨量的洪流如同找到了泄洪口的堤壩一般從門戶中瘋狂地傾瀉而下,在奔騰咆哮的洪流之中,一道壯碩的身影赫然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吁,」只見無頭騎士騎著它那匹不知疲倦的骸骨戰馬從白霧空間裡一躍而出,戰馬的四蹄穩穩地踏在了灰霧世界的土地上,濺起了大片尚未落地的水花,
而在它的身後,用粗重的鐵鏈牢牢拖拽著的,是藍鯨那被硬生生斬成了兩半的龐大屍體。
..........
..........
同一時間,蘇瓦街道119號巷道,
一個神色瘋癲的男子跌跌撞撞地走入了這條偏僻的巷子,
他看著周圍那些被舊報紙糊得嚴嚴實實的牆壁,然後抬起手一下又一下地撕扯著自己的臉皮,指甲劃破皮膚,鮮紅的血液順著他的指縫和臉頰肆意地流淌下來,
他卻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一樣,
臉上的表情反而變得越來越亢奮,
忽然間,
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顱,用一種極為詭異的姿勢扭過脖子,遙遙望向布里斯班城市所在的方向,
他開始低聲自語,
「死了嗎,藍鯨,」
「死了也好,你就繼續沉睡下去吧,」
男子說完便重新邁開了步子,朝著巷道的更深處一步一步地走去。
他每往前走一步,腳下便會憑空出現熔岩灼燒過後留下的焦黑痕跡,
地面上被烙出一個又一個紅黑色的腳印,
灼熱的溫度讓周圍那些糊在牆上的舊報紙都開始捲曲發黃,
男子每多走一步,他身上的皮膚便會幹裂脫落一塊下來,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肌肉紋理和隱約可見的骨骼,
直到這一刻,
熔岩怪人終於完全確定了,那個人類女人確實已經消失了,那個曾經以一己之力同時抵擋它和藍鯨兩個舊日的存在,已經從這座城市裡徹底消失了,
亦或者說,是終於選擇了死亡,
可悲的守護者啊,
是因為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拯救不了這一切,
所以才選擇用死亡來逃避嗎,
熔岩怪人在內心深處默默地嘲諷著,
隨即,它停在了一間房間的外面。
此時,次空間內,
房間之中,卡羅琳正坐在自己那張老舊的扶手椅上,手裡拿著放大鏡專注地研究著面前攤開的歷史資料,
忽然間,她感知到了某個存在的靠近,
第一時間她想到了江崎·蘭斯亞特,
因為目前知道她確切位置的,按理說就只有他一個人,但是非常明顯,那股氣息的主人絕不是江崎·蘭斯亞特,
並且從這道越來越近的氣息里,她清晰地感知到了危險的存在,
那是一個對自己懷有極大敵意的傢伙,想到這裡卡羅琳立刻合上了手中的書籍。
哐當一聲巨響,
次空間的穹頂之上驟然撕裂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無數滾燙的熔岩從裂口中傾瀉而下,整片天空在瞬間被染成了觸目驚心的血紅色,
在那破碎的天空邊緣,一顆由熔岩和黑曜石構成的巨人頭顱緩緩探了出來,
它的體積大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僅僅是一顆頭顱就幾乎遮蔽了半邊穹頂,
此時它正用那雙燃燒著暗紅色火焰的眼睛仔細地掃視著下面的場景,
似乎在確認著什麼,
很快,
它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一個坐在房間裡的人類女性,
「告密者,死!」
遠古之音如同滾雷般在穹頂之上炸響,
巨人伸出它那根比鐘樓還要粗壯的手指,攜帶著毀天滅地的熔岩之勢朝著卡羅琳所在的位置狠狠碾了下去。
下一秒,
巨人的手指並沒有能夠落下來,
在半空中便毫無預兆地炸成了一團濃稠的血霧,
在巷道的最末尾,一個男子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那裡,
他仰起頭,用一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惡狠狠地盯著穹頂上那顆巨大的頭顱,「不要傷害我的母親。」
.........
.........
灰霧世界,
藍鯨那被斬成兩半的巨大屍體就這麼橫陳在自己面前,
江崎站在原地,心底湧起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而那個親手斬殺了藍鯨的無頭騎士,在將屍體拖進灰霧世界之後便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了,沒有留下任何訊息,也沒有給自己任何開口詢問的機會,這讓江崎有些摸不透它的意圖,
他將目光重新落在眼前這頭巨獸的屍體上,
一個大膽的想法忽然從他的腦海中浮現了出來,
如果,
如果藍鯨的屍體也能夠被蘭斯亞特家族的第二條尾巴所控制呢,
想到就做,
於是江崎將自己的手掌緩緩地按在了藍鯨冰冷的屍體上,
在他的身後,第二條尾巴悄然無聲地浮現了出來,
與此同時,周圍的灰霧也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一般,開始朝著他所在的位置緩緩地聚攏過來。
江崎將手掌按在藍鯨冰冷的屍體上,掌心觸碰到那層濕滑粗糙的皮膚時,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他的手臂一路竄上了脊背,
他深吸一口氣,
將體內的魔力沿著手臂的迴路緩緩注入藍鯨的屍體之中,
在他的身後,
第二條尾巴已經完全顯現,
灰霧如同嗅到了餌食的魚群一般從四面八方朝著他所在的位置洶湧地聚攏過來,越來越濃,越來越厚,幾乎將他整個人連同藍鯨那龐大的屍體一起包裹在了一片灰白色的繭中。
起初,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他的預想進行,藍鯨的屍體表面開始微微顫動,那些被灰霧滲透的部分逐漸泛起了一層幽暗的光澤,
可就在那股力量即將觸碰到藍鯨屍體內部核心的時候,
江崎猛然間感覺到自己的魔力被一股極其蠻橫的力量狠狠地彈了回來,
那股力量並非藍鯨殘餘的意識,
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刻進了這頭巨獸每一寸血肉里的本能抗拒,
它還沒有死亡.......是過去的怒吼以及未來藍鯨的咆哮,
它在憤怒,
這個人類在侮辱它「現在」的屍體,
蘭斯亞特的第二條尾巴失敗了........
江崎的後背被反震的力道撞得向後猛地仰了一下,
他悶哼一聲,將手掌從藍鯨的屍體上收了回來,
身後的第二條尾巴在空氣中不甘地甩動了兩下,然後緩緩隱沒回虛空之中,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上有一道道細密的紅色裂痕正在逐漸消退,那是魔力反噬留下的痕跡,
「吃癟了吧,」
小伊芙琳趴在肩上,一副剛睡醒的模樣,
她聲音裡帶著一種毫不留情的幸災樂禍,但那雙剛剛睡醒的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藍鯨那被斬成兩半的龐大屍身,瞳孔里跳躍著躍躍欲試的火苗,
「這玩意能不能吃?」
江崎還沒來得及回答她這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周圍的灰霧忽然間劇烈地翻湧了起來,
它們不再圍繞在藍鯨的屍體旁邊,
而是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扯動了一樣,
朝著一個特定的方向瘋狂地涌去,
灰霧在向他傳遞信息,而且是那種極為緊急的、不容他有片刻耽擱的信息。
他認出了那個方向,是卡羅琳教授所在的蘇瓦街道,次空間的入口就在那裡。
「燭鱗蛇看著藍鯨的屍體,不要亂跑!」江崎扔下這句話之後便直接撕開了通往現實世界的門戶,
他跨出門戶的那一刻便已經踩在了蘇瓦街道坑窪不平的石板路面上,
小伊芙琳緊緊抓著他的衣領,臉上的困意和方才的戲謔都在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江崎,這裡的空氣不對勁,有一股很噁心的味道,像是什麼東西燒焦了,」
江崎沒有答話,
他沿著那條熟悉的巷道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奔跑,腳下的石板路面上每隔幾步就有一個焦黑色的腳印,那些腳印還在滋滋地冒著餘熱,將周圍糊在牆上的舊報紙燙得捲曲發黃。
巷道盡頭,
那扇通往次空間的門已經被什麼東西從外面硬生生地轟開了一個大洞,洞口的邊緣還在不斷地往下滴落著尚未冷卻的岩漿,岩漿滴在地面上發出嗤嗤的灼燒聲,
江崎從洞口衝進去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倒在地上的人影,
他之前見過他,是卡羅琳教授的兒子,但是此時的他渾身上下的皮膚幾乎全部燒焦了,露出下面大片大片暗紅色的肌肉和森白的骨骼,
他側著身子倒在地上,
一隻手仍然死死地攥著,指尖插進了泥土裡,像是在用最後一口氣保護著身後的什麼東西。
而他身後的那間房間裡,
卡羅琳教授坐在她那張老舊的扶手椅上,頭低低地垂在胸前,銀白色的頭髮散落下來遮住了她的面容,
她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安詳得像是睡著了,
但江崎的右眼清楚地看見,她的身上已經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
「教授?」
江崎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來,伸手輕輕探了探她的脈搏,
沒有跳動,
他的手懸在半空中頓了很久,然後才緩緩收了回來,
死了,
但卡羅琳教授身為舊日,應該不會真正的死亡,或許不久後就會復活,江崎內心是這樣想的,
就在這時,
那個倒在門口的焦黑人影發出了一聲極為微弱的呻吟,那聲音小得像是一縷即將被風吹散的煙,
江崎立刻轉身走到他的身旁蹲下,
卡羅琳教授的兒子艱難地睜開了一隻尚未被灼傷的眼睛,那隻眼睛裡映著江崎的輪廓,卻像是一個在黑暗中溺了很久的人終於看見了一絲微弱的光。
他的口中說出了一個讓江崎十分震驚的名字,
「塞繆爾大人......,」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辨認不出音節,
「您終於來了.......」
聽見這個名字,江崎愣在原地,
一時間,無數困惑出現在他的腦海里,
卡羅琳教授的兒子居然知道塞繆爾這個名字!?!而且聽他的語氣,顯然不只是認識這麼簡單!!
可塞繆爾壓根不是這個時代的人物,他又是如果認識的?!
但在看見周圍的破敗後,江崎壓下了內心的疑惑,
江崎俯下身去,聲音壓得很低,
「發生了什麼,是誰做的?」
「一個,熔岩巨人,」男子每說一個字都要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息很久,
「它知道了母親的身份,它從穹頂上伸出手,我擋不住,我只能擋住一次,」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那隻攥進泥土裡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著,
江崎沉默了片刻,然後問出了那個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的問題,
「她是舊日,舊日殺不死,」
男子那隻渾濁的眼睛裡忽然湧出了一股極為複雜的東西,那裡面有愧疚,有悔恨,也有某種被壓抑了太久的傾訴欲,
然後說出了一個讓江崎驚訝的事實,
「母親不是真正的舊日,」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她告訴過我,她不是真正的舊日,她只是被製造出來的,一個偽造的舊日。」
江崎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男子喘著氣繼續說道,
「她說,她和那些真正的舊日不一樣,她的存在只能存在於過去和現在,」
「未來不屬於她,」
「所以,只要殺死過去和現在的她,她就會徹底死亡,那個怪物來到這裡顯然已經做好了準備.......」
他的眼珠艱難地轉動了一下,望向身後那間房間裡安靜坐在扶手椅上的銀髮老人,
「母親不會再回來了.......」
男子的氣息越來越弱,那隻死死攥著泥土的手終於緩緩地鬆開了,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那隻燒焦的手伸向江崎,指尖微微顫抖著,像是在交付一件比他的生命更重要的東西,
「塞繆爾大人,」他的聲音已經低到了幾乎聽不見的程度,
「母親她,到死都在看那些書,她說,還有事情沒有做完,」
江崎握住了他那隻已經失去溫度的手,
男子的那隻眼睛裡驟然亮起了一絲微弱的光,
那光很短暫,卻亮得驚人,
然後他笑了,
那張燒焦的臉上浮現出的最後一個表情,
是最後心愿已了時才會露出的安心,
他看著江崎,似乎看見了某人,
「原來您一直在啊,」
「對不起,塞繆爾大人。」說完這句話,他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江崎蹲在原地,握著那隻已經徹底失去生機的手,許久沒有動,
肩上的小伊芙琳一個字也沒有說,只是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就在這時,
他的右手背上,
滅世之錄忽然亮起了一陣急促的光芒,
江崎將那隻焦黑的手輕輕放在男子的胸前,
然後站起身,
書頁自動翻到了記錄著卡瑞娜的那一章,
最新一頁上浮現出了一行行字跡,那字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潦草,紙上甚至還殘留著幾處被水漬洇開的痕跡。
「教授,」
「卡羅琳教授的事我已經知道了,我現在能維持意志的時間不多了,所以只能挑最重要的事情告訴你,」
「卡羅琳教授的真實身份,是巴別塔過去和現在的守望者之眼。」
「她的一生都在次空間裡度過,靠著那些書籍與外界保持聯繫。」
「巴別塔在覆滅之前將最重要的觀測任務交給了她,讓她存活下去,監視舊日,並儘可能的在未來存活下去。」
「有她在,巴別塔就能知道哪些時間節點被舊日入侵了,哪些歷史已經被篡改,」
「但現在她死了,從過去到現在的整條線都被那個熔岩怪人斬斷了,」
「巴別塔失去了眼睛............」
「教授,歷史被改寫了......在上一次我的記憶里,殺死卡羅琳教授的是終焉之獸,但是這一次,教授死在了熔岩怪人的手上。」
「以及......您....您真的能看見我的留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