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昨晚有個商人被竊賊偷盜了!」
「這個我知道,是埃德溫的宅邸,這個傢伙可是富得流油!」
「是的,據說埃德溫已經報了警衛了,他可能丟了很貴重的物品!」
清晨的普羅米覆蓋著一層輕紗似的薄霧,街燈尚未完全熄滅,在朦朧的天光里泛著昏黃的餘暉,
幾名身著粗布工裝的男人正聚在街角的公告欄旁,
他們的呼吸在微涼的空氣里化成一團團白霧,
交談聲不高不低地傳開,
言語裡既有對富人遭殃的幸災樂禍,
也帶著一點底層市民對治安狀況的無奈。
就在路邊一扇半開的木門後面,是一間門面不大的麵包店,招牌上的漆皮已經有些斑駁,但「萊恩麵包店」幾個字依然清晰可辨,店內飄出的烤麵包香氣與清晨的霧氣攪在一起,整條街都能聞到那種令人安心的焦甜氣息。
江崎天還沒亮就來到了店裡,此時他正站在操作台前,雙手沾滿了麵粉,正將一塊塊發酵好的麵團整齊地碼在烤盤上。
爐火在石砌的烤爐里噼啪作響,橘紅色的火光映在他臉上,將他額角細密的汗珠照得發亮。
街面上的那些議論聲穿過半開的窗戶飄進來,一字不漏地落進他的耳朵里,他揉面的動作沒有停頓,只是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
從中他得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埃德溫報警衛了。
不過江崎也並不怎麼在意,
在他看來,那些警衛找到自己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而且昨晚他從埃德溫那裡帶回來的東西,那些散發著光澤的阿爾澤魔石,已經全部被消耗掉了,此刻連一粒殘渣都找不出來。
哐當一聲響動從角落位置傳來,那是什麼金屬物件砸在石板地面上的聲音。
江崎循聲看了過去,只見在烤盤架的前面,伊芙琳正站在那裡,她的身形略顯單薄,一頭淺色的長髮在腦後鬆鬆地束著,發梢幾乎垂到了腰際。
她的腳邊是一把倒在地上的掃帚,還有一個被摔得微微變形的鐵盤,那鐵盤還在青石地板上打著轉,發出一連串越來越弱的嗡鳴聲。
此刻的伊芙琳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裡,雙手懸在半空,指尖微微蜷曲著,她的眼神裡帶著一種剛從長眠中甦醒過來的茫然,像是還未完全適應這具軀體的運作方式。
是的,昨晚回來之後,江崎就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阿爾澤魔石全部交給了伊芙琳。
那些從埃德溫密室里取來的魔石,每一塊都蘊含著極為精純的能量,
它們被伊芙琳像是汲取水分一樣吸收進去,然後她那雙空洞了不知多少年的眼瞳里便一點一點地亮起了光芒。
之後他成功了,
伊芙琳甦醒了,
雖說她的記憶沒有完全恢復,許多過往的片段還像被打碎的鏡子一樣散落在意識的深處,但她基本的認知能力是有的,也恢復了一些自我意識,能夠進行正常的交流,看起來不至於那麼像是一個只會執行指令的機器人了。
「對不起,萊恩先生,這些我沒有做過。」伊芙琳輕聲解釋著,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然後她蹲下身子,伸出雙手去撿那個鐵盤,她的動作有些僵硬,指關節在彎曲時發出細微的咔咔聲,像是在重新學習如何控制每一寸肌肉的力度。
江崎走了過來,伸手接過伊芙琳手中的鐵盤,那鐵盤被摔出了一個淺淺的凹痕,但並不影響使用,
他將鐵盤擱在一旁的木架子上,對她說道:「沒事,你先幫我去前台那裡站著,有人來買麵包的時候,你就按照標籤上的價格賣就是了,這些我來做。」他的語氣平和而自然,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絲毫沒有提及昨晚那場驚心動魄的冒險。
江崎彎腰撿起地上的掃帚,開始清理地面的面粉碎屑,掃帚的刷毛在石板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伊芙琳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她的目光追隨著江崎的動作看了幾秒,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然後她便轉過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前台的位置,
在那個老舊的木質收銀台後面安安靜靜地站著,姿態端正得像是哨所里的衛兵。
約莫過了一兩個小時之後,江崎將後廚里所有需要準備的東西都清理妥當了,烤好的麵包被分門別類地擺放在藤編的籃子裡,新一批的麵團也已經揉好放進了發酵箱。
他直起腰,用搭在肩頭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然後看向前台的位置。
伊芙琳似乎不知道疲憊為何物一樣,依舊保持著最初的那個姿勢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即使她已經站了好幾個小時了,臉上的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
那扇前門的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亮了起來,偶爾有三三兩兩的顧客推門進來買麵包,
伊芙琳便按照江崎的吩咐,看一眼標籤上的價格,然後用一種禮貌而略帶生澀的語氣說出數字,收錢,找零,整個流程一絲不苟。
江崎見狀便走了過去,他從前台旁邊拉過一把木椅,放在伊芙琳身後,然後用一種不容商量的語氣說道:「坐下歇一會兒。」
在他的強制要求下,伊芙琳終於坐了下來,她的背脊在接觸到椅背的時候似乎愣了一下,好像對這種「休息」的狀態感到陌生。
江崎靠在前台的邊緣,看著坐在椅子上的伊芙琳,開口問道:「你有沒有記起一點什麼?」
座位上,伊芙琳坐得極為端正,她的雙手平放在膝蓋上,聽見江崎的問話後,她微微偏過頭,開始思考,那雙星辰般的眼瞳里閃過一絲極為微弱的光澤,像是在意識的深處翻找著什麼東西。
下一秒,她緩緩地搖了搖頭,幅度不大,卻帶著一種確定的意味。
「抱歉,萊恩先生,我還是只有那些記憶。」
江崎揮了揮手,示意這沒什麼,他的表情並沒有什麼失望的神色,似乎從一開始就沒有抱太大的期望。
這時伊芙琳似乎忽然想到了什麼,她的眉頭輕輕蹙起,像是在努力抓住一段模糊的印象,然後她開口說道:「不過,我記得我有一件事情應該去完成。」
她頓了一下,目光抬起來看向江崎,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懇切,「如果可以的話,您能告訴我巴別塔現在所在的位置嗎?」
「巴別塔?」江崎下意識地重複了這個詞,
他的語氣裡帶著驚訝,
沒想到伊芙琳居然還記得這個名字,
那個在塞繆爾時期曾經象徵著無上力量與秩序的巨型建築,那個如今只存在於古老的典籍和傳說中的名字。
隨後他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低沉,「抱歉,伊芙琳,巴別塔已經沒了,在幾十年前就已經消失了。」
「消失了?!」伊芙琳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椅腿在石板地面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銳響。
這一刻,江崎能夠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熱浪撲面而來,那股熱量並非來自烤爐,而是一種更為純粹、更為熾烈的能量波動,像是正午時分站在毫無遮蔽的曠野上被烈日暴曬一樣。
這股力量他很熟悉,那是屬於小伊芙琳的力量,那輪沉睡在伊芙琳體內的太陽。
江崎的瞳孔微微收縮,他在心裡默默地轉過了好幾個念頭,難道說現在這個時間段的伊芙琳可以隨時使用小伊芙琳的力量?
還有小伊芙琳現在是什麼情況,是意識甦醒了?
還是沒有甦醒?
亦或者是眼前自己看見的這個伊芙琳,其實就是那個一直躲藏在伊芙琳體內的太陽本身?
江崎有些不確定,
於是他穩了穩心神,把關於那塊古代碑文的事情告訴了伊芙琳,那塊在埃德溫府邸密室里發現的石碑殘片,上面刻滿了塞繆爾時期的古老文字,以及那段關於竊取時間的惡魔的記載。講完之後,
他問出了自己最想弄清楚的那個問題:「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可以竊取時間的惡魔嗎?」
對面,
伊芙琳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在聽見江崎的話語之後,
她沉默了片刻,臉上的表情出現了一絲猶疑。
她知道,對方問的是一件極為機密的事情,即使是在巴別塔最鼎盛的時期,關於這個存在的記錄也是被封存在最高等級的檔案室里,只有極少數權限極高的人才有資格查閱。
但不知道為什麼,明明自己才第一次見到這個叫萊恩的人類男性,明明他們認識的時間加起來還不到一個整天,可是在她的內心深處,卻生出了一種毫無來由的信任感。
現在在聽見萊恩居然能夠讀懂塞繆爾時期的文字之後,她內心的那種信任感更是在第一時間就占據了上風,像是某種刻在骨子裡的本能一樣,讓她選擇了相信。
於是在短暫的思考之後,伊芙琳開口了,她的聲音變得比之前更加低沉,也更加凝重。
「竊取時間的惡魔?不,準確來說,它應該叫吞噬時間的惡魔。」伊芙琳微微垂下眼瞼,像是在回憶那些塵封已久的檔案,
「在這個世界上,每一個人的時間都是固定的,」
「從出生到死亡,一分一秒都不會多也不會少,
但是這個傢伙是一個經驗十足的竊賊,
它總是隱藏在陰暗的位面,
那些現實與虛空交界處的縫隙里,然後尋找機會來竊取人們的時間,
那些被竊走的時間裡包含著一個人的記憶和存在感,被偷走時間的人甚至不會意識到自己失去過什麼。」
她說著,目光陷入了更深層的回憶中,嗓音裡帶上了一種穿越了漫長歲月的沉重感,
「即使是當初的巴別塔,在鼎盛時期動用了所有的力量,也沒能做到徹底消滅這個竊賊,能夠做到的僅僅是驅趕,將它從我們所在的這個位面驅逐出去,但它從未被真正消滅過。」
伊芙琳說完了這些,眼神重新聚焦到當下,只是她沒有想到的是,在這個時間段,巴別塔已經消失了,那個曾經讓所有位面生物都感到敬畏的巨塔,已經在這個世界上不復存在了。
「吞噬時間的惡魔……」江崎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陷入了沉思,他的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眉頭緊鎖,大約過了十幾秒鐘,他抬起眼睛看向伊芙琳,說道:「我想,我可能有一點關於它的線索。」
伊芙琳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這一次她的動作比之前快得多,椅子都被撞得向後滑出去了一小段距離。
「什麼?」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它在哪裡?」伊芙琳的情緒很激動,那雙一直平靜如水的眼瞳里此刻像是被點燃了兩簇火焰,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隱隱出現了輕微的扭曲。
江崎見狀,抬起了右手,將手指指向了城市的中心方向,也就是他昨晚去過的那片富人區,埃德溫的府邸所在的位置。
只不過在經過昨晚的事件之後,埃德溫肯定會加強府邸的護衛力量,那個富商雖然平日裡吝嗇得很,但在自己的安危問題上卻從不含糊,
他肯定會僱傭更多的私人護衛,說不定還會從警衛隊那邊借調人手。
光憑自己的力量或許不行,那個地方的戒備會比昨晚更加森嚴。
江崎的目光落在了伊芙琳身上,上下打量著她的身形。不過現在他唯一不確定的是,伊芙琳還保留著多少戰力,
在他的預估中,一個不知道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人」,
尤其是連甦醒都需要靠著外力來推動的人,即使她曾經很強,但是在經歷了如此漫長的沉睡之後,甦醒初期也未必能保存多少戰力,
就像是一柄被埋在土裡太久的劍,即使劍鋒依舊鋒利,但劍身上的鏽跡也不是一時半刻能除盡的。
江崎之所以不確定,還有一個更深層次的原因,
那就是伊芙琳並不止她一個,
在她的體內,還存在著一個從塞繆爾時期就潛伏下來的「太陽」,
那是一個擁有著截然不同性格與力量的存在。
如果太陽出現的話,江崎不敢保證她的力量會達到什麼程度,所以才感到不確定,這種不確定讓他在做決定的時候多了一層顧慮。
原地,
伊芙琳順著江崎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她的目光像是能穿透牆壁和街道一樣,筆直地射向那座府邸的方向。
接著她閉上了眼睛,眼瞼合上的瞬間,她的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變化,原先那種略帶生澀的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而深邃的氣息,像是在用某種超越了五感的感知方式,去探查遠處那個目標。
但下一秒,她睜開了眼睛,卻是搖了搖頭。
「它不是那裡。」
伊芙琳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確信,但隨即又浮上了一絲困惑,
「雖然我也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那股氣息確實和吞噬時間的惡魔有某種關聯,但是那個不是我要尋找的目標本身。」
伊芙琳的回答讓江崎感到意外,如果埃德溫府邸密室里的那個瓷器里封存的不是吞噬時間的惡魔,那又是什麼東西?
他在心裡盤算著,如果說那個瓷器只是一個容器,一個用來存放某種與惡魔有關聯的物品的容器……
但在這時,伊芙琳忽然又開口說了一句,語氣比之前輕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他說話。
「不過,我從那個物品的身上感覺到了吞噬時間的惡魔的氣息,
那股氣息雖然微弱,但是很清晰,
像是被什麼東西沾染上去的。」
伊芙琳的目光重新變得堅定起來,「或許我能夠從那個物品的身上找到什麼線索,從而追查到那個惡魔的下落。」
...............
江崎聽完伊芙琳的話,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他原本以為埃德溫密室里的那個瓷器就是石板記載中竊取時間的惡魔,但現在伊芙琳明確地告訴他,那個瓷器里的東西雖然帶著一股讓她熟悉的氣息,卻並非她要尋找的目標。
這讓江崎感到意外的同時,也重新審視起了埃德溫那個商人的真實底牌。
「既然那個瓷器身上有吞噬時間的惡魔的氣息,那麼它很可能與那個惡魔有過直接的接觸,或者曾經被用來封印過它的一部分力量,」江崎一邊說著,一邊將沾滿了麵粉的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
「埃德溫昨晚被我偷了一批阿爾澤魔石,現在肯定已經加強了府邸的守衛,再想潛入進去恐怕比昨晚要困難得多。」
伊芙琳站在原地,那雙星辰般的眼眸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我不需要潛入,我可以直接走進去。」
江崎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搖了搖頭,「伊芙琳,你現在的狀態還不穩定,我不能讓你冒這個險,而且埃德溫的背後可能不止他一個商人那麼簡單,能夠搞到阿爾澤魔石和遺蹟地圖的人,絕不會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暴發戶,」
伊芙琳似乎還想說什麼,但就在這時,麵包店門口掛著的銅鈴響了起來,兩人同時收住了話頭。
推門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卡羅琳,
她今天穿著一件深色的長裙,懷裡抱著一沓厚厚的資料,臉上帶著一種介於興奮與緊張之間的表情,
「萊恩先生,教授看了您的譯文,她說這些翻譯非常準確,甚至比學院裡幾位古文字學家的解讀還要精確,她想見您一面,現在方便嗎?」
江崎看了一眼身旁的伊芙琳,然後對卡羅琳點了點頭,
「方便,伊芙琳,店裡麻煩你照看一會,如果有人來買麵包,直接賣給他們就行,」伊芙琳安靜地應了一聲,重新在前台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卡羅琳雖然有些店裡多出來的女生,但她知道,現在不是問這些的時候,
帶著江崎穿過了幾條街道,最終停在了一棟外牆爬滿了常春藤的老舊建築前,推開厚重的橡木門之後,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混合了舊書、墨水和乾燥羊皮紙的氣味,大廳里從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書架上塞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籍和捲軸,
一位戴著老花鏡的白髮老教授正伏在書桌上用放大鏡仔細研究著江崎翻譯過的那塊石板,聽見腳步聲後她抬起頭來,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用一種充滿讚賞的目光看著江崎,
「你就是萊恩先生,這份譯文讓我這個老婆子自愧不如,我自問在歷史以及古代文字上有著一定的造詣。
但現在,我連十分之一的內容都沒有破解出來,而你只用了幾天時間就全部翻譯出來了,能告訴我你是怎麼做到的嗎?」
江崎在老教授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他知道對方遲早會問到這個問題,但他不可能告訴對方真相,於是便說道,
「我的祖父曾經是一位探險家,他留下了一些關於古代文字的筆記,其中有一部分和這些石板上的文字非常相似,我只是對照著那些筆記做了翻譯而已,」
老教授聽完之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似乎並沒有對這個解釋產生太大的懷疑,「原來如此,那就說得通了,不過萊恩先生,你翻譯出來的這塊石板上的內容,和我手頭另外幾塊尚未公開的石板,似乎屬於同一個系列。」
卡羅琳從書架上取下了一個木盒放在桌上,老教授打開木盒,裡面赫然躺著三塊與江崎手中那塊幾乎一模一樣的石板,只是上面的文字內容完全不同,
江崎的目光在接觸到那些文字的瞬間便認出了其中幾個關鍵的字眼,
「時間」,「吞噬」,「封印」,以及一個反覆出現的符號,那個符號的形狀像是一條首尾相銜的蛇。
「銜尾之蛇,」江崎下意識地將那個名字念了出來,
老教授和卡羅琳同時抬起頭看向他,
卡羅琳率先開口問道,「萊恩先生,你認識這個符號?」
江崎迅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將手指從石板上那個蛇形符號上移開,
「只是在我祖父的筆記里見過類似的記載,據說這個符號代表一個非常古老的存在,與時間的竊取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