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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發放,契約

2026-07-15 01:44:52 作者: 晝夜無常

  夜晚降臨,整個普羅米被一片濃稠的墨色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街面上稀稀落落的路燈在夜風裡搖搖晃晃地亮著,

  因為那樁驚動了半個城區的盜竊事件,埃德溫的府邸周圍果然大大加強了守衛的力量,正門和後門都增添了雙倍的人手,圍牆外側每隔十步就掛著一盞馬燈,

  巡邏的護衛排成兩人一組的隊形來回走動,皮靴踩在石板路面上發出整齊劃一的咔咔聲。

  這些人里不乏一些實力出眾的角色,有幾個腰間佩著長劍的傭兵身上隱隱有魔力的波動,那是一種訓練有素的戰鬥人員才會散發出來的氣息,他們的目光銳利而警覺,把整座府邸圍得像是一隻豎起了渾身尖刺的刺蝟。

  此時在府邸深處一間被厚重石牆包裹的密室里,外面的所有聲音都被徹底隔絕了,靜得連自己的呼吸聲都顯得格外粗重。

  牆壁上的銅製燭台里插著幾根白色的蠟燭,火苗微弱而搖曳不定,將整個房間映照得忽明忽暗,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跟燭光搶奪著這片空間。

  埃德溫的身影出現在這裡,

  他脫掉了白日裡那身鑲著金線的綢緞袍服,只穿著一件薄薄的裡衣,領口大敞著,露出肥碩胸膛上因為緊張而滲出的汗珠。

  他整個人匍匐在冰涼的石板地面上,額頭緊緊貼著地磚,姿態卑微得像是祭壇前最虔誠的奴僕,

  他頭頂上穩穩地放著那隻從古代遺蹟里費盡心思弄出來的花瓶,瓷瓶表面那些繁複而古老的花紋在燭光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冷光,像是一條條正在緩慢蠕動的蛇。

  他的嘴裡在低聲念叨著什麼,那是一長串含混不清的音節,時高時低時快時慢,有時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嗚咽,有時又像是某種不屬於人類語言系統的呼喚。

  不一會,

  那隻花瓶上開始出現了動靜,

  最開始只是輕微的顫抖,瓶底在石板上發出極細的摩擦聲,

  緊接著那顫抖的幅度一點一點地加大了,瓶身上的花紋開始從內部隱隱透出暗紅色的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瓷器裡面被點燃了。

  然後在其表面之上,一個半透明的虛影緩緩地浮現了出來,

  那影子模模糊糊的,輪廓也談不上清晰,

  但依稀可以分辨出那是一個蜷縮著的人形,正在慢慢地伸展著四肢,一節一節地舒展開來,像是一條冬眠了太久的蛇終於感受到了春天的溫度,

  而燭台上的火苗也在同一個瞬間齊齊地矮了三分,

  整間密室的溫度都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按住了,驟然降了好幾度。

  看見那個虛影終於現了身,埃德溫幾乎是撲通一聲跪了下去,他的兩個膝蓋重重地磕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整個上半身都伏在了地上,那個姿勢比方才的匍匐更加卑微也更加急切。

  「先祖大人!!」他的聲音因為過於激動而變得又尖又顫,像是被人捏住了嗓子的公鴨,臉上的肥肉也跟著一起抖動了起來。

  那個虛影懸浮在瓶口上方大約一尺的位置,身體在燭光里微微晃動著,當它低下視線看見面前這個肥碩的人類時,

  它自己也是頓了一下,反應慢了半拍,

  尤其是在聽見對方管自己叫先祖的時候,

  

  它的心裡更是湧上了一股荒誕的困惑。

  當初它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的,自己是把所有人全都獻祭掉了,一個都沒有留,連嗷嗷待哺的嬰兒和走不動路的老頭子都被算在了祭品的總數裡,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自己的子嗣,

  那些流淌著它血脈的人一個都沒有逃掉。

  既然如此,

  眼前這個口口聲聲喊自己先祖的傢伙,又是從哪條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後代,難道當年還有什麼漏網之子嗣不成?

  不過這個念頭只在虛影的腦海里轉了一圈就被它隨手丟開了,有沒有後代對它來說其實都差不多,都是一樣的可以利用,一樣的可以作為工具來達成它的目的,有沒有血統根本沒有任何區別。

  虛影將兩條半透明的手臂交疊在身後,就這麼居高臨下地飄在半空,

  它微微低下下巴看著趴在地上的埃德溫,開口時的聲音帶著一種空洞的迴響,像是從很遠很深的井底傳上來的,「你可準備好獻祭的時間?」

  聽見這句話,埃德溫立刻滿臉激動,那張堆滿了肥肉的臉上一下子漲得通紅,連帶著下巴上的厚肉都劇烈地抖了好幾下,


  他激動得連聲音都劈叉了,幾乎是喊著說道:「已經準備好了,先祖大人,隨時等待您去收取!」他說話的時候額頭始終不敢抬離地面,

  「做的不錯,那就定在明天吧。」虛影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敲定一個無關緊要的日程安排,它說完這句話之後便把雙手背到了身後,在半空中緩緩地飄動了一下。

  忽然間,

  它似乎想起了什麼要緊的事情,那個飄動的動作停住了,隨即它把頭轉回來,用一種漫不經心但又隱約透著一絲緊張的語氣問道:「對了,你有沒有巴別塔的消息?」

  它頓了一下,聲音里的那份緊張變得更明顯了一些,

  「做這些事情可不要讓他們發現了,不然就麻煩了……」虛影說著的時候,那雙半透明的眼睛裡極快地閃過一絲後怕的神色,像是想起了什麼讓它至今心有餘悸的往事。

  埃德溫依然把頭埋在雙臂之間,瓮聲瓮氣地回答道:「先祖大人,巴別塔在幾十年前就已經消失了。」

  他怕這個回答不夠讓虛影滿意,又接著補充了一大段,

  「這些年來我一直在動用所有能動用的力量尋找巴別塔的蹤跡,

  從帝國南端一直到北境,

  從各個古代遺蹟到民間的傳聞傳說,

  但沒有找到任何關於他們的線索,

  我懷疑他們已經在幾十年前的那場變故中徹底滅亡了,如今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巴別塔這個組織了。」

  「是這樣嗎……那倒是個好消息。」虛影微微頷首,那張模糊不清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明確的表情,但它的語氣卻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意味,像是聽到了一個它明知道是假話卻又懶得當場戳穿的拙劣謊言。

  它在心裡把埃德溫的話翻來覆去地嚼了兩遍,然後就想到了前兩天夜裡出現的那個盜賊,那個一身黑衣、身手詭譎得不像話的不速之客。

  對方在最後關頭使用的力量,那種灰白色的霧氣,那股強行將一切事物都往某個未知空間裡拖拽的吸力,

  它和巴別塔打過那麼多年的交道,那種力量的質感它絕對不會認錯,雖然不是巴別塔的力量,但是對方給自己的感覺和其一模一樣!!

  就在自己即將被那股力量吸入那個未知世界的那一刻,它是拼了老命地去抵抗的,幾乎耗盡了這幾百年攢下來的所有力氣,這才勉強抵抗了片刻。

  如果不是對方似乎也忌憚著當時的某種情況,不敢放手一搏的話,它這會兒早就被關在那個未知的空間裡了,哪還有機會在這裡聽這個肥頭大耳的後代說什麼巴別塔已經滅亡的鬼話。

  吹牛逼呢!虛影在心裡冷冷地罵了一句,

  狗日的東西,那天老子親眼看見的事情還能有假,那股力量的主人要不是巴別塔的人,老子把頭擰下來給你當球踢。

  它越想越覺得這個所謂的後代不靠譜,

  這傢伙口口聲聲說巴別塔滅了,

  要麼是在睜著眼睛說瞎話,

  要麼就是他的情報能力差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而不管是哪種情況,

  都說明了一件事,

  這個辣雞子嗣絕對是在打什么小算盤,

  一定是在覬覦著自己身上的什麼東西,說不定是想要借著獻祭的名義,反過來從自己這裡撈到什麼好處。

  虛影將這些想法在心裡翻來覆去地轉了好幾圈,最終還是沒有告訴埃德溫有關那天夜裡發生的任何事情。

  它那張模糊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破綻,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行了,下去準備吧,明天的事情不能出任何差錯。」

  ............

  ............

  次日清晨,天光剛剛從東邊的山脊後面透出第一縷灰白色的光,整座城市還在半夢半醒之間徘徊。

  房間內的大廳里,布魯斯已經早早地醒了過來,這個大塊頭似乎有著用不完的精力,天還沒亮透就蹲在客廳的地板上,抱著它那個已經有些脫線的超人玩偶在那裡開心超人。

  江崎被大廳里傳來的動靜從睡夢中拉了出來,他睜開眼,簡單地洗漱了一番。

  當他推開後門走到院子裡的時候,然後他看見了站在院子正中間的伊芙琳,

  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幾棵稀疏的綠植中間,雙手垂在身體兩側,一頭淺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上面還沾著幾顆細小的露珠,像是已經在這裡站了不短的時間。

  江崎的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然後腦海里自然而然地回想起了對方昨天說過的話,她要去尋找那個瓷器花瓶,那個從埃德溫府邸密室里散發出了惡魔氣息的古物。

  見狀,

  江崎邁開步子走了過去,

  他的拖鞋踩在院子裡的碎石地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伊芙琳似乎是聽見了腳步聲,整個人從某種入定般的狀態里緩緩回過神來,

  她轉過身,那雙像是盛滿了星辰的眼瞳對上江崎的目光。

  「你確定要去?」江崎站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

  聽見江崎的問話,伊芙琳與他對視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她的動作幅度不大,但下巴抬起又落下的弧線裡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堅定。

  「是的,」

  「我必須要去,

  我腦海里的記憶不多,零零散散的,

  很多事情都像是被什麼東西打碎了一樣連不起來,

  但我知道,

  找到那個東西是我必須要做到的事情,這一點是我僅存的最確定的念頭。」

  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語氣放緩和了一些,

  「萊恩先生,您不用擔心,現在的我已經恢復了許多力量,昨天晚上我自己試了一下,雖然還遠遠沒有達到全盛時期的水準,但應付一般的狀況已經足夠了。」

  見伊芙琳已經下定了決心,江崎便不再多說什麼了,

  他把本來想說的話咽回了肚子裡,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他之所以沒有開口勸阻,

  一是因為他確實沒有阻止伊芙琳的理由,對方不是一個需要他事事操心的小孩,她有自己的使命和判斷,

  二是因為,那天夜裡親眼見到那種類似於祭祀的詭異場景之後,他的心裡也認定了那件遺蹟古物不能就這麼放在外面不管,

  那個從瓷器里冒出來的虛影,那種讓人渾身不舒服的氣息,還有對方居然能夠在最後關頭主動抵抗灰霧世界的拉扯,

  光憑這一點,江崎就愈發感覺到那個遺蹟古物絕對不是什麼簡單的東西,如果在繼續拖下去的話,很有可能會發生某種比盜竊案更糟糕的事情。

  此時另一旁,

  普羅米的早晨依舊是薄霧環繞,

  麵包店的正門口,卡羅琳一早就來到了這裡,她的腳步在這個時間段顯得有些孤單,整條街上只有她一個人的身影在薄霧裡穿行。

  她今天原本是打算來買些麵包的,昨天從研究室回家之後她就一直惦記著萊恩先生店裡的那款蜂蜜脆皮麵包,那層焦脆的外殼和咬開之後在嘴裡化開的甜香讓她想了一整夜。

  但是麵包店沒有開門,那扇熟悉的木門緊閉著,門框上方掛著的銅鈴安安靜靜地垂在那裡,透過櫥窗玻璃望進去,店裡的燈也是暗的,收銀台後面空無一人。

  她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但始終沒有看見萊恩先生的身影。

  隨即在又等了一會兒之後,卡羅琳便決定不再等了,她攏了攏肩頭的衣領,準備離開。

  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她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就在她轉身的那個瞬間,一股沒來由的不安忽然從她的心底竄了上來,像是有一隻冰冷的小手在她的後頸上輕輕拍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那些在街道上緩緩流淌的薄霧,總覺得今天這片霧氣和往日裡看到的有些不太一樣,

  它們似乎更濃,也更安靜,像是在藏著什麼東西一樣。

  她總感覺到今天會發生什麼事情,這種預感沒有任何來由,卻強烈得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冷戰。

  卡羅琳把衣袖又緊了緊,兩隻手縮進了袖管里,腳步不由得加快了幾分,隨後趕忙離開了這條被薄霧籠罩的街。

  .......

  .......

  普羅米的南邊是另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孔,

  這裡沒有老城區那種錯落有致的紅瓦屋頂和爬滿常春藤的石牆,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灰撲撲的高大廠房,


  那些用紅磚和鐵皮拼湊起來的建築像是蹲伏在地上的巨獸,從早到晚不間斷地往外吐著滾滾的黑色濃煙,把這片區域的天空染成了一片洗不掉的灰黃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焦煤味,混雜著機油和鐵鏽的腥氣,吸進肺里的時候帶著一種粗糙的顆粒感。

  這裡是整個普羅米的工業心臟,日夜輪班倒的工人們他們穿著沾滿油污的粗布工裝,



  原因很簡單,

  大部分的工人都聚集在了工業區中心的那個廣場上,那片原本是用來堆放原材料和裝車發貨的空曠場地,此刻被人群擠得滿滿當當,放眼望去儘是人頭攢動,黑壓壓的一片從廣場中央一直蔓延到了四周的街道口,粗略估摸一下少說也有幾千號人。

  所有人聚集在這裡的原因只有一個,

  那就是「富商埃德溫」發放物資了,

  這個消息在昨天傍晚的時候就傳遍了整個工業區,

  雖說在此之前埃德溫也不是沒有搞過類似的施捨活動,

  逢年過節的時候他偶爾也會讓人拉幾車快要過期的麵粉和發硬的乾麵包到廣場上來,擺出一副大善人的面孔對著工人們說幾句漂亮話,然後讓手下把東西發下去,以此來給自己積攢一些在底層民眾中間的口碑。

  但是這一次的物資和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這一次的豐富程度讓所有聽到消息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光是麵粉就堆了滿滿三大車,用粗麻布袋裝著壘得像小山一樣高,旁邊還有成桶的食用油和一筐一筐的蔬菜,甚至在最顯眼的位置還擺放著好幾扇整塊的豬肉,

  那些肉塊上還殘留著屠宰後不久的新鮮血色,用鐵鉤子掛在臨時搭起來的木架上,在灰濛濛的空氣里散發著對於工人們來說極為奢侈的肉腥味。

  對於這些常年在工廠里賣命卻只能勉強餬口的工人來說,肉食是一種只有在節日裡才敢奢望的東西,許多人上一次吃到肉是什麼滋味都已經記不清了,於是這個消息一出,幾乎整個工業區的人都放下了手裡的活計,

  廣場的最前方用木板臨時搭了一個簡易的高台,

  身材肥胖的埃德溫就站在高台的一側,

  他今天穿著一身暗紅色的綢緞袍子,衣料上用金線繡著繁複的花紋,把他那具肥碩的身軀裹得像是一個被捆了太多圈繩子的粽子,

  他那張油光滿面的臉上堆滿了笑意,兩隻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在人群的頭頂上掃來掃去。

  他每親手發放一個人的物資,就會伸出他那根又短又粗的手指,朝著高台正中央那個花瓶的位置指一下,然後用一種不容商量的語氣要求對方朝著花瓶深深地鞠上一躬,他的聲音又高又尖,在廣場上嗡嗡地迴蕩著,「來,往這邊,鞠個躬,對對對,彎腰,腰彎下去。」

  埃德溫的要求確實有些奇怪,平白無故地發東西還要人鞠躬,這放在平時多多少少會有人在心裡犯一下嘀咕。

  但是工人們根本顧不上在意這些細節,

  他們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死死地釘在那些白花花的麵粉和紅通通的肉塊上,那些東西在他們的眼睛裡幾乎發出了比金幣還要耀眼的光芒。

  埃德溫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一幕,他那張堆滿了肥肉的臉上笑得連嘴角都快裂到了耳根子底下,

  他在心裡默默地數著每一個鞠躬的人數,

  每多一個人彎腰,

  他心裡的那個數字就往上漲一格,

  而每漲一格他離那個夢寐以求的終點就更近了一步。

  按照花瓶里那位「先祖大人」對他說的規矩,

  每有一個工人拿了他的物資並且朝著花瓶鞠了躬,就相當於和他的血統簽訂了契約,

  不管那些人知不知道這個鞠躬意味著什麼,不管他們是不是心甘情願,只要那個腰彎下去了,契約就自動生效了,這是寫在規則里的東西,沒有任何反悔的餘地。

  這些工人大概做夢也不會想到,他們手裡捧著的那一袋袋麵粉和一塊塊豬肉,根本不是什麼善人的施捨,而是一份份被精心包裝過的買命錢,他們彎腰的那一刻,自己身上那些看不見摸不著卻實實在在流淌著的時間,就已經被劃撥到了別人的帳上。


  埃德溫轉過頭,看著身後依然排著長隊的工人們,隊伍少說還有上千號人在等待著領取那份足以讓全家吃飽好幾天的物資。

  看著這些絡繹不絕的人頭,

  埃德溫的腦海里已經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一幅讓他心醉神迷的畫面,

  在那個畫面里,他成為普羅米這座城市裡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獲得永生的人,不,不僅僅是普羅米,他要成為整個帝國、整個大陸上唯一一個永生不死的人!!!

  想到這裡,埃德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廣場上混雜著煤灰和肉腥味的空氣灌進他的肺里,在他的感知中卻比任何山間的清泉都要甘甜。

  他把兩隻肥厚的手掌交疊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肚皮上,他努力壓制著自己內心的狂喜,

  「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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