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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灰霧世界的異常!

2026-07-15 01:44:56 作者: 晝夜無常

  此時,在廣場不遠處一間低矮的磚石房屋後面,江崎和伊芙琳正站在牆壁投下的陰影里。

  這棟房子是工業區里常見的那種廉價建築,牆皮剝落得厲害,露出裡面粗糙的磚塊,牆角堆著幾捆不知放了多久的麻繩和一隻生鏽的鐵桶,空氣里瀰漫著從隔壁廠房飄過來的煤渣味。

  江崎正低著頭,專心致志地清點著身上攜帶的武器,他的動作不緊不慢,一隻手把腰間那柄長劍的劍鞘扣帶又緊了緊,另一隻手摸了摸綁在小臂上的護膝,

  那幾塊護膝是他昨晚自己在店裡用厚牛皮和鐵片拼湊著縫出來的,針腳歪歪扭扭的,帶子在胳膊上勒出了幾道紅印,總感覺隨時會滑脫下來。

  除了長劍和這幾個自製的護膝之外,

  他身上就再沒有別的防護裝備了,

  沒有盔甲,

  連一件像樣的鎖子甲都沒有,

  盔甲這東西在王國內屬於嚴格管制的軍用品,

  沒有特殊渠道根本弄不到,

  平民私藏盔甲被查到了是要蹲大牢的,所以只能靠自己動手搓幾個簡陋的護具湊合著用。

  他把護膝又往緊了勒了一把,心想總比空著手上去強。

  檢查完身上的裝備之後,江崎轉過身看向站在一旁的伊芙琳,開口問道:「你準備好沒?」

  他自己這邊已經全部準備妥當了,長劍在手,護具也勉勉強強能頂一陣,現在就等伊芙琳確認準備完畢,然後他們就可以按照來時的計劃,趁著廣場上人多眼雜的混亂局面,從側後方發動一次出其不意的偷襲,目標直指那個被擺在台子正中央的花瓶。

  面前,

  伊芙琳聽了他的話之後點了點頭,

  她的表情依然是那種波瀾不驚的平靜,像是在回應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問題。

  「我準備好了。」

  她的話音剛落,身體就已經做出了行動,

  只見她抬起腳,就這麼徑直從房屋後面的陰影里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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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晃晃地朝著廣場上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走去,

  那頭淺色的長髮隨著她的步伐在背後輕輕晃動,整個人在灰濛濛的天光下站得筆直,像是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走向幾千個不明真相的工人和一群全副武裝的護衛。

  江崎整個人震驚地站在原地,一時之間竟然忘了邁步子,只因為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伊芙琳身上什麼裝備都沒有,

  沒有武器,

  沒有護具,

  連一把防身的小匕首都沒帶,

  完全就是一個赤手空拳的白板狀態,

  這就是她所謂的「準備好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伊芙琳已經走出去好幾丈遠了,見伊芙琳的身影已經快要脫離房屋的陰影範圍,

  江崎也不好繼續待在原地,將長劍從腰間抽了出來握在手裡,然後抬腳跟了上去,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從陰影里走了出來,踏進了廣場邊緣那片被人群擠得水泄不通的開闊地。

  廣場上,大量工人們還在排著長長的隊伍,人群像一條緩慢蠕動的河流,從高台前面彎彎曲曲地延伸出去,

  每個人的眼睛裡都只有那些白花花的麵粉和紅通通的肉塊,

  沒有人注意到廣場後方正在靠近的兩個身影。

  但就在這時,

  一道清晰的女聲忽然響了起來,

  那聲音並不算特別大,卻有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像是能夠越過嘈雜的人群和嗡鳴的風聲,直接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讓廣場上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齊刷刷地回頭看了過來。

  只見在人群的最後方,

  伊芙琳就站在那裡,

  她的雙腳穩穩地踩在灰撲撲的石板地面上,脊背挺得筆直,即使此刻被幾千雙帶著困惑和好奇的眼睛同時注視著,

  她的臉上也沒有流露出任何怯戰的神色,那雙星辰般的眼睛冷冷地越過密密麻麻的人頭,漠然地鎖定了站在高台旁邊的埃德溫,目光里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像是在看一件需要被處理的物品。

  伊芙琳抬起了右手,將食指準確地指向了埃德溫那具肥胖的身軀,然後用一種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他欺騙了你們。」


  她的語氣平淡而篤定,不帶任何煽動性的修飾,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證實的客觀事實,

  「這不是什麼善意的贈送,而是在與惡魔簽訂契約。」

  她稍稍停了一下,讓這句話在人群里充分地擴散開,然後接著說道,

  「契約結束後,你們的時間就都會歸於惡魔。」

  伊芙琳的話像是一塊被扔進平靜水面的石頭,讓在場的眾人齊刷刷地愣了一下,

  前排幾個手裡已經抱上麵粉袋的工人面面相覷,

  後排那些還在排隊的人也互相交換著疑惑的眼神,人群中響起了一陣嗡嗡的議論聲,像是一大群被驚動的蜜蜂。

  隨後有幾名站在隊伍中段的工人率先反應了過來,

  他們從人群里轉過身,上下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女人,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不以為然,其中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壯漢率先開了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被人在興頭上潑了冷水的不爽,

  「惡魔?契約?大妹子,你在這裡說什麼呢,

  人家埃德溫老闆好心好意地來給我們發放物資,

  這麼多麵粉,這麼多肉,

  怎麼到了你的嘴裡就成了那什麼玩意的惡魔了,

  你是不是這裡不太對勁?」

  他說著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旁邊幾個人也跟著發出了幾聲附和的笑聲。

  這時埃德溫也從人群里走了出來,他那肥胖的身軀費勁地從高台旁邊的護衛中間擠出來,衣袍下擺被台階上的木板颳了一下,

  他往前踉蹌了兩步才站穩,然後第一時間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人群後方的伊芙琳。

  他那一雙被肥肉擠得只剩下兩條縫的小眼睛略微眯了眯,瞳孔在裡面快速地轉動著,用了不到兩秒鐘就把眼前這個女人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同時在大腦里迅速地翻找著自己的記憶。

  首先,他可以百分百確定自己今天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女人,在這之前他和這個女人之間沒有任何的瓜葛,

  她的這張臉他完全沒有任何印象,

  她的聲音他也沒有任何熟悉感。

  剛才在聽見對方脫口而出「惡魔」和「契約」這兩個詞的時候,埃德溫那顆心臟是猛地跳了一下,

  那種感覺就像是你在黑夜裡偷偷做一件見不得人的勾當,忽然有一道光照到了你的後背上,讓他一度以為自己的舉動被什麼世外高人盯上了。

  可在認真打量完面前的女人之後,

  埃德溫心裡的疑團反而變得更大了,

  這個女人的身上沒有散發出任何強大的魔力波動,

  也沒有給自己帶來一絲一毫的威脅感,

  從外表上來看感覺就是一個純粹的普通人,一個長相出眾但手無寸鐵的年輕女人而已。

  那她是怎麼知道有關老祖的事情的,這些信息絕不可能是一個普通人能接觸到的。

  埃德溫的目光越過這個女人,落在了她身後那個人的身上,那裡站著一個全副武裝的男人,雖然對方用一條深色的布巾遮住了下半張臉,只露出眼睛和額頭,

  但是埃德溫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一個商人的眼睛從來都是毒辣的,

  尤其是在辨認那些跟自己打過交道的人的時候。

  原來是萊恩啊,埃德溫在心裡冷冷地哼了一聲,這樣一來所有的事情就都說得通了,

  這個叫萊恩的小商販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了這個女人,

  接著兩個人便聯起手來做出今天這一系列的事情,目的無非是想趁著廣場上發放物資的混亂局面再來撈一筆。

  果然啊,人的欲望是無窮無盡的,明明自己看在之前那件事的份上已經暫時放過了他,沒有派人去麵包店裡找他的麻煩,他卻不知道見好就收,不知道逃跑,反而還蹬鼻子上臉地想要再來索取一筆,

  這種人就是典型的貪心不足蛇吞象。

  埃德溫的內心在這一刻徹底地動了殺心,

  他在心裡把江崎的名字用紅筆狠狠地畫了一個叉,今天這兩個人一個都不能活著離開廣場。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那些還在伸長脖子往這邊張望的工人們揮了揮手,那張肥胖的臉上重新堆起了和藹可親的笑容,用他那副慣常的、帶著幾分油膩的溫和語氣對著所有人說道:「沒事沒事,大家繼續排隊領取物資,不要因為這點小事耽誤了你們領麵粉和肉。」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想要聽從的安撫力,

  「這件事情我來處理就好,大家放心,很快就能解決完。」

  埃德溫說完這句話之後便轉過身去,朝著伊芙琳和江崎的方向邁開了步子,

  他那肥胖的身軀走起路來一搖一擺的,

  而他的身後緊跟著幾名身穿重甲的男人,

  那些護衛的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鐵靴踩在石板地面上發出沉重的金屬撞擊聲,每個人的腰間都掛著寬刃長劍,胸前的鋼甲上刻著埃德溫家族的家徽,一個個面色不善地盯著前方。

  埃德溫的話語似乎天生就帶著某種蠱惑人心的力量,工人們在聽見他說的話之後,那種短暫的騷動很快就平復了下去,

  大家紛紛把視線從伊芙琳身上收了回來,轉過頭繼續盯著前方高台上那些堆積如山的物資,把剛才那個陌生女人說的話像丟掉一張廢紙一樣丟在了腦後,重新開始焦急地等待著輪到自己領東西的那一刻。

  ..........

  「萊恩先生,我認為我們之前的交易已經結束,並且還是一個相當不錯的結尾。」埃德溫在不遠處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那裡,把兩隻肥厚的手掌交疊在自己隆起的肚皮前面,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的惋惜和抱怨,

  「你這又是何意味呢?我還以為我們之間已經達成了某種默契。」

  聽見聲音,

  江崎往前走了一步,右手下意識地抬起來調整了一下小臂上那塊護膝的位置,

  那塊自己縫的皮護膝果然還是有些彆扭,鐵片在牛皮的夾層里總是往一邊歪,綁帶的結頭也勒得他皮膚有些發癢,

  不過也就是用這麼一會兒的事情了,自己咬咬牙應該能堅持得住。

  他調整完護具之後抬起頭,見面前這個胖子的目光已經在自己身上鎖死了,知道再掩飾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索性也就不再裝了,

  他把遮臉的布巾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張臉來,語氣裡帶著一種滿不在乎的隨意:「我說我是來打醬油的,你信嗎?」

  江崎把目光往身旁的伊芙琳身上偏了一下,「這一次主要來找你的其實是她。」

  埃德溫也順著他的視線把目光重新移到了伊芙琳身上,他臉上那層假笑微微僵了一下,神情略微愣了一下,目光在伊芙琳和江崎之間來回彈跳了兩下,似乎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局面的性質。



  但是自己壓根就沒有跟她打過任何交道,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自己什麼時候得罪過這樣一個女人了,

  埃德溫在心裡飛快地回憶了一遍自己近些年來做過的所有事情,

  卻怎麼也對不上號。

  就在他皺眉苦思的時候,

  忽然間,

  一個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變故發生了,原本被安安靜靜擺在高台正中央那隻花瓶,猛地在沒有任何外力觸碰的情況下從原地飛了起來,它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一把攥住然後往天上猛擲出去一樣,筆直地朝著灰濛濛的天空竄了上去,

  速度快得在空氣中擦出一聲尖銳的呼嘯。

  隨著花瓶的飛速升空,還有幾句響徹雲霄的罵罵咧咧也跟著一起從半空中砸了下來,

  那個聲音又尖又利,帶著一種被憋了太久終於爆發出來的粗糲感,在廣場上空嗡嗡地迴蕩著,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灌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操,狗日的東西,我就知道巴別塔的那些雜碎沒有死完!」

  「這他娘的人形武器都還活著!」

  「埃德溫!從今天開始,你最好睡覺的時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最後一句話的語氣里裹挾著一種咬牙切齒的威脅,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顯然這個聲音的主人已經把今天這筆帳牢牢地記在了埃德溫的頭上。

  原地,

  伊芙琳的反應快得驚人,

  幾乎是在花瓶飛出去的一瞬間,她的身體就已經做出了反應。

  在江崎還沒來得及合上因為驚訝而張開的嘴的時候,伊芙琳的渾身便猛地冒出了熾烈的火光,

  那火焰不是尋常的橙紅色,而是一種接近於白金色的耀眼灼光,像是一輪微縮的太陽在她的體內被瞬間點燃了,周圍的空氣在高溫的舔舐下發出了噼里啪啦的爆裂聲,腳下的石板地面以她的雙腳為圓心向四周蔓延出一圈焦黑的裂紋。


  下一秒,

  她整個人化作一道拖著長長尾焰的流光,緊跟著花瓶一起飛上了天空,

  兩個光點一前一後地穿透了工業區上空那層灰黃色的霧霾,眨眼之間就消失在了雲層之上,只剩下空氣中殘留的一道灼熱的氣浪和幾縷尚未消散的白色尾煙。

  一時間,

  地面上就只剩下江崎和對面的埃德溫以及他身後那幾名身穿重甲的護衛,

  兩邊的人就這麼隔著一片被踩得亂糟糟的空地對望著,

  場面陷入了一種微妙的沉默。

  那個被當成核心目標的遺蹟古物,剛才突然間開口說了話,罵了一連串的髒話,然後自己飛了個沒影,

  而伊芙琳連招呼都沒來得及打一聲就渾身冒著火跟著一起飛沒了,

  兩個東西的速度都快得離譜,自己這兩條腿明顯是跟不上。

  感情現在自己沒事做了啊,整個偷襲計劃的核心目標都已經飛到天上去了,自己還在地面上干站著,

  江崎看著站在對面不遠處的埃德溫,一時間覺得氣氛有些尷尬,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試探性的語氣提議道,

  「那個……現在我們都沒啥事做了,咱倆在這兒干站著也沒什麼意思。」

  他攤了攤手,表情看起來十分誠懇,

  「要不各回各家?」

  「我回你大爺!!!」埃德溫像是被人在屁股上捅了一刀似的猛地跳了起來,

  他那張肥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突出來,整個人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他伸出一根顫抖的手指指著江崎的臉,

  「就他娘的你打醬油是吧!」

  埃德溫現在的心裡憋屈到了極點,那隻花瓶里住著的可是他的先祖大人,是他花了多大的代價才從遺蹟里弄出來的,

  是他永生的唯一指望,

  現在祖先飛走了先不說,

  臨走之前還劈頭蓋臉地把自己罵了一頓,

  那話罵得整個廣場上的人都聽見了,

  什麼「狗日的東西」,什麼「睡覺的時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叫他以後怎麼在普羅米抬起頭來做人。

  而且先祖大人罵他的那幾句話里還提到了巴別塔,

  提到了什麼人形禁忌,

  光是這幾個詞就足以讓他後背發涼,

  這些從來都沒有人告訴過他的事情,

  而這一切的導火索都是眼前這個叫萊恩的狗屁麵包師,

  現在這傢伙居然還敢嬉皮笑臉地跟他說什麼各回各家。

  埃德溫把所有的憋屈和怒火一股腦地轉化成了殺意,他猛地回頭對著身後的重甲護衛們咆哮道,

  「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把他剁了!!!」

  .........

  .........

  入夜,街上的最後一絲天光已經被夜幕徹底吞沒了,

  但是本應該在下午就打烊關掉的麵包店,在此刻卻依舊開著門,

  那扇老舊的木門半敞著,燈光從店內漫出來,門框上掛著的那個銅鈴會發出一兩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晃動聲。

  「嘶……狗東西下手真狠啊……」江崎的聲音從店內傳出來,帶著一種倒吸涼氣的吃痛感,

  他正坐在收銀台旁邊那張老舊的木椅上,椅背上搭著他白天穿的那件沾了血跡和灰塵的外套,他身上只剩下一件薄薄的內衫,右手的袖子被卷到了手肘以上,露出整條小臂。

  他左手正抓著一卷乾淨的白紗布,一圈一圈地往右手上纏,動作算不上利索,畢竟左手不是慣用手,纏紗布這種精細活做起來總是不那麼聽使喚。

  他的右手手掌上有一道橫貫掌心的刀傷,傷口不算太深但拉得很長,從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根部,

  血已經止住了,

  但傷口邊緣的皮肉微微往外翻著,在燈光的映照下泛著一種不健康的深紅色,紗布每繞一圈他就要輕輕地嘶一口氣,眉頭也跟著皺一下。

  在伊芙琳和那隻花瓶一前一後地從廣場上空飛走之後,他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和埃德溫手下那幾名重甲護衛的正面衝突。


  那幾個穿著鋼甲的大塊頭在接到埃德溫歇斯底里的咆哮命令之後,便像一群被鬆開了鏈子的獵犬一樣朝江崎撲了過來,

  不過這些傷都不是白挨的,對面那幾個重甲護衛也沒有討到多大的便宜。

  在戰鬥進行到最關鍵也最危險的那一刻,在被三個護衛同時圍住的絕境裡,江崎終於不再隱藏自己的底牌,

  他調動了體內的魔力,釋放了一道帶著灰白色霧氣的魔法衝擊,那幾個護衛從來沒有見過這種詭異的力量,一瞬間的愣神給了他反擊的契機。

  要不是對方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夠使用魔法,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最後誰先倒下還真不好說。

  那幾個護衛大概做夢也沒想到,一個在貧民區里賣麵包的小商販,手裡居然藏著這種級別的力量,

  想到這裡,

  江崎手上的動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一下,

  他放下了那條纏了一半的紗布,目光從自己傷痕累累的右手上移開,落在了麵包店裡那盞搖曳的油燈上。

  火苗在燈芯上安靜地燃燒著,偶爾因為從門縫裡鑽進來的微風而輕輕晃動一下,把整個店內的光影都帶得微微搖擺了一下。

  他的思緒從剛才那場激烈的搏殺中抽離出來,不由自主地飄向了灰霧世界,

  因為就在他與埃德溫的幾名重甲護衛拼死搏鬥的時候,就在他釋放出那道魔法衝擊的瞬間,他居然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來自灰霧世界的意識波動,那種感覺他以前從來沒有經歷過。

  那片灰霧在他的感知深處微微翻湧了一下,不是那種漫無目的的擴散,而是帶著一種方向性的、帶有某種意圖的涌動,像是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沉睡中被驚動了,翻了一個身,用某種他聽不懂的方式朝外界探出了一根觸角,

  而且那個東西似乎正在使勁地想要從裡面掙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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