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麵包店裡那盞油燈的火苗依舊在不緊不慢地跳動著,偶爾發出一兩聲燈芯被燒裂的細微噼啪聲。
江崎靠在椅背上,他閉著眼睛,但並沒有睡著,右手的傷口在紗布下面一下一下地跳著疼。
他剛才感受過的那股來自灰霧世界的意識波動,此刻已經平息了下去,像是海底的巨獸重新沉入了深淵,但他知道它還在那裡,那種感覺就像是你明明關上了門,卻總覺得門縫後面有眼睛在盯著你看。
他試著將自己的感知再次沉入那片灰霧之中,用他最熟悉的方式去觸碰那個他一直以為是一片死寂的空間。
在這個時間段里,
灰霧依舊瀰漫,
無邊無際的灰色像是一塊沒有邊際的幕布,任何方向看過去都是一樣的虛無,這一次他清晰地感覺到了某種回應,那灰霧的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與他進行著一種無聲的對視,
那種感覺無法用耳朵去捕捉,卻比任何聲音都更加真實,
它直接出現在他的意識里,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他的腦海,激起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
江崎猛地睜開了眼睛,他發現自己的左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緊緊地攥成了拳頭,掌心裡全是黏膩的冷汗。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隻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然後抬起左手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不知何時滲出來的細密汗珠。
那片灰霧裡想要出來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它和他之間又是什麼關係?
江崎內心出現疑惑,
就在他還沉浸在對灰霧世界的思索中時,麵包店的門忽然被推開了,門框上的銅鈴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江崎條件反射地把右手伸向放在桌邊的長劍,手指剛碰到劍柄的皮革纏繩,就看清了走進來的人是誰。
伊芙琳,
她站在門口,身上的火光已經熄滅了,長發被高空中的風吹得有些凌亂,幾縷髮絲貼在她的臉頰上,給她那張一貫平靜的臉添了幾分少見的狼狽。
她的衣服上沾著幾塊被高溫灼燒後留下的焦痕,袖口的布料已經碳化變硬了,但她的表情依然是那種波瀾不驚的樣子,只有仔細看才能從她的眼底捕捉到一絲極其細微的疲憊。
「讓他跑了。」伊芙琳走進店裡,在江崎對面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下來,
她的聲音聽起來還是那麼平穩,但比平時低了一些,像是在陳述一個讓她自己也不太滿意的結果,
「他的速度很快,而且很狡猾,在雲層上面他釋放了一道干擾視線的黑色霧氣,等我把霧氣燒乾淨的時候,他已經不見了。」她說完之後微微垂下了眼睛,那雙星辰般的瞳孔里倒映著桌上油燈跳動的火苗,安靜了片刻之後她又補了一句,
「抱歉,萊恩先生,我沒有追到他。」
江崎把長劍重新放回桌邊,搖了搖頭,
「你不用道歉,那個東西能在巴別塔手裡逃掉那麼多次,光是會飛肯定是不夠的。」
他用左手揉了揉自己腫起來的左肩,關節在他的按壓下發出幾聲不情不願的咔嚓聲,「而且你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至少我們知道了那個東西確實害怕你,不然它也不會選擇逃跑。」
伊芙琳抬起頭看了江崎一眼,目光從他的臉上移到他纏著紗布的右手上,又看了看他腫起來的左肩和他臉上那道被劍風劃出的淺淺血痕,然後說道,「你受傷了?」
「皮外傷,死不了。」江崎擺了擺左手,把話題又拉了回來,
「那個花瓶里的惡魔,就是我在石板記錄上讀到的烏薩奇,
吞噬時間的惡魔,
它在巴別塔時期就被封印過一次,
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又跑出來了,藏在了那個遺蹟的花瓶里。
現在它跑了,
但它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的,
它需要時間來恢復力量,
而恢復力量最快的方式就是吞噬時間,
之前在廣場上那些工人的鞠躬已經在它和那些工人之間建立了某種聯繫,但它現在還沒有來得及收取那些時間就被你打斷了。」
江崎的話音剛落,伊芙琳就接過了他的話頭,她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所以它還會回到埃德溫那裡,
因為埃德溫是它在現世唯一能夠直接接觸的契約者,
它需要通過埃德溫來完成對廣場上那些工人的時間收割,
或者更進一步,
直接收割埃德溫本人的時間,
然後附身在他的身上,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從對方的眼神里讀出了同一個結論,那個惡魔的下一個目標,
極有可能就是埃德溫。
........
........
夜色之下的埃德溫府邸,那些重甲護衛們橫七豎八地躺在府邸各個角落,有的靠在走廊的石柱上,每一個人的身上都帶著傷,
他們的鋼甲表面布滿了坑坑窪窪的凹痕和一道道被魔法灼燒後留下的焦黑痕跡,
白天的戰鬥讓他們元氣大傷,連站崗的力氣都剩不下多少了。
府邸里的僕人們早就嗅到了不對勁的氣息,偌大的一座宅邸,此刻空曠得像個墳墓,
只有大廳里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還在亮著,把周圍那些名貴的油畫和鍍金的擺件照得明晃晃的,卻照不出半點活人的生氣。
埃德溫獨自一個人坐在大廳正中央的那把紅木高背椅上,
他那身華麗的袍子還沒有換下來,腋下和後背的布料都變成了深色,緊緊地貼在他肥碩的身體上。
他的兩隻手死死地抓著椅子的扶手,手背上的青筋在鬆弛的皮膚下面若隱若現。
白天廣場上發生的事情在他的腦子裡反覆地重放著,
先祖大人說他是狗日的東西,
先祖大人說讓他睡覺的時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先祖大人提到了巴別塔,提到了什麼人形禁忌,然後頭也不回地飛走了。
他心不甘啊!!
自己花了幾十年時間尋找先祖大人的下落,花了不計其數的金幣打通關係才從那個該死的遺蹟里把花瓶弄出來,
他對先祖大人掏心掏肺,
把所有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了這場獻祭上,結果換來的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和一句威脅。
不甘以及委屈的情緒撲面而來!!
就在埃德溫沉浸情緒里不能自拔的時候,大廳里忽然起了一陣風。
那風來得毫無徵兆,大廳里所有的窗戶都是關著的,厚重的絲絨窗簾紋絲不動,但那陣風就這麼憑空出現在了埃德溫的頭頂上,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天花板的方向直直地灌了下來。
水晶吊燈上的燭火被這股風吹得齊刷刷地倒向一邊,大廳里的光線一瞬間暗了一大半,那些被鍍金畫框裝裱起來的油畫在這明暗交錯的瞬間裡,畫上人物的表情似乎都變得猙獰了幾分。
埃德溫猛地抬起了頭,
他脖子上那幾圈肥肉因為這個動作而擠成了好幾層,
他的眼睛裡映出了一個讓他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的畫面。
一道虛影出現在他的眼前,
「先祖大人!您回來了!」
埃德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椅子上滑了下來,他那肥胖的身軀跪在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膝蓋撞在石面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他匍匐著往前爬了兩步,仰起臉用一種近乎諂媚的語氣對著花瓶喊道,
「我就知道您不會拋棄我的,我......」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花瓶里傳出的一道聲音打斷了。
那個聲音和白天在廣場上罵罵咧咧時的語氣完全不同,沒有憤怒,沒有急躁,反而帶著一種平靜得過了頭以至於讓人毛骨悚然的溫和,像是一條蛇在用尾巴尖輕輕地撫摸你的臉頰。
「埃德溫,我的好孩子。」
虛影從瓶口緩緩地冒了出來,它的身形在半空中舒展開來,那張模糊不清的臉上浮出了一種近似於微笑的表情,
「你今天做得很不錯,那些工人的契約我都收到了,雖然沒有來得及提取,但種子已經埋下去了,隨時都可以發芽。」
埃德溫聽見這句話,臉上立刻堆滿了受寵若驚的笑容,他那張因為恐懼而煞白的臉在這一刻重新泛起了血色,
「都是先祖大人安排得好,我只是按您的吩咐去做。」
「只是......」虛影沒有讓埃德溫把話說完,它伸出一隻半透明的手,輕輕地在空中做了一個往下按的動作,
像是一個慈祥的長輩在示意晚輩安靜下來聽自己說話,但它的語調卻在這個瞬間忽然冷了下去,冷得像是從冰窖里吹出來的一股風,
「你今天也做了一件讓我很不滿意的事情,你把巴別塔的人引來了,
那個渾身冒火的女人,你知道她是什麼東西嗎?
她是人形武器,
是巴別塔當年最得意的傑作,
是比我還要可怕的東西。
你告訴我巴別塔滅亡了,
結果呢?那個女人身上的氣息隔著十里地我都能聞到,你讓我很失望。」
「我……我不知道……」埃德溫的臉色又刷地一下白了,他的嘴唇抖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真的不知道那個女人是……我從來沒有見過她……」
「我知道你不知道。」虛影緩緩地從半空中降了下來,飄到了和埃德溫視線平齊的高度,它那張模糊的臉上重新浮出了微笑,那笑意溫和得像是深冬里的一抹陽光,卻讓埃德溫後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全都豎了起來,
「所以我現在需要你幫我做最後一件事,這件事做完之後,我承諾給你的永生依然有效,只不過兌現的方式需要稍微做一點調整。」
「什麼事?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做到。」埃德溫的瞳孔因為狂喜和恐懼的混合而劇烈地顫抖著。
虛影沒有回答他,而是用一種極其緩慢、極其溫柔的動作,將那隻半透明的手伸向了埃德溫的額頭。
那隻看似沒有實體的手在接觸到埃德溫皮膚的一瞬間,
埃德溫整個人像是被雷電劈中了一樣猛地僵住了,
他的眼珠瞪到了最大的限度,眼白部分暴露出了密密麻麻的血絲,
他張大了嘴想要喊出什麼,但喉嚨里只發出了一陣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才能發出的咯咯聲。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那些堆積在他骨架上的肥肉像波浪一樣一層一層地抖動著,他皮膚下面的血管一根一根地浮了出來,在燭光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黑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血管里迅速地遊走。
「做錯事就要受到懲罰,」虛影的聲音直接出現在了埃德溫的意識深處,它的語氣里終於撕掉了那層偽裝的溫和,露出了底下的冷漠與輕蔑,
「至於我對你的懲罰,可能會讓你失去一些記憶,不過沒事,新的你會變得更加的優秀。」
虛影話落,
埃德溫的身體依然跪在那裡,
低著頭,
像是睡著了一樣,四周的燭火慢慢地恢復了正常的亮度。
大約過了十幾秒的寂靜之後,那具肥胖的身體忽然動了一下,先是手指輕輕地抽動了一下,然後是整條手臂,然後是整個上半身,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如果此時大廳里還有第三個人的話,
一定能一眼就看出來這具身體裡住著的東西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人了,
埃德溫原本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此刻睜得滾圓,瞳孔的顏色從之前的灰褐色變成了一種不祥的暗紅色,那紅色在燭光里幽幽地泛著光,像是兩塊被燒得發燙的炭火。
而他的臉,那張堆滿了肥肉的油光滿面的臉,
它在笑,
嘴角以一種不自然的弧度往上翹著,拉扯出一個過分誇張的笑容,
那個笑容里沒有一絲一毫屬於人類的情緒,只有一種純粹的、不加掩飾的飢餓。
「這個身體可真是太糟糕了。」埃德溫發出了聲音,那聲音和原來埃德溫的音色一模一樣,但語氣和節奏卻完全變了,
「又胖,又老,又虛,動一下都喘,還不如我之前那具自己養了幾百年的身體舒服,不過先將就著用吧,眼下最要緊的事情是離開這座該死的城市。」
「埃德溫」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這具新的身體,伸手摸了摸圓滾滾的肚皮,那個動作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嫌棄。
接著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頸椎發出了一連串嘎嘣嘎嘣的脆響,又把兩隻手的手指挨個掰了一遍,像是在檢查這具身體的每一個關節是否還能正常使用,做完這一系列動作之後他才邁開步子朝大廳的門口走去,
深夜的普羅米街道上空無一人,路燈的光昏黃而稀疏,照在石板路面上投下一圈一圈模糊的光斑。
被附身的埃德溫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他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四處打量著,像是在辨認方向,又像是在確認周圍沒有任何潛在的威脅,
他的腳步不快不慢,沒有刻意壓低腳步聲,也沒有刻意加快速度,反而走得很從容,似乎在抓緊時間讓自己適應這具新的身體。
他一邊走一邊低聲地喃喃自語,聲音被夜風吹得斷斷續續的。
「人形武器確實是個麻煩,不過她今天已經消耗了不少力量,短時間內不可能再追上來一次。
只要我出了這座城,
找個沒人的地方藏上幾十上百年的時間,
等力量完全恢復之後,
就算是巴別塔全盛時期的那幾個老傢伙一起出手也拿我沒辦法。」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用埃德溫的嘴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輕笑,笑聲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
「不過有一件事我倒是沒有想到,
那個麵包師在跟那些護衛戰鬥的時候,
身上爆發出來的那種灰白色的力量,為什麼給我一種異常熟悉的感覺,」
「埃德溫」思索著,
他拐過了一條街角,走上了通往北側城門的大道。
這條大道是普羅米的主幹道之一,白天的車馬人流絡繹不絕,此刻卻安靜得像是一條被遺忘了的河床,兩邊的店鋪都關著門,
被附身的埃德溫走了大約三分之二的路程,已經能遠遠地望見北側城門的輪廓了,城門上方掛著的兩盞馬燈在夜風裡搖搖晃晃地亮著,燈光照出了一個瘦小的人影。
站在城門旁邊的人是卡羅琳,
她的手裡提著一盞小號的油燈,燈火在她的手指間搖曳著,照得她半張臉忽明忽暗。
她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是因為她在今天下午聽到了關於南邊工業區廣場上的那場騷動的消息,
而當她聽說那場騷動,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的那股不安感便再也壓不住了。
再加上今天早上她在麵包店門口等了那麼久都沒有等到萊恩先生開門,這種反常的情況讓她越來越覺得哪裡不對勁,在輾轉反側了半個晚上之後,
她終於還是決定出門,
打算先去麵包店看看萊恩先生是否安好。
這條路是她從住的地方前往麵包店的必經之路,
她走到城門附近的時候忽然覺得有些心慌,便停下腳步站了一會兒,打算等這陣心慌過去之後再繼續往前走,而就在這時,她看見街對面走來了一個肥胖的人影。
「埃德溫先生?」卡羅琳提著油燈朝前照了照,認出了那張在普羅米無人不知的胖臉,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倒不是因為別的,
純粹是因為這麼晚了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碰到一個剛從騷動中心出來的富商,任誰都會覺得有些奇怪,
「這麼晚了,您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被附身的埃德溫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他停下了腳步,歪著頭看著面前這個提著油燈的女孩,
那雙暗紅色的瞳孔在油燈光芒的映照下像兩顆浸泡在蜂蜜里的毒櫻桃,他臉上那個過分誇張的笑容還沒有收起來,就那麼笑眯眯地看著她,看了大約兩三秒鐘之後,他開口了。
「你身上有一種氣息,」被附身的埃德溫說著,向前走了一步,
他的鼻孔微微張了張,像是在用力地嗅著空氣中某種旁人聞不到的氣味,然後他的笑容變得更加意味深長了,
「一種熟悉的氣息。」
卡羅琳的臉色在聽到這段話之後刷地一下白了,
她的右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油燈在她手裡劇烈地晃了一下,燈油濺出來一滴落在她的手背上,但她甚至沒有感覺到疼。
她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
但她能感覺到那種從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毫不掩飾的惡意,那種惡意濃稠得像是被熬過頭的糖漿,黏膩地包裹著她周圍的每一寸空氣,讓她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了起來。
「你到底是誰?你不是埃德溫先生?」卡羅琳的聲音微微發抖,但她還是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鎮定一些。
被附身的埃德溫聽到這句話之後,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發出了一個比剛才更加響亮的笑聲,笑聲在空曠的街道上來回彈跳了好幾遍才漸漸消散。
「小姑娘,你說對了,你的直覺很敏銳,所以我說,為什麼你會讓我感到厭惡了.......」他斂去了笑容,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忽然爆發出一道血光,
哐當,下一秒,卡羅琳眼睛瞪大,猛然倒在地上,
「埃德溫」在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卡羅琳後,隨後離開了這裡,
他認出了卡羅琳身上的味道,
是巴別塔的味道,是它厭惡的味道,真是晦氣的一晚。
於此同時,
正坐在麵包店的江崎猛然抬頭,
就在剛才一瞬間,他感覺到,灰霧世界裡那個未知存在就如同瘋了一般,它在瘋狂的敲打著前往外界的門戶,
隱約間,江崎聽見了一個名字,
「卡羅琳....」
「卡羅琳!!!」
哐當,江崎站起身,
他確信自己沒有聽錯,灰霧世界那個未知的存在在呼喊著卡羅琳教授的名字?!!
這對嗎?!!
難道說,卡羅琳教授!!
一瞬間,江崎意識到不妙,
「發生了什麼,萊恩先生?」一直坐在對面的伊芙琳,好奇的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