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山堂會的算盤,老黑護主(3k)
「嘩啦—
」
李敢破水而出,帶起一蓬晶瑩的水珠,穩穩落在破舊的烏篷船頭。
一身青衫雖濕,卻在這暑氣蒸騰的日頭下,轉瞬便騰起白霧,乾爽如初。
他收了【水神】法相,氣息內斂,復又變成了那個一身官衣的俊朗青年。
剛一露頭,便聽得不遠處幾艘漁船上,又傳來了哭罵聲。
「這日子是真沒法過了!」
一個老漁夫把手裡的爛漁網往船板上狠狠一摔,蹲在地上抹眼淚。
「剛送走了吃人的漕口幫」,還沒過兩天安生日子,這山堂會」又成了活閻王。」
「誰說不是呢?」
旁邊船上的年輕後生,也是一臉的憤懣,手裡攥著幾個銅板。
「那漕口幫雖然黑,但好歹還講個水路錢」,交了錢真保平安。這山堂會倒好,剛接手這片水域,就要咱們補交半年的份子錢!」
「說什麼沈追沈大人不在,這煙波盪如今歸他們管,不交錢就扣船扣人。
「唉,剛才老劉頭的船都被鑿沉了。」
「這就是一群土匪!」
李敢眉頭微蹙。
山堂會?
那周莽還在閉關,幾個當家死的死,殘的殘,怎麼這會兒又抖起來了?
這幫山裡的耗子,不在山裡打洞,跑到水裡來撈食,也不怕嗆死?
正思索間。
「汪,汪汪——!」
一陣犬吠聲,順著那蘆葦盪的風,隱隱約約傳了過來。
這聲音————
李敢心頭一跳。
是老黑!
老黑如今是天狗半妖,平日裡沉穩得像頭獅子,極少這般狂吠。
除非,是遇上了真正讓它動怒的事兒。
「不對,那是停馬的地方。」
李敢眼中寒芒一閃。
他那匹青鬃馬,乃是巡山司特配的妖馬後裔,神駿非凡,老黑和蒼雲都被他留在岸邊看守。
「蒼雲!」
李敢心念一動。
高空之上,那一抹金色的流光瞬間響應。
視野共享,開!
瞬息之間,李敢的視線拔高千丈,俯瞰而下。
只見岸邊那片蘆葦盪外,十幾名身著青色勁裝的山堂會幫眾,正手持刀兵,圍成了一個圈。
圈子裡,那匹青鬃馬受了驚,正如同一道青色旋風般左衝右突,卻被幾張特製的大網給逼了回來。
而在馬前。
一頭體型碩大如獅,通體烏黑髮亮的巨犬,正齜著獠牙,喉嚨里發出低吼。
它身上,已經掛了幾道彩,鮮血染紅了黑毛,卻更顯凶煞。
而在它的腳下,已經躺著三四個不知死活的山堂會幫眾,一個個脖頸稀爛,顯然是被一口封喉。
「好畜生,果然是異種。」
人群外圍,一個留著山羊鬍,手裡盤著兩枚鐵膽的老者,正眯著眼,貪婪地盯著老黑。
這老者太陽穴高高鼓起,周身氣血雖然有些虛浮,卻異常詭異,竟是個換了血的宗師0
這山堂會竟還有高手?
「這狗靈性十足,怕是換了血,有了妖氣了。」
劉三手把玩著鐵膽,陰測測地笑道。
「會長即將出關,正是需要這種靈獸祭旗,或是看家護院的時候。」
「小的們,別下死手,給我抓活的。」
「那匹馬也不錯,一併帶走,算是咱們給會長賀喜的禮物!」
「是!」
眾幫眾齊聲應喝,手中的漁網、套索雨點般罩了下去。
老黑雖然兇猛,到底是獸類,且對方人多勢眾,又有那血關老者壓陣,一時間竟被逼得連連後退,只能死死護在青鬃馬身前,寸步不讓。
「找死。」
李敢收回視線。
動我的狗,搶我的馬?
山堂會,看來你們是真不想活了。
「轟!」
李敢腳下一蹬,烏篷船竟被這一腳之力震得四分五裂。
他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之箭,貼著水面,拉出一道長長的白痕,直奔岸邊而去。
蘆葦盪邊,殺機四伏。
「嗷嗚一」
老黑一聲怒嘯,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猛地撲向一名持網的幫眾。
那幫眾只覺眼前一黑,還沒來得及慘叫,手中的大網便被一股巨力撕碎,整個人被撞飛出去三丈遠,胸骨盡碎。
但緊接著,兩根精鋼打造的哨棒便狠狠砸在了老黑的背脊上。
「砰!砰!」
沉悶的響聲讓人牙酸。
老黑身子一晃,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那雙眼睛裡的凶光卻愈發熾烈。
它不僅沒退,反而借著這股勁力,大口一張。
【天狗食月】!
一股黑色的吞噬之力在它口中成型,直接咬住了一根哨棒。
「咔嚓!」
精鋼哨棒竟被它硬生生咬斷。
「這狗————成精了!」
那持棒的幫眾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
「一群廢物,讓開,我來。」
劉三手冷哼一聲,腳尖一點,整個人如同一隻大鳥般掠入場中。
他枯瘦的手掌瞬間充血,化作紫青色,帶著一股腥風,直拍老黑的頭蓋骨。
這一掌名為「摧心掌」,若是拍實了,便是石頭也得成粉。
老黑感受到了威脅,剛想閃避,卻被幾張大網纏住了後腿。
「死畜生,給我趴下!」
劉三手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
就在這時。
「崩」
一聲弦響,如同九天驚雷,在眾人耳邊炸裂。
劉三手渾身汗毛倒豎,一股死亡的寒意直衝天靈蓋。
他來不及多想,硬生生在半空中扭腰,想要收掌後撤。
晚了。
一道金光,如流星趕月,瞬息而至。
「噗!」
沒有絲毫懸念。
那支精鐵重箭,直接貫穿了劉三手那隻紫青色的手掌。
巨大的動能帶著他的手掌向後飛去,狠狠釘在了身後的一棵大柳樹上。
「啊!!!」
劉三手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被釘在樹上,疼得渾身抽搐。
「誰?!」
眾幫眾大驚失色,紛紛回頭。
李敢一人一弓,緩步走出。
他面無表情,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群死人。
「李、李敢?!」
有人認出了這尊煞星,嚇得手裡的刀都掉了。
這可是連洪天波都敢廢的主兒啊!
李敢沒理會他們的驚恐。
他看了一眼渾身是血的老黑,又看了一眼那匹受驚的青鬃馬,眼中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我的馬,也是你們能動的?」
他緩緩抬起手,再次從箭囊中抽出一支重箭。
搭箭,開弓。
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股子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誤會,李大人,誤會啊!」
劉三手忍著劇痛,滿頭冷汗地喊道。
「原來是李大人的愛寵,是我等有眼無珠————」
「崩!」
回答他的,是一聲弦響。
第二支箭,直接射穿了他另一隻肩膀,將他整個人呈「大」字形釘死在了樹上。
「啊!!」
慘叫聲再次響起。
「下輩子注意點就行。」
李敢冷冷道。
他目光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幫眾。
「既是山堂會的人,那就該知道,這西山的規矩,如今是誰定的。」
「既然壞了規矩,那就拿命來填。」
「跑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剩下的十幾個幫眾這才如夢初醒,發了瘋似的向四周逃竄。
李敢冷冷一笑。
「跑得了嗎?」
【貫日神瞳】開啟。
在他眼中,這些人的動作變得無比緩慢,每一個逃跑的軌跡都被預判得清清楚楚。
「崩!崩!崩!崩!」
弓弦連顫,如珠落玉盤。
每一聲弦響,便有一朵血花綻放。
那些逃竄的幫眾,無論跑多遠,無論躲在哪,都被一支支如同長了眼睛般的重箭,精準地點名。
貫穿後心,釘死當場。
不過十息功夫。
蘆葦盪邊,除了被釘在樹上的劉三手,再無一個站著的活人。
全滅!
李敢收起弓,走到樹下。
劉三手此時已經疼得快昏死過去,看著李敢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別、別殺我————」
「我問,你答。」
李敢語氣平淡,「周莽,出關了?」
劉三手顫抖著點頭,又搖頭。
「沒、還沒正式出關。」
「但會長————會長昨日傳出消息,說是天地之橋已成,只差最後穩固幾日,便可破關而出。」
「他讓,讓我們先把這煙波盪占了,作為他出關的賀禮。
「先天已成?」
李敢眉頭微挑。
那周莽年歲已高,氣血早已過了巔峰,按理說衝擊先天的概率極低。
除非————是有什麼外力相助。
「是那把刀?」
「如實道來,我會給你一個痛快。」李敢問道。
劉三手瞳孔猛縮,似乎想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
「它是————是一把魔刀!」
「會長自從得了那把從暗河裡衝出來的斷刀,整個人都變了。」
「他————他變得嗜血,變得瘋狂,甚至有時候————連我們都不認識。」
李敢聞言,心中瞭然。
果然是邪路子。
借魔兵之力強行破關,這先天,怕是不純。
「行了。」
李敢點了點頭,「你可以上路了。
97
「不——
」
「噗!」
李敢隨手一記手刀,斬斷了劉三手的脖頸。
對於這種手上沾滿鮮血的幫會高層,他從不手軟。
處理完屍體,李敢走到老黑身邊。
「嗚————」
老黑有些委屈地蹭了蹭李敢的手,似乎在說自己沒用,受了傷。
李敢仔細檢查了一下。
這才發現,這狗東西是在演戲呢!
它那【天狗】血脈皮糙肉厚,剛才那些看似嚇人的傷口,其實都只是皮外傷,這會兒功夫,血都已經止住了,正在結痂。
反倒是剛才那一戰,它藉機咬死了三四個好手,還吞了不少氣血,這會兒正精神著呢。
「你這潑皮。」
——
李敢笑罵著拍了拍它的狗頭。
「行了,回村。」
「今晚給你加餐。」
回到李家坳,天色已晚。
李敢也沒驚動旁人,直接回了自家小院。
他抖開百納囊,將從煙波盪里獵殺的水族精怪內臟,一股腦地倒在了後院的大石槽里。
那股子濃郁的水腥味和妖氣,瞬間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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