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避水神獸,三花聚頂!(4k)
「汪!」
「唳!」
老黑和蒼雲早就等急了,此刻一見這大餐,眼珠子都綠了。
尤其是蒼雲。
它本是飛禽,平日裡多吃山獸,極少嘗到這般大補的水族精怪。
那條赤鱗鯉王的心肝,還有那碧眼金蟾的毒囊,對它來說都是無上美味。
「吃吧。」
李敢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他能感覺到,隨著這兩頭靈獸大快朵頤,它們體內的血脈正在發生著某種變化。
【契約獸「老黑」首次吞噬水屬精華————】
【獲得詞條:覆水(白)】
【覆水:皮毛生出油性,可在水面短暫停留,不懼溺水,水下閉氣時間大幅延長。】
【契約獸「蒼雲」首次吞噬水屬精華————】
【獲得詞條:避水羽(白)】
【避水羽:羽毛正如蓑衣,入水不濕,可低空掠水飛行,不受水汽侵蝕。j
雖然只是白色特性,但這對於原本是旱鴨子的它們來說,卻是補齊了一塊短板。
以後若是再遇水戰,至少也能有個照應。
「果然。」
李敢嘴角微揚。
萬物相生相剋,吃什麼補什麼。
這大量的江河源下去,硬是給這兩個旱鴨子,砸出了一點水性。
「再成長些,以後這煙波盪,也是你們的獵場了。」
李敢摸了摸吃飽喝足,正趴在地上打滾的老黑。
次日清晨。
李敢沒去集市,而是提了兩壇好酒,去了鎮上的武館。
——
「表叔。」
李大山正帶著幾個娃娃,在院子裡練刀。
那口九十斤的大刀在他手裡輕若無物,舞得風雨不透。
「敢子來了?」
李大山收刀,擦了把汗,見李敢神色有些凝重,便知有事。
「進屋說。」
兩人在堂屋坐下,李敢給表叔倒了碗酒。
「表叔,山堂會那邊,有動靜了。」
李敢將昨日在蘆葦盪的事,還有劉三手的供詞,細細說了一遍。
尤其是關於周莽「先天已成」的消息。
「先天————」
李大山端著酒碗的手微微一頓,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不合常理。」
「周莽那老小子我了解,歲數只比我小一輪,早年在山裡受過傷,氣血早就開始走下坡路了。」
「就算得了什麼天材地寶,想要逆天改命,重鑄先天道基,那也是九死一生。」
「除非————」
李大山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除非是借了外力,透支潛能,強行破關。」
「這種先天,雖然戰力恐怖,但心智往往會受損,變成只知殺戮的瘋子。」
李敢點了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
「那把斷刀,來路不正。」
「而且,我懷疑————那可能跟被鎮壓在水底的某些東西有關。」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如今李家坳的獵集剛剛紅火起來,正是烈火烹油的時候。
若是這時候山堂會殺過來,那就是一場硬仗。
「秋狩。」
李敢手指蘸著酒水,在桌上寫下兩個字。
「周莽既然要立威,那就一定會選在秋狩這個萬眾矚目的日子。」
「到時候,九村十八寨的獵頭齊聚,官府的人也會在場。」
「他要是能在那時候把咱們踩下去,那這西山,就真的姓周了。」
李大山冷哼一聲,將碗中酒一飲而盡。
「想踩咱們?」
「那得看他的牙口夠不夠硬!」
「敢子,你說吧,咱們怎麼幹?」
李敢沉吟片刻,目光變得堅定。
「打鐵還需自身硬。」
「不管他是真先天還是假先天,只要咱們的拳頭夠硬,就不怕他翻天。」
「表叔,這段日子,獵集那邊您多費心,儘量低調些,別給他們藉口。」
「那幫新招的獵戶,也要加緊操練,尤其是戰陣配合,關鍵時刻能保命。」
「至於我————」
李敢站起身,望向後山的方向。
那一身已經凝練到了極致的十寸真血,此刻竟在隱隱沸騰。
「我要閉關。」
「衝擊————第十一寸真血!」
李大山手一抖,酒碗差點掉地上。
「十、十一寸?!」
他瞪大了眼,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古籍上記載,九寸已是極境,十寸那是傳說,十一寸————」
「那還是人嗎?!」
李敢笑了笑,沒有解釋。
是不是人,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有這樣,才能在那即將到來的風暴中,活下來,並且————
贏!
李家坳後山,一處絕壁山洞,如今成了李敢的閉關之所。
此地的煞氣被【天生武骨】轉化,化作熱流,反哺己身。
洞口被巨石封死,只留幾個氣孔。
洞內,一顆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李敢盤膝而坐,膝上放著一本從巡山司藏經樓里拓印下來的道家經文————《鎖龍樁》。
這並非什麼高深的修煉法門,而是一本講述如何通過「站樁」來鎖住體內精氣的養生雜談。
但在如今擁有【天生武骨】和【武道通明】的李敢眼中,這本雜談里,卻藏著肉身成聖的大道!
「人身一小天地。」
「精氣神,若龍潛於淵。」
「凡夫俗子,七情六慾,九竅流失,龍氣散盡,故而老死。」
「若能以身為樁,以意為鎖,鎖住心猿意馬,鎖住精氣神魂————」
「則身如烘爐,可煉大藥!」
李敢合上道經,雙目微闔。
這道理,與他當初強行截斷天地之橋,反鎖精氣入體的做法,不謀而合。
但那時候他是靠蠻力。
如今,他要靠「法」。
「呼——吸——」
李敢開始調整呼吸。
不再是那種鯨吞海吸的掠奪,而是變得極其細微,綿長。
若有若無,似斷非斷。
體內的十寸真血,隨著這呼吸的韻律,開始緩緩流轉。
它不再是奔騰的江河,而是變成了沉重的岩漿。
每流動一寸,都要耗費巨大的心力,但每流動一寸,也會將肉身淬鍊得更加堅韌。
「十一寸————」
李敢心神內視。
在那氣海深處,那半寸紫金色的真血雛形,正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那是他上次借著碧火蓮的藥力,強行催生出來的。
但也僅僅是半寸。
想要將其補全,需要的不僅僅是能量,更是一種「規則」的圓滿。
「香火,來!」
李敢心念一動。
識海中,那積攢下來的數千點香火願力,如開閘洪水般傾瀉而下。
與此同時,他從懷裡掏出了剩下的那半株深水碧火蓮,還有從山堂會庫房裡搜刮來的幾株百年老參。
一股腦全塞進嘴裡。
「轟!」
龐大的藥力與香火之力在體內炸開。
李敢渾身的皮膚瞬間變得赤紅,頭頂白霧蒸騰,化作三花聚頂之相。
「鎖!」
他雙手結印,口吐真言。
【牛魔煉體】的堅韌,【玄黿化生】的生機。
所有的力量,在這一刻,全部匯聚向那半寸真血。
「嗡嗡嗡一」
那半寸真血開始震顫,開始生長。
一點點,一寸寸。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靈魂上動刀子,在骨髓里種莊稼。
痛苦,卻又充滿了新生的喜悅。
山中無歲月。
這一坐,便是十日。
而在李敢閉關的這段日子裡,青浦鎮上,卻發生了一件趣事。
「震山武館」的大門口。
一個身著白衣,氣度不凡的年輕人,正筆直地站在台階下。
日頭毒辣,曬得他汗流浹背,但他卻紋絲不動。
正是那位趙家天才,趙翎。
「這趙公子是不是魔怔了?」
「放著好好的巡山司差事不干,非要來這兒拜師?」
「聽說都站了三天了,那李館主愣是沒讓他進門。」
路過的百姓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武館內。
李大山透過門縫,看著外面那個倔強的身影,吧嗒了一口旱菸。
「這小子,倒是有點韌性。」
旁邊,李元松正抱著個大西瓜啃得汁水橫流,聞言含糊不清道。
「大爺,俺覺得他還行。」
「上次比武,他雖然輸了,但沒耍賴,是個爺們。」
「要不————讓他進來給俺當陪練?」
李大山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你個憨貨,人家是把氣血壓到了皮關,否則收拾你跟玩一樣的。」
「不過————」
李大山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既然他有這份心,又有這股子狠勁。」
「收下他,對咱們李家在鎮上的布局,倒也是步好棋。」
畢竟,趙翎背後站著的是趙家,是官府的人脈。
「開門!」
李大山大喝一聲。
大門緩緩打開。
趙翎抬起頭,那張原本白皙的臉上此刻滿是塵土和汗水,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師父!」
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與此同時。
西山深處,一片人跡罕至的野狼谷。
「汪!汪汪!」
一陣犬吠聲,在山谷中迴蕩。
一頭體型碩大的黑犬,正昂首挺胸地走在狼群之中。
——
正是老黑。
此刻的它,渾身散發著那一股子「天狗」的半妖氣息,壓得周圍那些野狼瑟瑟發抖,夾著尾巴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而在老黑的對面。
幾頭體型比野狼還要大上一圈,渾身青毛,眼如銅鈴的猛獸,正警惕地盯著它。
青狼獒!
這是一種介於狼和狗之間的異種精怪。
生性兇殘,骨關巔峰的實力,且最是抱團,尋常的虎豹都不敢招惹它們。
但這幾頭平日裡橫行霸道的獒王,此刻在老黑面前,卻顯得有些羞澀?
尤其是領頭那隻母獒王,看著老黑那威武的身姿,眼中竟然流露出一絲人性化的————
欣賞。
老黑搖了搖頭尾巴,邁著八字步走上前。
它沒動手。
只是從嘴裡吐出了一塊肉。
那是它自己獵下的,一頭骨關精怪的肉。
母獒王嗅了嗅那肉上的妖氣,眼睛亮了。
它抬頭看了看老黑,又看了看那塊肉。
最後,低下了高傲的頭顱,輕輕地————舔了一下老黑的臉頰。
「嗷嗚一「6
老黑仰天長嘯,得意洋洋。
當天晚上。
李家坳的犬舍里,就多了十幾條體型彪悍的「新住戶」。
這群青狼獒被老黑帶回來的時候,把跛腳六叔嚇得差點沒坐地上。
「這、這也是狗?」
六叔看著那群比牛犢子還壯的傢伙,還有那一嘴的獠牙,腿肚子直轉筋。
「怕啥。」
李大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犬舍旁,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這可是好東西。」
「骨關巔峰的底子,又有狼的野性和狗的忠誠。」
「若是好好培養————」
記得李敢和他說過,老黑現在越發不凡了,是覺醒了什麼血脈。
如果這群青狼獒能懷上老黑的種,那生下來的小崽子,哪怕只是繼承了一丁點。
那也是一支恐怖的「妖犬大軍」啊!
「六哥。」
李大山扔下一袋銀子。
「從今天起,給這群傢伙吃好的。」
「肉,管夠。」
「得嘞!」六叔抱著銀子,樂得合不攏嘴。
李大山看著正圍著那幾隻母獒獻殷勤的老黑,笑罵了一句。
「出息!」
半個月,轉瞬即逝。
西山的風,似乎變得更冷了些。
山雨欲來風滿樓。
山堂會的動作,終於開始了。
原本只是在水上折騰的他們,這次卻是把手伸進了山里。
「砰!」
黑石寨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趙鐵柱捂著胸口,嘴角掛著血跡,踉踉蹌蹌地退了幾步。
在他對面。
站著一個身穿黑袍,背著一把長刀的年輕人。
這年輕人臉色蒼白,眼神空洞,身上透著股子陰冷的死氣。
「這就是所謂的「搬山法」?」
年輕人冷笑一聲,有些不屑。
「也不過如此。」
「從今天起,黑石寨的獵物,六成歸山堂會。」
「不服?」
他手裡的長刀微微出鞘半寸。
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瞬間瀰漫開來。
趙鐵柱臉色大變,死死盯著那把刀。
那不是普通的兵器。
那刀身上,裂紋密布,似乎纏繞著無數冤魂在哀嚎,只攻不防。
魔刀!
趙鐵柱咬牙切齒。
「就不怕李巡山找你們算帳嗎?」
「李巡山?」
那年輕人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他若是敢來,正好拿他的血,來祭我師父的刀!」
說完,他大笑離去。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滿臉絕望的黑石寨眾人。
同樣的場景,在西山各個村寨接連上演。
落雁塢的獵頭被斬斷了一臂。
小王莊的莊主被打成了重傷。
短短几天功夫,西山大半個獵場,都被山堂會給強行霸占了。
更可怕的是,再次過程中,周莽一次都未曾露面。
李家坳,聚義堂,氣氛凝重。
李大山坐在上首,臉色鐵青,手裡的大刀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底下,坐著趙鐵柱等一眾受了傷的獵頭。
一個個垂頭喪氣,身上纏滿了繃帶。
這半個月來,李家坳倒是還好。
畢竟有裴牧之在,周莽還是忌憚裴家的背景。
再加上李敢巡山人」的身份,山堂會終究沒敢把事做絕,只是蠶食獵場,斷了財路,還沒敢直接打上門來。
不過其他村寨就慘了。
「李老叔,您得給咱們出頭啊!」
趙鐵柱紅著眼,聲音哽咽。
「那幫畜生,太狠了。」
「俺那搬山法,好歹也是七十二地煞神通之一,在那魔刀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根本擋不住。」
「他們這是要逼死咱們啊!」
李大山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別急。」
「敢子還在閉關。」
「等他出來————」
「砰!」
話音未落。
後山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緊接著。
一道紫金色的氣血光柱,如同一條怒龍,衝破了封鎖洞口的巨石,直衝雲霄!
那光柱之中,隱隱有一尊三眼天神,在仰天咆哮。
威壓,瞬間覆蓋了整個李家坳,甚至向著四周的山林蔓延而去。
聚義堂內,所有的兵器都在這一刻————
齊齊震顫。
像是在————
朝拜君王!
李大山猛地站起身,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成了。」
「十一寸————真血!」
後山,亂石穿空。
那沖天而起的紫金氣柱,足足持續了半盞茶的功夫,才緩緩收斂。
煙塵散去。
一道身影,從那破碎的洞口中緩步走出。
李敢。
他赤著上身,原本就白皙的肌膚,此刻竟如玉石般溫潤,流轉著淡淡的紫金光澤。
每一塊肌肉的線條都堪稱完美,其中蘊含的力量,不再是那種外露的狂暴,而是一種————
深沉。
如大地般厚重,如深淵般不可測。
「呼————」
李敢輕輕吐出一口氣。
氣流如劍,射出丈許,將前方一塊巨石無聲無息地切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