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一寸紫金血,人間太歲神!(3k)
日頭高懸,卻照不透後山那漫天的塵囂。
那一氣呵成的白練,切開了巨石,也切開了李敢凡胎與神體的界限。
李敢站在亂石堆上,並未急著動。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原本古銅色的肌膚,此刻竟退去了一層老皮,新生的皮膚白皙如玉,卻又不似女子的柔弱,而是透著一種象牙般的溫潤質感。
若是細看,那皮膚底下,隱隱有紫金色的流光在遊走。
那是血。
十一寸,紫金真血!
「呼————」
李敢試著握了握拳。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鳴,也沒有空氣被捏爆的炸響。
只有一種————寂靜。
那是力量大到了極致,反而被完美收束在體內的表現。
「這就是————鎖精?」
李敢心頭明悟。
以往他一拳打出,勁氣四溢,看似威風,實則浪費了三成力氣在空處。
而現在,這具肉身就像是一個沒有縫隙的「金剛瓶」。
所有的精氣神,都被那第十一寸真血化作的「鎖」,死死鎖在了體內,不漏分毫。
心神沉入識海。
那古樸的獵神捲軸,此刻展開到了極致。
在那二郎真君的法相腳下,原本翻湧的雲霧,此刻竟然化作了一方堅實的「大地」。
【肉身極境·十一寸真血(達成)】
【特性:人身小天地】
【人身小天地:截斷天地之橋,反求諸己。肉身自成循環,生生不息。無視外界靈氣枯竭,無視威壓封鎖。只要腳踏大地,氣力便無窮無盡!】
【當前肉身純力:六萬四千斤!】
「六萬四千斤————」
李敢深吸口氣。
這還只是純粹的肉身力量,若是加上氣血爆發,加上《牛魔煉體訣》的九牛二力————
這一拳下去,怕是能把這西山給捅個窟窿!
他隨手一招。
嗡!
不遠處,那杆一直插在岩縫中的三尖兩刃刀,仿佛感應到了主人的召喚,發出一聲歡快的龍吟。
「咻!」
重達三萬二千斤的神兵,自行飛入李敢手中。
以前拿這刀,得運足了氣血,還得小心翼翼。
可現在?
李敢單手持刀,就像是捏著根稻草。
輕。
太輕了。
「老夥計,看來你也得加加擔子了。」
李敢心念一動,那一身紫金色的真血,轟然灌入刀身。
「嗡!嗡!嗡!」
刀杆之上,第四道山紋亮起。
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
勢如破竹!
緊接著,第四道山紋,在那紫金氣血的沖刷下,轟然點亮。
「轟」
一股沉重到極致的壓力,瞬間降臨。
六萬四千斤!
李敢腳下的岩石,無聲無息地化為了齏粉,雙腳深深陷入了地面半尺。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依舊輕鬆。
「嗡!」
李敢手腕一翻,刀鋒划過空氣,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裂痕。
「周莽?」
「先天?」
李敢收刀而立,望向山下聚義堂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冷冽。
「正好,拿你來試試這人身小天地」的成色!」
聚義堂內,愁雲慘澹。
李大山雖然嘴上說得硬氣,但眉宇間的憂色卻怎麼也遮掩不住。
趙鐵柱捂著胸口,那裡的刀傷還在滲血,那是被「魔刀」煞氣所傷,尋常藥物根本止不住。
「李老叔,那周莽若是真出了關,咱們————擋得住嗎?」
——
落雁塢的獵頭是個精瘦漢子,此刻也是一臉的惶恐。
「擋不住也得擋!」
李大山把大刀往地上一杵,虎目圓睜。
「咱們身後就是老婆孩子,就是祖宗基業。」
「退一步,那就是家破人亡!」
話雖如此,但大伙兒心裡都明白。
先天之下皆螻蟻。
若周莽真的成了先天,那這就不是拼命能解決的事兒了。
就在這時。
「噠、噠、噠。」
一陣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聲音不大,卻很穩。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坎上,讓人莫名的————心安。
眾人齊齊回頭。
只見門口的光影里,走進一個人。
一身青衫,纖塵不染。
背負長刀,面容溫潤如玉,看不出半點武夫的粗鄙,倒像是個進京趕考的書生。
但不知為何。
當他走進來的那一刻,原本躁動不安的聚義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就連空氣里的血腥味和藥味,似乎都被一股清新的氣息給衝散了。
「獵頭!」
「敢子!」
眾人大喜過望,紛紛站起身來。
李敢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趙鐵柱那還在滲血的傷口上。
他沒說話,只是走上前去。
伸出一根晶瑩如玉的手指,在趙鐵柱的傷口處輕輕一點。
「滋一「」
一縷紫金色的氣血,順著指尖鑽了進去。
下一刻。
趙鐵柱渾身一震,只覺得一股暖流瞬間包裹了傷口。
那股子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陰冷煞氣,遇到這紫金氣血,就像是積雪遇到了滾油,瞬間消融。
「這————」
趙鐵柱瞪大了牛眼,看著自己胸口的傷口。
肉芽蠕動,結痂,脫落。
眨眼之間,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傷,竟然只剩下了一道淡淡的白印!
「神、神仙手段啊!」
滿堂皆驚。
這是什麼本事?活死人,肉白骨?
李大山更是看得眼皮直跳。
他能感覺到,李敢這一指頭裡蘊含的生機,比他這換血宗師的全部氣血加起來還要濃郁百倍。
「敢子,你————」
李大山聲音發顫,「成了?」
李敢收回手,並未解釋太多,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成了。」
簡單的兩個字,卻像是一顆定心丸,讓所有人那顆懸著的心,穩穩地落回了肚子裡。
李敢走到主位坐下,將那杆依舊裹著油布的三尖兩刃刀放在桌上。
「趙兄,那傷你的人,用的是刀?
「是!」
趙鐵柱咬牙切齒,「那小子叫血刀」張狂,是周莽新收的關門弟子。」
「他那刀邪門得很,只要蹭破點皮,血就止不住地往外流。」
「血刀?」
李敢冷笑一聲。
「用刀的祖宗在這兒,他也敢班門弄斧?」
他抬起頭,目光透過大門,望向青浦鎮的方向。
那裡,一股黑色的煞氣正在沖天而起,哪怕隔著幾十里地,都能感覺到那股子血腥味。
「看來,周莽是真急了。」
「既然他想在秋狩立威————」
李敢站起身,整了整衣衫。
那一身青衫之下,魔肌暗藏,玉骨錚鳴。
「那咱們就給他搭個台子。」
晨霧未散,山林間透著股子濕漉漉的涼意。
聚義堂外,李敢一身青衫,袖口挽起,露出半截如玉般的小臂。
他就那麼空著手,往那山道上一站。
身後,是提著大刀、氣血滾滾的李大山,是扛著釘耙、如凶神惡煞般的李元松,還有黑石寨趙鐵柱等一眾早就憋紅了眼的漢子。
「走。」
李敢輕吐一字,腳下生風,看似閒庭信步,實則縮地成寸,一步邁出便是數丈。
這一日,西山震動。
原本被山堂會強占的各個獵場,迎來了它們真正的主人。
「什麼人?敢闖山堂會的————」
落雁塢口,兩個守卡的黑衣幫眾話還沒說完,就見一隻蒲扇般的大手從天而降。
「啪!」
李元松一巴掌把兩人扇飛進了蘆葦盪,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你也配攔俺爹的路?」
根本不需要李敢出手。
如今這支隊伍,那是真正的兵強馬壯。
李大山一口九十斤大刀,舞起來那是潑水不進,碰著就傷,磕著就死。
趙鐵柱一身「搬山」硬功,頂著刀砍斧劈硬往裡沖。
這一路推過去,簡直就像是用燒紅的刀子切牛油。
順滑,且霸道。
黑石寨、小王莊、野狼嶺————
半日功夫,那些插著山堂會旗幟的據點,被連根拔起。
沒有一合之將。
更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直到日頭偏西,隊伍停在了西山口前。
再往前,便是那座香火鼎盛的————西山神廟。
「獵頭,問出來了。」
李栓從林子裡鑽出來,手裡提著個嚇破了膽的小頭目,往地上一扔。
「那「血刀」張狂,就在裡面。」
李栓指了指不遠處的廟宇,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這畜生,把廟裡的廟祝給趕走了,說是那神像看著礙眼,要給砸了,給咱們立個下馬威。」
「砸廟?」
李敢腳步一頓,抬頭望向山頂。
那廟裡供奉的,如今可是匯聚了萬民念力,與他相連的「真身」。
砸廟,那就是砸他的臉,斷他的道!
「你們在外面守著,清理雜碎。」
李敢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塵土,語氣平淡。
「我上去,看看他的刀,到底有多狂。」
山神廟內,香火氣被一股子血腥味沖淡了不少。
——
原本庄嚴肅穆的大殿,此刻一片狼藉。
供桌被掀翻,瓜果滾了一地。
一個身穿血色長袍的年輕人,正背對著大門,手裡提著一把造型詭異的長刀。
那刀身極長,通體暗紅,上面布滿了如同血管般的裂紋,隱隱有黑氣在流動。
正是周莽的關門弟子,「血刀」張狂。
此時,他正歪著頭,一臉玩味地打量著神龕正中的那尊泥塑神像。
「嘖嘖嘖————」
張狂伸出手指,在那神像的臉上虛劃了一下。
「師父說得沒錯,這西山的確有古怪。」
「這泥胎木塑的東西,怎麼越看————越像是個活人?」
他那雙狹長的眼睛裡,透著一股子邪性。
「聽說那李敢就長這模樣?」
「一群愚夫愚婦,竟然把個凡人當神拜?真是笑話!」
張狂冷笑一聲,手中魔刀嗡鳴。
「既然像人,那就好辦了。」
「今日,我便先斬了你這泥胎的神頭,再去斬那李敢的狗頭。」
「給我————碎!」
他厲喝一聲,渾身血氣暴漲,手中魔刀捲起一道悽厲的血光,對著那神像的脖頸狠狠劈下。
這一刀,帶著先天的煞氣,帶著魔兵的凶威。
若是劈實了,別說泥胎,就是金身也得兩斷。
然而。
就在刀鋒距離神像只有三寸之時。
「嗡「6
那神像並未顯靈,但在那大殿門口,卻傳來了一聲輕嘆。
「好大的一股子血腥味,不怕衝撞了神靈?」
張狂手中的刀,竟被這一聲嘆息,震得微微一滯。
他猛地回頭。
只見大殿門口,光影交錯處。
一個青衫男子負手而立,身材修長,面如冠玉。
他身上沒有任何兵刃,甚至連一絲殺氣都沒有外露。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卻仿佛與這大殿,與這神像,乃至與這整座西山融為了一體。
那種感覺,就像是————
廟裡的神,走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