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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二虎相爭,軍伍殺法!(4k)

2026-09-24 14:29:27 作者: 嬋宮

  第188章 二虎相爭,軍伍殺法!(4k)

  「有個漂亮姐姐來踢館啦李元松這一嗓子,中氣十足,跟那山裡的悶雷似的。

  震得房樑上的積灰簌簌往下落,也震得這原本肅靜的演武場,瞬間炸了鍋。

  「踢館?」

  「這是哪個不開眼的,這時候來觸咱們李家的霉頭?」

  一群光著膀子,正在打熬力氣的學徒,呼啦啦全圍了上來。

  就連正堂里正在算帳的苟長生,手裡的茶盞也是一抖,差點沒潑在帳本上。

  他眼珠子一轉,把算盤往腋下一夾,提著長衫下擺,跟只大灰耗子似的竄了出來。

  「誰?誰敢來這兒撒野?」

  苟長生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假笑,眼裡卻閃著精光。

  他倒要看看,在李敢那一箭射殺先天之後,這清平縣還有誰敢來拔這根虎鬚。

  然而,當他跑到前院,看清來人時,那一雙老眼不由得眯了起來。

  門口,那紅衣少女俏然而立。

  日頭正毒,她卻像是那烈火中盛開的一朵紅蓮,英氣逼人,不染塵埃。

  

  尤其是那一身氣機,雖然丙斂,但在蕎長生這等老江湖眼裡,卻茹同一把藏在串的利劍,鋒芒隱現。

  「半步換血————不,這是只差臨門一腳了。」

  苟長生心裡咯噔一下。

  這麼年輕的高手?

  這青浦鎮何時出了這等人物?

  「噠、噠、噠。」

  沉穩的腳步聲從後院傳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李大山提著旱菸袋,披著件半舊的粗布褂子,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這一出來,原本還有些嘈雜的院子,瞬間靜了下來。

  就像是那定海神針落了海,風浪自平。

  李大山吧嗒了一口煙,渾濁的老眼在裴洛然身上掃了一圈。

  「女娃娃,你要踢館?」

  裴洛然原本還在打量這武館。

  這院子雖然大,但並沒有那些世家大族的奢華,反而透著股子粗獷,實用的軍營味兒。

  兵器架上擺的不是花哨的劍,而是厚背大砍刀,沉重的狼牙棒。

  地上鋪的也不是青磚,而是夯得結結實實的黃土,上面還灑著————血跡?

  正看著,一股子如山嶽般的氣血威壓,毫無徵兆地撲面而來。

  「轟!」

  裴洛然心頭一震,下意識地退了半步,美眸圓睜,死死盯著面前這個看似普通的莊稼老漢。

  氣血如汞,熱浪逼人。

  那旱菸袋裡冒出的白煙,竟是聚而不散,直直衝上半空,隱隱化作狼煙之相。

  「換血宗師?!」

  裴洛然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本以為這李家坳能出一個李敢,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可沒想到,這才剛進門,迎面就撞上一尊換血境的大佛!

  而且看這老漢的氣血凝練程度,絕非那種靠藥物堆上去的水貨,那是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煞氣,比她家裡的那些客卿還要兇悍幾分。

  「這————真的是鄉下武館?」

  裴洛然收起了眼底的那一絲輕視,抱拳行了一禮,姿態卻依舊驕傲。

  「晚輩青州裴洛然,前來討教。」

  「裴洛然?」

  李大山眼神微動。

  他雖久居深山,但這「裴家鳳凰兒」的名頭,還是聽裴牧之那小子吹噓過的。

  「原來是裴家的大小姐。」

  李大山磕了磕菸灰。

  「既然是來討教的,那便得按規矩來。」

  「老頭子我也不欺負你。」

  他目光一轉,落在了一旁正赤著上身、扛著石鎖在那兒練深蹲的年輕人身上。

  「趙翎,過來!」


  那年輕人聞聲,放下石鎖,「轟」的一聲砸在地上,濺起一圈黃土。

  他轉過身,露出一張雖滿是汗水,卻依舊俊朗不凡的臉。

  正是那昔日的巡山司天才,趙翎。

  這半個月來,他在李大山手底下那是真沒少吃苦。

  原本那一身世家公子的嬌氣,早被那無情的白蠟杆子給抽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內斂的狠勁兒。

  「師父。」

  趙翎大步上前,恭敬行禮。

  裴洛然看到這張臉,微微一怔,隨即柳眉一挑,眼中露出一絲詫異。

  「趙翎?」

  「你————怎麼在這兒?」

  兩人都是府城圈子裡的,自然認得。

  在裴洛然印象里,這趙翎雖然天賦不錯,修成了玉骨,但性子高傲,最愛潔淨,是個典型的世家公子哥。

  可眼前這個人————

  頭髮隨意挽著,身上那件粗布短打早已被汗水濕透,皮膚也曬成了古銅色,甚至還帶著幾道沒消退的淤青。

  這哪裡還有半點「玉面郎君」的影子?

  活脫脫一個剛從地里刨食回來的糙漢子!

  「見過裴小姐。」

  趙翎神色平靜,既沒有遇見熟人的尷尬,也沒有被昔日對手看到的羞惱。

  他的眼神很穩,就像是一潭死水,只有在看向李大山時,才會泛起波瀾。

  「我現在是震山武館的弟子。」

  趙翎淡淡道。

  「弟子?」

  裴洛然嗤笑一聲,手中的軟鞭輕輕拍打著掌心。

  「趙翎,你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放著好好的巡山司差事不干,跑到這鄉下給人當徒弟,還要幹這種粗活?」

  「三年前在府城大比,你接不住我三十招。」

  「如今————」

  裴洛然搖了搖頭,眼中滿是不屑。

  「你這一身玉骨都練糙了,怕是連我十招都接不住了吧?」

  面對這等羞辱,趙翎臉上卻無半點怒色。

  他只是看向李大山。

  李大山吧嗒著煙,也不說話,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場中央。

  趙翎會意。

  他緩緩走到院子中間,擺了個起手式。

  沒有以前那種花哨的亮劍動作,也沒有什麼玉骨錚鳴的炫技。

  他就那麼雙腳前後錯開,沉肩墜肘,雙手握拳,護在胸前。

  簡單。

  直接。

  甚至有點————土。

  「請賜教。」趙翎沉聲道。

  「冥頑不靈。」

  裴洛然冷哼一聲,「既然你要自取其辱,那本小姐就成全你!」

  「啪!」

  話音未落,她手中的軟鞭已如靈蛇出洞。

  空氣中炸開一聲脆響。

  那鞭影漫天,紅光閃爍,如同狂風驟雨般朝著趙翎籠罩而去。

  這一手「火雲鞭法」,乃是裴家的絕學,虛實相生,柔中帶剛,最是難纏。

  周圍的學徒們看得眼花繚亂,驚呼連連。

  然而。

  身處鞭影中心的趙翎,卻是不動如山。

  就在那鞭梢即將抽中他面門的剎那。

  動了。

  趙翎沒有躲,也沒有退。

  他只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轟!」

  地面一顫。

  他不顧那漫天鞭影,直接用肩膀硬扛了一記鞭梢,整個人如同一頭瘋牛,蠻橫地撞進了裴洛然的內圈。

  「什麼?!」

  裴洛然大驚。

  這是什麼打法?


  不要命了嗎?

  「啪!」

  軟鞭抽在趙翎肩頭,衣衫碎裂,露出一道血痕。

  但趙翎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眼中只有冷冽的殺意。

  「殺!」

  他低吼一聲,一拳轟出。

  這一拳,沒有絲毫真氣的波動,完全是純粹的肉身力量。

  但那一往無前的氣勢,那股子要把眼前一切都轟碎的決絕,卻讓裴洛然心頭一跳。

  這哪裡還是那個只知道耍帥的趙翎?

  這分明就是個不要命的亡命徒!

  「哼!」

  裴洛然雖然驚訝,但畢竟修為高出一截。

  她身形一擰,如柳絮隨風,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拳。

  隨後手腕一抖,軟鞭瞬間纏上了趙翎的手臂,用力一絞。

  「給我趴下!」

  按照以往的經驗,這一絞之下,趙翎的手臂即便不斷也得脫臼。

  可這一次。

  趙翎的手臂雖然被勒得咯吱作響,但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

  他竟然借著這股拉力,身子順勢一撞。




  用那顆硬邦邦的腦袋,狠狠地撞向裴洛然的面門。

  這是市井無賴的打法?

  不。

  這是戰場上你死我活的殺法!

  裴洛然花容失色,不得不鬆開鞭子,狼狽後退。

  「你瘋了?!」

  她又驚又怒。

  趙翎卻根本不理會,掙脫束縛後,再次撲了上來。

  拳、肘、膝、肩、頭————

  他渾身上下每一個部位都變成了武器。

  沒有章法,只有效率。

  怎麼能殺人,就怎麼打。

  怎麼能傷敵,就怎麼來。

  甚至為了換裴洛然一拳,他甘願硬挨兩鞭子。

  這股子狠勁兒,看得周圍的人頭皮發麻。

  裴洛然越打越心驚。

  論修為,她穩壓趙翎一頭。

  論招式,裴家絕學更是精妙無比。

  可在這狹小的院子裡,面對趙翎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她竟然——————

  被壓制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拿著寶劍的貴公子,遇到了一個滿身泥濘,拿著殺豬刀的屠夫。

  你的劍法再精妙,也怕那不要命的一刀。

  「該死。」

  裴洛然咬牙,終於動了真火。

  她體內那即將換血的龐大氣血轟然爆發。

  「給本小姐滾開!」

  她一掌拍出,掌風如火,直接印在了趙翎的胸口。

  「砰!」

  趙翎整個人被打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噴出一口鮮血。

  但他下一秒就爬了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還想再沖。

  「行了。」

  李大山的聲音響起。

  他把菸袋鍋子往柱子上一磕,止住了這場爭鬥。

  趙翎身形一頓,立刻收斂了那一身煞氣,乖乖退到一邊,垂手而立。

  裴洛然站在場中,胸口劇烈起伏,香汗淋漓。

  她雖然贏了,但贏得極其狼狽。

  那一身紅衣被撕破了好幾處,髮髻也亂了,臉上甚至還沾著趙翎濺出來的血點子。

  「這就是你們武館的教法?」

  裴洛然看著李大山,語氣有些沖,卻沒了之前的輕視。

  「把好好的一個玉骨天才,教成了一個只知道拼命的瘋狗?」

  「瘋狗?」

  李大山笑了,笑得有些冷。

  「丫頭,你可知這是什麼?」


  「這是軍伍殺法!」

  「在戰場上,沒人跟你講招式,沒人跟你論高低。」

  「只有生,或者死。」

  李大山指著趙翎,沉聲道。

  「他以前是塊玉,好看,但不經摔。」

  「現在,他是塊鐵,雖然糙了點,但能殺人!」

  「你雖然贏了,但若是生死搏殺————」

  李大山瞥了裴洛然一眼,毫不客氣地說道。

  「在他死之前,至少能咬斷你的喉嚨。」

  裴洛然渾身一震,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只覺那裡涼颼颼的。

  她回想起剛才趙翎那幾次不要命的撲殺,若非最後關頭對方收了力,恐怕真要見紅。

  「你若再狠一點,那一拳不該打他胸口,該打他太陽穴。」

  李大山看著趙翎,點評道。

  「還有剛才那一膝蓋,若是再往上三分,這丫頭現在已經廢了。」

  趙翎恭敬點頭:「弟子記住了。」

  裴洛然聽得牙痒痒,氣得直跺腳。

  「你個老頭,這是拿本小姐當磨刀石呢?!」

  李大山哈哈大笑。

  「怎麼,不服氣?」

  「不服氣也沒用。」

  「你這身功夫,花架子太多,看著漂亮,到了山里遇見妖魔,遇見那些不要命的亡命徒,也就是個送菜的份。」

  這話雖難聽,但裴洛然卻沉默了。

  她出身世家,從小錦衣玉食,雖然天賦極高,但真正經歷的生死搏殺確實太少。

  今日這一戰,雖然贏了,卻讓她看到了自己的短板。

  那種被瘋狗盯上的恐懼感,那種有力使不出的憋屈感————

  這就是實戰嗎?

  裴洛然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她這人,心氣兒高,但也最是好學,更崇拜強者。

  她想要的,不是做一個被人呵護的鳳凰,而是要做那能翱翔九天、搏殺虎豹的真鳳!

  「前輩教訓得是。」

  裴洛然深吸一口氣,對著李大山深深一禮,這次是真心的。

  「晚輩————想學這殺人之術!」

  「不知前輩可願教我?」

  這轉變之快,讓一旁的苟長生都看傻了眼。

  這大小姐,還真是個武痴啊。

  李大山吧嗒了一口煙,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忽然笑了。

  「想學?」

  「裴家的丫頭,倒是有幾分小七的影子,這股子賴皮勁兒一模一樣。」

  「小七?」裴洛然一愣,「您認識我弟弟?」

  「何止認識。」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李元松,這時候插嘴道,一臉的憨笑。

  「裴叔叔現在就住在俺家呢。」

  「天天給俺弟弟餵蛇,還給俺帶好吃的。」

  「你是他姐姐,那也就是俺的————大姐姐?」

  裴洛然:

  誰是你大姐姐!

  李大山擺了擺手。

  「既然是小七的姐姐,那也不是外人。」

  「不過,老頭子我這段時間忙著練兵,沒空在武館裡待著。」

  「你要是真想學這殺法————」

  李大山指了指西山的方向。

  「那就去李家坳吧。」

  「而且,你那弟弟也在那,正好讓他帶你認認門。」

  裴洛然眼睛亮了。

  李家坳。

  那個傳說中斬了山君、平了水患的李敢,就在那裡?

  那個能教出這種「瘋狗」徒弟,養出這種「巨嬰」兒子的神秘人,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好!」

  裴洛然一甩馬尾,英姿颯爽。

  「本小姐這就去會會那個「李巡山」!」

  「看他是不是真有三頭六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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