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神機百鍊,儒道種子,祖龍經!(3k)
雨,越下越急。
青浦鎮的長街上,原本的喧囂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澆滅了大半。
但在這濕漉漉的青石板上,一股子比雨水還要冰涼,還要暴躁的氣機,正在瘋狂滋長。
街心,兩道人影對峙。
左邊那位,一身錦衣,袖口繡著繁複的煉器火紋,手裡托著個巴掌大小,金光燦燦的機關匣子。
這是青州府「歐陽世家」的嫡系,歐陽烈。
歐陽家,那是出了名的「多寶童子」。
在這個世道,煉器師比大熊貓還稀罕,歐陽家的人出門,向來是用法器砸人的。
右邊那位,則是一身儒衫,頭戴方巾,手裡沒拿刀劍,只握著一支看似尋常的狼毫大筆。
這是「琅琊謝家」的謝靈運。
謝家不修武道,修的是那一口浩然氣,講究的是「口誅筆伐,言出法隨」。
「謝酸儒。」
歐陽烈冷笑一聲,手指在那機關匣子上輕輕一叩。
「這西山的機緣,講究個能者居之。你那一套之乎者也,在學堂里哄哄孩子還行,真要是進了那古蹟,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不如現在就把路讓開,本公子也不為難你,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謝靈運面色平靜,手中狼毫在雨幕中輕輕一點。
那落下的雨滴,竟被這一筆之力,懸停在了半空。
「歐陽兄此言差矣。」
謝靈運聲音清朗,透著股子書卷氣。
「大道萬千,殊途同歸。這西山既有古蹟現世,便是有緣者得之。你那一身破銅爛鐵,滿身匠氣,若是驚擾了先賢,豈不罪過?」
「破銅爛鐵?」
歐陽烈怒極反笑,眼中火光一閃。
「好,好個牙尖嘴利的酸儒。」
「今兒個本公子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器煉乾坤」!」
「開!」
隨著歐陽烈一聲暴喝,手中那金匣子「咔嚓」一聲,自行彈開。
「嗡嗡嗡」
一陣機括聲響起。
只見那匣子裡,竟飛出了漫天的寒光。
那不是暗器。
那是一個個只有指甲蓋大小,卻栩栩如生的————機關飛蝗!
足足有數百隻,通體用精鐵打造,翅膀薄如蟬翼,邊緣鋒利如刀。
這群飛蝗一出來,便在空中結成了一張大網,震動翅膀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如同雷鳴,朝著謝靈運罩了下來。
「去!」
歐陽烈劍指一揮。
飛蝗如雨,遮天蔽日。
這等手段,便是尋常的骨關圓滿,怕是也要被瞬間啃成白骨。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攻勢,謝靈運卻是不慌不忙。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仿佛吞下了這漫天的風雨。
隨後,他提筆,在虛空中猛地一揮。
「風!」
一個大寫的「風」字,憑空浮現。
那字跡並非墨色,而是由一股浩然白氣凝聚而成,銀鉤鐵畫,入木三分。
「呼!!!」
字成,風起。
原本只是淅淅瀝瀝的雨街上,突然平地捲起了一股狂風。
這風不是亂吹的,而是像長了眼睛一樣,化作一道道風牆,擋在了謝靈運身前。
「叮叮噹噹」
那數百隻精鐵飛蝗撞在風牆上,竟發出了金鐵交鳴之聲,火星四濺,無論翅膀如何震動,就是不得寸進。
「有點門道。」
歐陽烈見狀,非但不驚,反而更加興奮。
「那就再來。」
他手腕一翻,又從懷裡掏出一個赤紅色的葫蘆。
拔開塞子。
「火!」
一條火龍,從那葫蘆口噴涌而出。
這雨天本就潮濕,但這火卻非凡火,乃是地底岩漿中提煉出的「地肺毒火」,遇水不滅,反而燒得更加旺盛。
火借風勢,瞬間將那道「風」字燒得扭曲變形。
謝靈運眉頭微蹙。
儒家手段,最講究的是那一股「氣」。
他在家族中雖然被稱為天才,但畢竟尚未踏入先天,未能溝通天地之橋,引動真正的天地浩然氣。
如今這手段,全憑胸中一口氣撐著,後繼稍微有些乏力。
「水。」
謝靈運再次提筆,寫下一個「水」字。
大雨瞬間匯聚,化作一條水龍,與那火龍纏鬥在一起。
水火不容,蒸汽升騰,將這長街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之中。
兩人這一交手,那動靜可就大了。
街邊的鋪子遭了殃,門板被掀飛,招牌被燒焦。
周圍看熱鬧的江湖人士和百姓,嚇得連滾帶爬地往後退,生怕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這————這就是世家子弟的手段?」
「太可怕了!那機關術,那寫字化形,簡直就是神仙法術啊!」
「李巡山雖然厲害,但這幫人————也不好惹啊。」
人群中,議論紛紛。
戰局之中,謝靈運額頭已經滲出了汗珠。
他雖能勉強抵擋,但那歐陽烈的法寶層出不窮。
一會兒是飛蝗,一會兒是毒火,這會兒又掏出了一把會自動索敵的「追魂弩」。
儒道修行,講究個「養氣」。
未入先天之前,這一口浩然氣全靠自身溫養,用一點少一點。
不像歐陽煉這種機關師,只要兜里有貨,那就能狂轟濫炸。
「哈哈哈,謝靈運,你沒墨水了吧?」
歐陽烈狂笑,手中攻勢更急。
「這就是你們讀書人的臭毛病,嘴上說得好聽,真動起手來,還得靠咱們手裡的傢伙什。」
「給老子趴下!」
他猛地祭出一顆黑黝黝的鐵球。
那是「震天雷」的改良版,威力足以炸平一座小院。
鐵球呼嘯而出,直奔謝靈運面門。
謝靈運臉色一白,手中狼毫筆尖顫抖,想要再寫一個「盾」字,卻發現胸中那口氣,竟然有些提不上來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
一道金色的身影,如同一顆隕石,從天而降。
沒有任何花哨的法術,也沒有什麼精妙的機關。
就是簡簡單單的一隻腳。
一隻穿著麒麟紋戰靴的腳,狠狠地踩在了那顆飛行的「震天雷」上。
「砰!」
那顆足以炸死骨關高手的震天雷,竟然被這一腳,硬生生地踩進了青石板地里。
甚至連爆炸的火光都沒冒出來,就像是個啞炮一樣,被踩扁了!
煙塵散去。
一個身穿紫金蟒袍,頭戴束髮金冠的年輕男子,傲立於場中。
他身材高大,寬肩窄腰,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貴氣與霸道。
最讓人心驚的是。
他周身並沒有真氣流轉,也沒有儒家浩然氣。
有的,只是那一層淡淡的,卻如同實質般的————金光!
那金光貼著他的皮膚流淌,隱隱有龍吟之聲傳出。
「吵死了。」
那紫金袍青年掏了掏耳朵,一臉的不耐煩。
他目光掃過歐陽烈和謝靈運,就像是在看兩個頑童。
「本侯剛進城,想找個地方歇歇腳,就聽見你們在這兒叮叮咣咣的。」
「歐陽家的機關術,謝家的浩然氣?」
青年嘴角勾起一抹狂傲。
「花里胡哨。」
「你是誰?!」
歐陽烈看著自己那被踩扁的寶貝震天雷,心都在滴血,怒喝道。
謝靈運也是整理了一下衣冠,警惕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那青年撣了撣靴子上的灰塵,漫不經心地說道。
「大京,朱武。」
只有四個字。
但「京城」二字,再加上那身紫金蟒袍,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猜出他的身份。
小侯爺!
這是皇親國戚!
「原來是小侯爺。」
歐陽烈臉色變了變,但世家子弟的傲氣讓他並沒有立刻認慫。
「小侯爺不在京城納福,跑到這窮鄉僻壤來,也是為了那西山的機緣?」
「怎麼,只許你們來,不許本侯來?」
朱武劍眉一挑。
「本侯聽說這西山出了個什麼李敢,修成了肉身極境,有點意思。」
「本侯是來找他的。」
「至於你們————」
朱武搖了搖頭。
「太弱了。」
「不夠看。」
「你!」歐陽烈和謝靈運同時色變。
他們乃是青州府的天驕,何曾被人如此輕視過?
「小侯爺雖然尊貴,但這武道一途,達者為先。」
謝靈運沉聲道,「侯爺這話,未免太過了。」
「過?」
朱武笑了。
「那就試試。」
他伸出一隻手,對著兩人勾了勾。
「你們兩個,一起上。」
「若是能讓本侯退半步,本侯這就打道回府,絕不踏入西山半步。」
「狂妄!」
歐陽烈再也忍受不住,手中機關匣子再次開啟。
「我就不信,你這肉身還能比我的精鐵機關獸還硬!」
「咔咔咔一頭足有猛虎大小的機關獸,從匣子裡鑽了出來,張開滿是鋸齒的大嘴,朝著朱武撲去。
謝靈運也是面色一沉,手中狼毫再揮。
「山!」
一個沉重的「山」字壓下,如泰山壓頂。
一前一後,一剛一柔。
兩大天驕含怒出手,威勢驚人。
然而。
朱武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只是緩緩握緊了拳頭。
「嗡」
那一瞬間,他體內的血液開始奔騰。
不是普通的流動,而是如同江河咆哮,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在他的皮膚下,十道紫金色的血線,清晰浮現。
十寸真血!
而且是————修煉了皇室秘傳《祖龍經》的真龍之血!
「破!」
朱武一拳轟出。
這一拳,沒有動用任何技巧。
就是純粹的力量。
極致的力量!
空氣在他拳鋒前被壓縮到了極致,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氣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