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靈蛇蛻皮,八九玄功傳子孫!(4k)
秋風起,落葉黃。
但這李家坳的後山,卻被那【風水聚靈】的大陣鎖住了春意,依舊是鬱鬱蔥蔥。
入夜,月色如洗。
老二李元柏的小院裡,靜得只能聽見書頁翻動的沙沙聲。
少年一身青衣,端坐在石桌前,手裡捧著那本《草木經》,看似在讀書,實則那一身氣機,早已與這周遭的草木夜露融為了一體。
「嘶嘶盤在他肩頭的那條墨綠靈蛇「青火」,今日顯得格外躁動。
它那一雙豎瞳中泛著幽幽的冷光,蛇信吞吐間,竟有一絲絲肉眼難辨的毒煞之氣,順著李元柏的毛孔,鑽進了他的體內。
「呼————」
李元柏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氣在夜色中凝而不散,竟帶著幾分腥甜。
他在熬。
熬那皮膜之下,最後的一絲燥意。
自從吞了那鷲王妖丹,又覺醒了【常昊孟脈,他這身子骨就像是個無底洞,貪婪地吞噬著一切氣血。
「咔嚓。」
忽然,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從他體內傳出。
並非骨裂,倒像是————蛋殼破碎。
李元柏渾身一震,那一層原本白皙細膩的皮膚,陡然間泛起了一層青黑色,緊接著又迅速隱去,變得更加溫潤,卻又透著股子堅韌至極的彈性。
就像是————蛇蛻之後的新皮!
「成了。」
李元柏緩緩睜開眼,那一雙瞳孔在月光下瞬間收縮成針芒狀的豎瞳。
皮關,大成!
不僅如此。
他能感覺到,隨著這一關的突破,腦海中那屬於「常昊」的血脈印記,似乎又亮了幾
分。
一行淡金色的字跡,在李敢的【巡山法眼】注視下,悄然浮現於兒子的頭頂。
【李元柏(次子)】
【境界:皮關大成】
【血脈:梅山七聖·常昊(覺醒度10%)】
【新增詞條:靈蛇斂息(綠)】
【靈蛇斂息:氣息如蛇冬眠,可將自身生機、心跳、體溫降至極低。靜止不動時,若非高出兩境者特意探查,極難被發現。行走間無聲無息,自帶「隱匿」效果。】
「好一個靈蛇斂息。」
暗處,李敢微微頷首,眼中滿是欣慰。
若說老大元松是衝鋒陷陣的重錘,那這老二,便是藏在袖中的毒匕。
這一明一暗,正如陰陽兩面,撐起了李家未來的門楣。
李敢緩步走出陰影。
「爹。」
李元柏見狀,那一雙豎瞳瞬間恢復清明,連忙起身行禮,肩頭的「青火」也乖巧地垂下了頭。
「不錯。」
李敢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入手滑膩堅韌,竟有種摸著上好蛇皮甲的錯覺。
「既然破了關,有些東西,也該教給你們了。」
「把你大哥、三弟,還有大爺都叫來。」
「去祖祠。」
祖祠內,燭火搖曳。
列祖列宗的牌位前,三個半大的小子一字排開,跪得端端正正。
李大山守在門口,吧嗒著旱菸,神色卻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還親自在周圍布下了幾道警戒。
「今日傳你們的,乃是我李家的不傳之秘。」
李敢站在供桌前,神色肅穆。
他沒有拿出那面石壁的拓本,那是承載道韻的神物,凡俗紙張根本畫不下來。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在了自己的眉心。
「嗡」」
一股玄奧至極的波動,順著指尖流淌而出。
那是《八九玄功》的築基篇!
這功法太過霸道,也太過逆天。
它修的不是凡俗的氣血,而是那是直指「肉身成聖」的大道,是開闢人體十二重樓的鑰匙。
「凝神,靜氣,守住靈台!」
李敢一聲低喝。
隨後,手指依次點過三個兒子的眉心。
「轟!」
李元松身子一震,只覺腦海中多了一尊頂天立地的銀甲神將,正在搬山拿岳。
那股子蠻荒霸道的氣息,與他體內的「朱子真」血脈瞬間共鳴,讓他那一身【饕餮皮囊】都開始發燙,似乎在歡呼雀躍。
李元柏則是眉頭微蹙,他看到的是變化,是無窮無盡的生機與柔韌。
至於老三李元楠————
這小子跪在那兒,本來還在心裡盤算著明天那批野豬皮能賣多少錢。
被李敢這一指點中,小臉瞬間煞白,冷汗直流。
但他硬是一聲沒吭,死死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堅毅。
他的體內,氣血雖然不如兩個哥哥那般如狼似虎,卻也極為紮實。
甚至在那玄功的引導下,隱隱有衝破皮關的徵兆!
「咦?」
李敢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豆丁這資質————竟是三人中最好的。」
「若非他這些日子一心撲在獵集的生意上,分了心神,只怕此刻也早已破了皮關,覺醒血脈了。」
李敢心中暗嘆。
梅山七怪,各有神通。
老三這精明算計的性子,若是覺醒,怕是對應著那善於變化,機智多謀的「山羊精」楊顯?
亦或者是那嗅覺靈敏,善於追蹤財氣的「狗妖」戴禮?
不論是哪個,都是一大助力。
「罷了。」
李敢看著小兒子那雖然痛苦卻依舊在堅持的小臉,心中一軟。
「人各有志。」
「他既然喜歡經商,那便由著他。」
「這《八九玄功》給他種下,哪怕不刻意去練,也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護他一世周全,也就夠了。」
半個時辰後。
傳功畢。
三個小子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癱在蒲團上,大口喘著粗氣。
但他們的眼睛,卻一個比一個亮。
那是見識了真正的大道之後,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渴望。
「爹,這功夫————太猛了!」
李元松摸著自己的胳膊,感覺裡面的骨頭都在發癢,像是在生長。
「記住。」
李敢負手而立,語氣嚴厲。
「此功法,爛在肚子裡。」
「若是泄露半個字,那就是滅門的禍事!」
「孩兒謹記!」三子齊聲應諾。
門口,李大山也得到消息,走了進來。
看著這三個脫胎換骨般的娃娃,眼中滿是震撼。
「敢子啊————」
「這功法,太逆天了。」
「俺剛才只是粗粗看了一眼,就覺得體內那早已凝固的氣血,竟然又有了鬆動的跡象」
o
「若是能早個二十年得到它————」
李大山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李敢沉吟片刻,試探著問道。
「表叔,我想著————要不要把這法門的入門部分,傳給趙鐵柱他們?」
「黑石寨那幫兄弟,跟著咱們出生入死,也是鐵打的漢子。」
「若是能提一提他們的實力,以後也是咱們的一大助力。」
「不可!」
李大山臉色驟變,斷然喝止。
他一把按住李敢的手,那雙平時總是笑眯眯的老眼中,此刻卻透著一股子嚴厲和恐懼o
「敢子,你糊塗啊!」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這功法是什麼?那是能造就神魔的種子!」
「若是咱們自家人練,那是關起門來的事兒,只要不出去顯擺,沒人知道。」
「可要是傳給了外人————」
李大山壓低了聲音,語氣森寒。
「人心隔肚皮。」
「趙鐵柱這人是不錯,講義氣,憨厚。」
「但他手底下的人呢?黑石寨幾百號人,你能保證每個人都能守口如瓶?」
「萬一有人為了榮華富貴,把這功法獻給那些世家,獻給朝廷,甚至是獻給那些老怪物————」
李大山指了指李家坳的四周。
「到時候,哪怕你有十二寸真血,哪怕你是巡山校尉。」
「這李家坳,也得被人踏平了,連只螞蟻都活不下來!」
「這就是滅門的禍根啊!」
李敢聽得背脊發涼。
是了。
自己還是太理想化了。
這《八九玄功》,哪怕只是殘篇,那也是降維打擊的核武器。
在這個武道為尊的世界,誰不想成聖?誰不想長生?
一旦泄露,那就是舉世皆敵。
「表叔教訓得是。」
李敢深吸一口氣,鄭重點頭。
「是我欠考慮了。」
「此事,以後休要再提。」
李大山這才鬆了口氣,重新把旱菸袋塞進嘴裡,吧嗒了兩口,平復了一下心情。
「你也別怪叔心狠。」
「這世道,好人難做。」
「咱們能護著他們吃飽飯,不受人欺負,已經是天大的恩德了。」
「至於成仙成神————」
李大山吐出一口煙圈。
「那是命,強求不得。」
這事兒剛定下。
第二天一早。
一匹快馬,便帶著滿身的塵土,衝進了李家坳。
來人是巡山司的信使,是蘇雲袖的心腹。
他翻身下馬,顧不得喝口水,便從懷裡掏出一封火漆封緘的密信,雙手呈給李敢。
「李爵爺,沈大人急信。」
「請您速去巡山司一敘,有要事相商!」
李敢接過信,眉頭微微一挑。
沈追找他?
這當口,能有什麼事?
難道是那————秋狩?
「知道了。」
李敢收起信,也沒耽擱。
他換上那身墨色的巡山服,腰懸金牌,背負長刀,騎上青鬃馬,直奔縣城而去。
清平縣,巡山司。
後堂之內,茶香裊裊。
沈追今日沒穿那一身白衣,而是換上了巡山司正四品的指揮使官服。
緋紅色的官袍,繡著麒麟補子,威嚴深重,透著股子廟堂之上的肅殺氣。
李敢一進門,便感覺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氛。
「來了?」
沈追放下茶盞,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李敢也不客氣,大馬金刀地坐下,開門見山。
「沈大人,如此急召,可是出了什麼變故?」
沈追看了他一眼,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讚賞。
這小子,氣度是越來越沉穩了。
哪怕是面對他這個先天劍修,也不卑不亢,隱隱有了分庭抗禮的架勢。
「變故談不上,只是有些事,得先給你透個底。」
沈追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秋狩在即,這清平縣裡,牛鬼蛇神都到齊了。」
「你雖然得了爵位,也有了名頭,但對於這巡山司內部的門道,怕是還兩眼一抹黑吧?」
李敢點了點頭。
他確實是個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對於這官場上的彎彎繞繞,知之甚少。
「那我就給你講講。」
沈追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那幅巨大的輿圖前。
「咱們清平縣,下轄八鄉十六鎮,名山大川雖以西山為尊,但其餘幾處,也不容小覷。」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幾個紅圈。
「巡山司分部,共有七位金牌巡山人。」
「除了你這個新晉的,其餘六位,那都是在各自的地盤上經營了十幾年的老油條。」
「比如這「北坡」的趙金刀,一手五虎斷門刀,那是殺出來的威名。」
「還有這東鄉」的馬三娘,雖然是個女流,但一手毒功出神入化,連先天都要忌憚三分。」
沈追一個個點評過去,如數家珍。
「這六個人,大多是換血境的修為。」
「對你來說,不足為懼。」
李敢聞言,微微一笑。
換血?
那在他面前,確實不夠看。
他現在九牛二虎之力,十一寸真血,加上一身極品詞條,打這種級別的宗師,跟打小孩沒什麼區別。
「但是————」
沈追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凝重起來。
「家裡的狼好打,外來的虎難纏。」
「這次秋狩,真正的威脅,不在這些同僚身上。」
「而是在那幫世家子弟身上!」
沈追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
「王家,王策!」
「這人你或許聽過,也或許沒聽過。」
「十年前,他是王家的棄子,被送去鎮南關當了死士。」
「十年後,他活著回來了。」
沈追看著李敢。
「他雖然也是金牌巡山人,但這塊牌子,是他用邊關異族的腦袋換回來的。」
「他修的不是家傳武學,而是軍中殺伐術。」
「一身氣血,早已凝練到了半步先天,甚至————邁進去了!」
「而且,這人是個瘋子,為了贏,不擇手段。」
李敢眯了眯眼。
王策?
確實是個狠角色。
「除了王策,還有朱武————」
沈追繼續說道。
「歐陽家的歐陽烈。」
「歐陽家的機關術,真正厲害的是「器陣」。
「一旦讓他布下大陣,便是先天也要脫層皮。」
「還有謝家的謝靈運,那小子的浩然氣,對妖魔有著天然的克制,在這西山里,他是占了便宜的。」
沈追一口氣說了好幾個名字。
每一個,都是青州府的天驕人物。
李敢靜靜地聽著,神色始終平靜。
直到沈追說完,他才緩緩開口。
「大人。」
「這些人雖強,但終究是在明處。」
「我倒是更擔心————」
李敢指了指地圖上,那一片被標記為黑色的區域。
「那個躲在暗處的老鬼。」
「周莽!」
聽到這個名字,沈追的眼神也冷了下來。
「周莽————」
「這老東西,確實是個變數。」
「我收到消息,他這次閉關,似乎真的成了。」
「雖然是借了外力,走了邪路,但那也是實打實的先天。」
「若是他在秋狩的時候突然發難————」
沈追看向李敢,眼神銳利。
「李敢,我問你。」
「那「巡山校尉」一職,掌管這方圓百里的大權,乃是眾矢之的。」
「你若是坐上去,便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面對這些豺狼虎豹,面對那未知的古蹟兇險,甚至還要面對一個發了瘋的先天宗師————」
「你,可有信心?」
屋內,一片寂靜。
李敢緩緩站起身。
那一身青衫無風自動,一股子睥睨天下的氣勢,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信心?」
李敢笑了。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窗外,西山如黛,層巒疊嶂。
那是他的地盤。
「沈師。」
李敢背對著沈追,聲音平靜,淡然一笑。
「這西山的水,是渾了點。」
「但我是那個————把水攪渾的人。」
「也是那個,能把水再澄清的人。」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一字一頓。
「這巡山校尉————」
「我李敢,當仁不讓!」
「至於那些想來摘桃子的————」
李敢眼中閃過一絲森然殺機。
「那就讓他們把命,留在這西山里,給我李家坳的莊稼————當肥料吧!」
沈追看著眼前這個鋒芒畢露的年輕人,久久無言。
良久。
他才端起早已涼透的茶盞,一飲而盡。
「好!」
「既如此————」
「那本官,便在秋狩那天,等著看你————一戰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