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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3章 拒絕私下交易

2026-10-01 00:42:46 作者: 冰封閣07

  杯底剩一層溫奶。

  冷雪兒晃了晃,杯壁掛著細小水珠。

  李陽指尖搭在她腕上,先碰貝殼,再碰銀鐲。

  「今天這張壁紙,兒子看見沒說什麼?」

  「他說媽媽是海妖。」

  話出口,她抬腳就踩他腳背。

  「都怪你,拍就拍,非要讓我掀裙擺。」

  「風自己掀的,我只是負責記錄。」

  李陽抬手擋了擋,笑得肩膀發顫。

  「再說海妖多好,一唱歌我就沉船。」

  「你那艘破船,不唱也沉。」

  冷雪兒把空杯塞他手裡,站起身。

  腳踩在露台木板上,步子穩當。

  李陽盯住她腳腕。

  「真不疼了?」

  「結痂都掉了,再大驚小怪,我把你藥箱扔海里。」

  她彎腰聞了聞茉莉,指尖撥弄花瓣。

  李陽從背後湊過去,下巴擱在她肩窩。

  「那今晚是不是可以申請點福利?」

  「申請駁回。」

  

  「我還沒說什麼福利。」

  「你屁股一抬,我就清楚要放什麼屁。」

  李陽噎住,笑著咬她耳尖。

  樓下傳來輕微響動,拖鞋蹭過樓梯。

  冷雪兒立刻肘擊他肋骨。

  「兒子醒了。」

  「醒了就醒了,我抱我老婆,又不違規。」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鬆開手。

  手機在藤桌上震動。

  屏幕跳著楊睿兩個字。

  李陽拿起來劃開,按了外放。

  「陽哥,還沒睡吧?」

  楊睿嗓門壓得低,背景有車流聲。

  「沒,你說。」

  「今天有個叫陳德貴的,找了我三回。」

  冷雪兒轉身走回來,坐在藤椅邊沿。

  「做什麼的?」

  「掛著三家工程公司,想拿沿海觀景步道的分包。」

  楊睿停頓兩秒。

  「下午他把一盒茶葉放到酒店前台,我讓秘書退,前台說人早走了。」

  「盒子裡有東西?」

  李陽問。

  「十萬現金,還有一張卡。」

  風從欄杆外灌進來,吹得串燈輕晃。

  楊睿嘆氣。

  「我沒動,原盒鎖在酒店保險柜,監控和登記單都拍了照。」

  「他還放話,說外地來的幹部想做事,繞不開本地老朋友。」

  冷雪兒抬眼看向李陽。

  李陽臉色收住,指尖在桌面敲了兩下。

  「你想怎麼做?」

  「我想聽你們的主意。」

  楊睿答得乾脆。

  「這錢我不敢碰,可硬把事情捅上去,又怕剛來就跟本地商圈結死仇。」

  冷雪兒拿過手機,關掉外放,貼在耳邊。

  「聽著,第一,別單獨見他。」

  「退錢的時候約在酒店會客區,讓酒店經理和你的秘書在場,全程錄音。」

  「第二,所有往來簡訊、通話記錄、前台登記單備份,發給單位紀檢組留底,不要等事發再補。」

  「第三,讓招標代理把資質要求和投標截止時間掛網,再發一輪補遺,誰都能查。」

  她語速不快,每個字咬得清楚。

  「給王總打電話,讓峰岳青城分公司封嘴,誰敢私下接陳德貴的飯,直接停職。」

  「第四,你本人不用跟他吵,就按公告念。符合資質,歡迎投標。不符合,找市長也沒用。」

  電話那邊靜了幾秒。

  楊睿呼吸透過聽筒傳來。


  「要是他繼續拿話擠兌我呢?」

  「把錄音整理好,往市紀委一送。」

  李陽湊過去說。

  「你剛到任,第一腳踩乾淨,後面才穩。」

  「我明白。」

  楊睿應聲。

  「明天我就辦。」

  「別明天。」

  冷雪兒看向牆上掛鍾。

  「現在給王總發文字消息,別發語音。酒店那邊也現在約,明天上午九點會客室見。」

  「行。」

  掛了電話,露台只剩海浪。

  李陽把她連人帶藤椅轉過來,面對自己。

  「我老婆處理這種事,真帶勁。」

  「少貧。」

  冷雪兒指尖戳他額頭。

  「楊睿現在是被人架在火上烤,你別光看。」

  「我沒光看,我這不是當捧哏了嗎?」

  李陽蹲下來,手掌覆在她腳背上。

  「其實這事也算好事。」

  「好事?」

  「有人送靶子,他正好立規矩。」

  冷雪兒低頭看他。

  「今天他要是把錢收了,以後陳德貴那種人能把他啃得骨頭都不剩。」

  「現在退回去,流程全留痕,別人再想塞東西,就得先掂量。」

  李陽點頭,指尖順著她小腿往上滑。

  「道理我都懂,就是怕你累。」

  「我累什麼,動嘴的人是我,跑腿的是他。」

  她翹起唇角,踢了踢他膝蓋。

  「去煮碗面,晚上喝的那點奶不頂餓。」

  「得令。」

  李陽起身,順手把她從藤椅上撈起來。

  冷雪兒摟住他脖子,低頭看樓梯。

  「放我下去,我能走。」

  「天黑,樓梯陡。」

  「你藉口能不能換一個?」

  「不能,好用就行。」

  一樓廚房開了小夜燈。

  李陽把她放在中島台邊,轉身開冰箱。

  冷藏室里還有半盆鮮蝦,一小把油菜,兩塊手擀麵。

  「海鮮面,臥個蛋?」

  「蛋要溏心。」

  「小的明白。」

  他系上圍裙。

  蝦殼剝到一半,蝦黃完整留在蝦仁上。

  冷雪兒坐在台邊,手肘撐著台面看他。

  「楊睿這一關過去,年底搬家應該能穩。」

  「穩是穩,就怕他膽子越練越大。」

  李陽把蝦殼刮進垃圾袋。

  「他那人,有本事,也有野心。」

  「有野心不是壞事。」

  冷雪兒拿起一顆小番茄扔進嘴裡。

  「怕的是他把捷徑當本事。」

  李陽擰開火,鍋熱下油,蒜末爆香。

  蝦仁入鍋,翻兩下捲成粉白。

  熱水衝下去,湯鍋立刻冒出白汽。

  「當年在宿舍,他連助學金申請都能算到每一欄怎麼填。」

  「那時候覺得他厲害,現在想想,這種人離紅線近。」

  冷雪兒沒接話,拿紙巾擦了擦手。

  她走到灶台邊,從背後環住李陽的腰,側臉貼在他後背。

  「所以咱得盯著點。」

  「嗯。」

  李陽騰出一隻手,蓋在她手背上。

  「他若真想給老百姓做事,咱幫。」

  「他若想拿冷家當梯子,我第一個拆梯。」

  冷雪兒在他後腰掐了一下。

  「說得挺狠。」


  「我老婆家的梯子,只能給我用。」

  「滾,誰給你用。」

  麵條下鍋,水波翻滾。

  李陽把油菜丟進去,又磕了個雞蛋。

  溏心蛋在麵湯里晃,邊緣鋪開淺白絲。

  兩隻大碗擺上檯面。

  湯鮮,蝦甜,麵條上撒著蔥花。

  冷雪兒低頭喝了口湯,舌尖燙得縮了一下。

  「慢點,又沒人搶。」

  李陽把自己碗裡的蝦仁夾給她。

  「你也吃。」

  她又夾回去一半。

  「明天早上送兒子,順路去碼頭市場吧。」

  「買螃蟹?」

  「買魚,買蝦,再買點花蛤。」

  冷雪兒用筷子戳破蛋黃。

  「周末給他做海鮮粥,最近換季,他早上總揉鼻子。」

  「行,我背你逛。」

  「腳好了還背?」

  「那就牽著。」

  李陽伸手,在桌底下勾住她手指。

  「牽一輩子也行。」

  冷雪兒耳尖發熱,低頭吃麵。

  「先把碗洗了再說。」

  吃完面,李陽洗碗。

  冷雪兒拿毛巾擦台面,指尖沾了水。

  倆人關燈上樓,走廊夜燈把影子拉長。

  李慕辰睡得四仰八叉,薄被滾到腳邊。

  冷雪兒輕輕把被子拉上來,在兒子額頭碰了一下。

  回到臥室,李陽從衣櫃拿睡衣。

  「今晚分房睡?」

  「美得你。」

  冷雪兒把枕頭拍松。

  「我還要聽海浪,不想聽你貧。」

  李陽嘿嘿笑,關燈鑽進被窩。

  她後背貼著他胸口,腰上搭著他的手。

  睡意落下來時,窗外只剩均勻潮聲。

  鬧鐘沒響,樓下鳥先叫。

  可樂在籠子裡喊,「漂亮姑娘!」

  李陽睜眼看天花板,唇角先翹起來。

  冷雪兒往他懷裡鑽,頭髮蹭他下巴。

  「這鳥越來越煩。」

  「回頭我教它喊早安。」

  「你先教它閉嘴。」

  倆人又躺兩分鐘,樓下傳來兒子拍門。

  這次拍的是鳥籠旁邊的落地窗。

  「爸!媽!可樂喊你們起床!」

  冷雪兒笑著推開李陽。

  「起吧,今天還要去市場。」

  李陽坐起來,從床頭櫃摸出發圈。

  「頭髮我給你扎。」

  「你會嗎?」

  「這不廢話,都練了多少年了。」

  他跪坐在她身後,把長發攏到腦後,松松扎了個低馬尾。

  發梢有點卷,落在頸側。

  冷雪兒對著鏡子看了看。

  「手藝勉強及格。」

  「昨晚誰還說我只會惹禍。」

  「那是床上,這是手上。」

  李陽剛喝水,差點嗆住。

  冷雪兒踩上拖鞋,耳尖泛紅,慢悠悠出門。

  「我去看兒子。」

  李陽熱了牛奶,煮雞蛋,又從冷凍層拿出小籠包。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邊。

  李慕辰把蛋白摳出來,蛋黃塞進嘴裡。

  「今天放學能挖沙嗎?」

  「不行,今天爸爸媽媽有事。」

  冷雪兒遞過溫水。

  「晚上給你做海鮮粥。」

  「那我要帶小貝殼去學校。」


  「帶可以,不許上課玩。」

  李陽敲了敲兒子碗邊。

  「要是讓老師沒收,我不去領。」

  李慕辰趕緊點頭,把貝殼塞進書包內層。

  送完孩子,車拐向碼頭方向。

  早晨的碼頭帶著濕氣。

  漁船剛靠岸,泡沫箱排成一排,碎冰鋪在地上。

  海鷗從木樁上掠過,叫聲尖利。

  冷雪兒挽住李陽胳膊,草帽檐壓得低。

  「先買蝦,再挑花蛤。」

  「聽你的。」

  攤販夾了幾隻活蝦給她看。

  蝦須在塑膠袋裡彈動。

  李陽拎著菜籃子,跟在她身邊付錢。

  賣魚的阿姨抬頭打量倆人。

  「小夫妻倆自己做飯啊?」

  李陽點頭,「老婆愛吃。」

  阿姨樂出聲,往袋子裡多塞了一小把香蔥。

  「會疼人,難得。」

  冷雪兒抿唇笑,等走遠才用胳膊撞他。

  「你現在對外人設挺穩。」

  「什麼人設,本來就是。」

  「是誰昨天還把襪子扔沙發上?」

  「那是意外。」

  「你一周意外八回。」

  路過水產攤,倆人又挑了兩隻梭子蟹。

  蟹臍飽滿,草繩捆得結實。

  碼頭出口擺著個舊貨攤。

  舊相機、鐵皮盒、明信片堆在木箱裡。

  冷雪兒停住腳,翻出一台膠片相機。

  機身磨出溫潤的包漿,快門聲脆。

  「這個還能用?」

  攤主點頭,「早上剛試的卷。」

  李陽掏錢買下,又拿了兩卷膠捲。

  「周末給你拍膠片。」

  「你會裝卷嗎?」

  「可以學。」

  冷雪兒把相機掛在他脖子上,踮腳湊過去看鏡頭。

  李陽舉起手機,給她拍了一張。

  照片裡她草帽檐歪著,身後是鋪光的海面。

  「這張回去洗出來。」

  「洗大的,掛書房。」

  「掛臥室。」

  李陽糾正。

  「睜眼就能看見。」

  冷雪兒沒爭,指尖勾住他小指。

  倆人蹲到花蛤筐前,攤主舀起一把,花蛤吐著細水。

  「這個今早剛到,沒沙。」

  李陽剛要付錢,手機響。

  王總來電。

  他接起,往旁邊走了兩步。

  「王總。」

  「李先生,陳德貴那邊剛給我助理打了電話。」

  王總嗓門發緊。

  「他想約我私下聊,還說跟冷董舊識。」

  李陽看向冷雪兒。

  冷雪兒站直,把花蛤袋子接過去。

  「你怎麼回的?」

  「我按雪兒小姐昨天的意思,讓他走正規投標渠道,飯就不吃了。」

  「做得對。」

  李陽說。

  「這事你不用怕,峰岳不靠他吃飯。」

  「我明白,就是他提了冷董的名頭,我得問一句。」

  「我老丈人在家餵魚,沒空認識他。」

  李陽答得乾脆。

  「再有電話,讓公司法務接,錄音發我。」

  掛了線,冷雪兒挑眉。

  「他還敢搬我爸出來?」

  「碰瓷罷了。」

  李陽接過她手裡的袋子。


  「看來陳德貴背後有人,不然不會這麼急。」

  冷雪兒指尖在草帽繩上繞了繞。

  「中午讓楊睿來家裡,視頻會一起開。」

  「你要出面?」

  「我不出面,我在旁邊聽。」

  她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

  「但他要是敢提冷家,我就讓他認清冷家兩個字怎麼寫。」

  李陽樂了,拎著袋子跟上。

  「這句帶勁。」

  「少拍馬屁,拎你的菜。」

  回到家,食材分類歸進冰箱。

  冷雪兒把蝦留出來一半,準備晚上熬粥。

  李陽把梭子蟹放進蒸籃,撒上薑片。

  「中午蒸兩隻?」

  「等楊睿走了再蒸,談事聞蟹味,不嚴肅。」

  「那就煮茶。」

  李陽去書房打開電腦,先給楊睿發消息。

  十一點,楊睿進門,手裡夾著文件袋。

  他臉色有點倦,襯衫袖口卷到小臂。

  「東西退了。」

  他把錄音筆和一張回執放在桌上。

  「酒店經理在場,秘書也在,陳德貴當場沒說難聽話。」

  「簽字了?」

  冷雪兒端著三杯溫水出來。

  「簽了,就是臉色不太好看。」

  「他臉色不重要,流程好看才重要。」

  李陽把回執拍照,分別存進硬碟和雲端。

  下午兩點,招標代理召開線上答疑會。

  電腦屏幕上跳出十幾個參會單位。

  陳德貴的公司也在列,頭像灰著。

  楊睿坐在鏡頭外,李陽坐在他旁邊。

  冷雪兒搬了張椅子,坐在稍暗的位置。

  招標代理剛念完資質條款,陳德貴那邊開了麥。

  「領導,我們本地企業做項目,能不能適當傾斜?」

  楊睿看向冷雪兒。

  冷雪兒指尖在桌面上點了一下。

  楊睿坐直,對著鏡頭。

  「公告面前不分本地外地。」

  「資質達標,分數說話。」

  「招標文件第12頁寫得清楚,誰有疑問,現在提出,會後統一掛網答覆。」

  對面靜了兩秒。

  陳德貴又開口。

  「峰岳集團是不是已經打過招呼?」

  王總立刻在列表里舉手。

  「峰岳會按公告投標,所有溝通都走平台,不接受私下傳話。」

  李陽拿起麥克風。

  「我補充一句。」

  「冷家早不問生意,峰岳現在是合規企業。」

  「誰再借冷家名字攪局,公司法務會直接發函。」

  冷雪兒沒出聲,抬手在本子上寫了兩個字,推給楊睿。

  留痕。

  楊睿點頭,讓招標代理把這段問答記進會議紀要。

  屏幕下方,參會單位陸續發來消息。

  【支持公開答疑】

  【建議把入圍業績再明確一下】

  【剛收到補遺,流程沒問題】

  陳德貴的頭像暗下去,再沒開麥。

  答疑會結束,王總沒立刻退會。

  「李先生,雪兒小姐,我這邊剛收到三家供應商的合規承諾。」

  「以前這種會,多少有人托話,今天全在問規則。」

  楊睿鬆了松領口。

  「這就對了。」

  冷雪兒站起身,把溫水放在他手邊。

  「明天把紀要和錄音送一份給你們單位辦公室。」

  「不是告狀,是讓所有人看見,你按規矩辦。」


  楊睿雙手捧著杯子,點頭。

  「我懂。」

  他停了停,又笑。

  「昨晚我還擔心剛來就僵住。」

  「你越怕,別人越試。」

  李陽靠在椅背上。

  「現在他們清楚,錢送不進,人情壓不住,只能拼方案。」

  手機震了一下。

  是冷鋒發來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

  【處理得還行,讓雪兒接電話。】

  冷雪兒拿過手機,走到露台。

  「爸。」

  冷鋒那邊風聲很輕。

  「陳德貴不是自己冒頭的。」

  「他背後是廣茂集團的齊三順。」

  冷雪兒扶著欄杆,望向遠處海面。

  「齊三順為什麼要試楊睿?」

  「廣茂一直想拿青城沿海的地,之前摸不清你同學底牌。」

  「這次送錢,是探路,也是挖坑。」

  冷鋒語氣平淡。

  「你們今天擋回去,他短時間不會再硬來。」

  「那長時間呢?」

  「他會換一副臉,按規矩投標。」

  冷雪兒哼了一聲。

  「那就讓他投,真有實力,不怕他。」

  「這脾氣,隨我。」

  冷鋒笑了笑,又補一句。

  「劉小龍下午會到青城,別讓他露面,只盯著廣茂。」

  「明白。」

  冷鋒掛了電話。

  李陽端著水杯站到她身後。

  「爸說什麼?」

  「說你處理得還行。」

  「我就這句?」

  「不然你還想聽什麼?」

  冷雪兒回頭,指尖刮過他下巴。

  「誇你年輕有為,英俊瀟灑?」

  「可以多夸點,我扛得住。」

  「美得你。」

  倆人回到書房,楊睿正盯著手機。

  「市辦剛打來的。」

  他抬眼,壓著嗓音里的喜意。

  「分管副市長聽說下午答疑全程公開,讓我明天把流程整理一份報過去。」

  李陽拍他肩膀。

  「好事,但別寫自己,寫制度。」

  「我清楚。」

  楊睿把本子合上。

  「就寫招標代理補遺、企業公開承諾、紀檢留痕,不點名陳德貴。」

  冷雪兒點頭。

  「這才是聰明做法。」

  「晚上留家裡吃飯?」

  「不了,我還得回去改材料。」

  楊睿把文件袋收好。

  「小咪今天看裝修,晚上我得接她。」

  「那把錄音筆帶走,複印件留我這兒。」

  「行。」

  送走楊睿,李陽把茶具洗了。

  冷雪兒坐在露台台階上,給那台舊相機裝膠捲。

  她低頭看說明書,髮絲擋住眼。

  李陽蹲到她面前,把頭髮別到耳後。

  「我來。」

  「你連裝卷都要搶。」

  「給老婆拍照,流程必須親手做。」

  他按說明書拉起倒片鈕,膠捲卡進倉內。

  過片扳動兩下,紅燈沒亮。

  冷雪兒湊過來看,肩膀貼著他手臂。

  「要是拍完發現是空卷,你就死定了。」

  「那咱再拍一遍,反正模特跑不了。」

  「誰是模特?」

  「我老婆。」


  他在她唇角親了一下,帶著茶香味。

  屋裡安靜下來。

  李陽從背後摟住冷雪兒,下巴抵在她肩窩。

  「正事辦完了?」

  「嗯。」

  「那該辦點家裡的事。」

  「比如?」

  「接兒子。」

  冷雪兒笑著擰他胳膊。

  「你腦子裡能不能有點健康內容?」

  「我很健康,健康到現在只想給你再生個女兒。」

  「滾。」

  她推開他,拿起車鑰匙。

  「接兒子遲到,他又要在門口撇嘴。」

  放學鈴響過,校門口擠滿家長。

  李慕辰背著書包跑出來,額角有汗。

  「爸!媽!」

  「今天作業多不多?」

  冷雪兒蹲下來給他理領子。

  「不多,要做一個我的家的手工模型。」

  他舉著一張通知單。

  「老師說可以和爸爸媽媽一起做。」

  李陽接過單子看。

  「這作業好,交給爸,給你做個海景大別墅。」

  「不能炫富。」

  冷雪兒拍開他手。

  「老師要的是家,不是房價。」

  李慕辰連連點頭。

  「對,我要做海灘,還要做可樂。」

  回家路上,一家三口繞去文具店。

  買了硬紙板、超輕黏土、藍色顏料、小木條。

  李陽又順手拿了兩包海星貼紙。

  冷雪兒在旁邊看價簽。

  「你做個模型,買得比裝修還齊。」

  「工具到位,效率翻倍。」

  回到家,海鮮粥先燉上。

  砂鍋里米花開了,蝦變紅,薑絲浮在湯麵。

  餐桌改成手工台。

  報紙鋪開,硬紙板剪成斜坡。

  冷雪兒調藍色顏料,負責海面。

  李陽拿小木條粘露台欄杆。

  李慕辰揪著綠色黏土,趴在桌邊捏樹葉。

  「媽媽,爸爸粘歪了。」

  「哪裡歪?」

  李陽低頭去看。

  冷雪兒也湊過來,發梢蹭過他側臉。

  「確實歪了。」

  「你倆一夥的。」

  李陽笑著把木條揭下來重粘。

  冷雪兒用筆尖點了點藍色海面。

  「這裡加個貝殼,上次撿的還有。」

  李慕辰跑去拿貝殼,挑了顆最小的粘在海邊。

  「可樂放哪兒?」

  「門口。」

  李陽用黃色黏土捏了只小胖鳥。

  李慕辰看了半天。

  「它是烤雞。」

  「童言無忌,這是鸚鵡。」

  冷雪兒笑得手抖,顏料在紙板邊緣蹭出一道藍。

  李陽拿濕巾給她擦指尖。

  「別笑,再笑今晚你自己粘。」

  「我負責指揮就行。」

  她把海星貼紙貼在浪邊。

  模型做到一半,砂鍋蓋讓蒸汽頂得輕響。

  海鮮粥出鍋。

  一人一碗,粥色奶白,蝦甜,花蛤個個開口。

  李慕辰吹兩下就往嘴裡送,燙得直吸氣。

  「慢點,碗裡都是你的。」

  冷雪兒把他碗裡的蝦剝好,再放回粥里。

  李陽夾了只蟹腿,剝出肉放進她碗中。

  「你也吃,別光伺候小的。」


  「嗯。」

  她低頭喝粥,腳背在桌下碰了碰他。

  吃完飯,手工繼續。

  小別墅亮起一盞迷你燈,是李陽從舊玩具里拆出來的。

  開關一按,暖光透過窗戶。

  海面上有白貝殼,院子裡有綠樹,門口蹲著黃鸚鵡。

  李慕辰圍著桌子轉了兩圈。

  「這就是我們家。」

  「滿意了?」

  李陽問。

  「滿意!」

  他撲過來,先抱冷雪兒,又抱李陽。

  「老師說不定給我小紅花。」

  冷雪兒拿紙巾給他擦臉。

  「有沒有小紅花不要緊,一家人一起做的才好。」

  「媽媽,我能給模型拍張照嗎?」

  「拍吧。」

  李慕辰舉著手機,咔嚓咔嚓拍了好幾張。

  李陽從背後摟住冷雪兒,三個人擠在鏡頭裡。

  「來,全家福。」

  快門按下,模型的小燈在照片裡亮成一點。

  洗完澡,李慕辰抱著模型放在床頭櫃,不肯撒手。

  冷雪兒講了兩頁繪本,他眼皮開始打架。

  李陽坐在床邊,替他關掉檯燈。

  「晚安,兒子。」

  「晚安爸爸,晚安媽媽。」

  小孩翻個身,手還搭在模型邊上。

  輕手帶上門,走廊只剩夜燈。

  李陽把冷雪兒抵在牆上,低頭親她。

  她手指插進他發間,回應兩下,又推開。

  「門沒鎖。」

  「兒子睡熟了。」

  「那也回房間。」

  李陽牽著她進臥室,反手關門。

  窗外月色鋪在海面上,浪聲比白天低。

  冷雪兒坐在床邊擦頭髮,浴巾搭在膝頭。

  李陽拿過吹風機,調到最小檔。

  熱風穿過髮絲,他的指腹輕輕按摩頭皮。

  她閉著眼,脖頸放鬆。

  「今天你那句冷家早不問生意,說得挺順。」

  「本來就是。」

  李陽關掉吹風機,手指順著長發梳到底。

  「冷家現在最值錢的,不是舊名聲,是你。」

  冷雪兒睜開眼,抬頭看他。

  「嘴又甜了。」

  「只給你供貨。」

  他蹲下來,與她平視。

  「齊三順那邊,爸說劉小龍會盯著。」

  「我不擔心生意,我擔心楊睿。」

  冷雪兒手指搭在他膝蓋上。

  「他太想出政績,容易把別人的試探當機會。」

  「所以咱只搭台子,不替他走路。」

  李陽握住她的手。

  「項目公開,流程留痕,他賺政績,峰岳賺利潤,老百姓得路。」

  「哪一環偏了,咱立刻抽手。」

  冷雪兒點頭,指尖在他掌心畫圈。

  「這話我記下了。」

  「你今晚怎麼這麼嚴肅?」

  「你白天那股老闆勁,把我迷住了。」

  李陽湊過來,額頭抵著她額頭。

  「那李老闆現在能不能申請加班費?」

  「不能。」

  冷雪兒推他的臉,卻往他懷裡靠。

  「加班可以,費沒有。」

  「那用人抵。」

  「你越來越會算帳。」

  「跟京大經管高材生學的。」

  他把她抱到腿上,低頭吻下去。


  海浪拍岸,一聲接一聲。

  床頭小夜燈沒關,暖光落在交握的手上。

  貝殼手鍊挨著銀鐲,輕輕碰出細響。

  後半夜,手機在床頭櫃震了一下。

  李陽先醒,伸手摸過來。

  屏幕上是劉小龍的消息。

  【廣茂齊三順明早約王總喝茶,手裡拿著一份合作框架。】

  【另外,他身邊有個青城本地退休幹部,姓周。】

  冷雪兒也醒了,聲音還帶著啞。

  「誰啊?」

  李陽把手機遞給她。

  她看完,眸色清醒大半。

  「喝茶不赴,框架不接。」

  「明早再說?」

  「現在就回。」

  冷雪兒拿過手機,指尖飛快打字。

  【不私下見面,所有合作走招投標平台。】

  【周姓幹部只記錄,不接觸,不打聽。】

  發送成功,屏幕暗下去。

  李陽把她重新摟進懷裡。

  「還睡嗎?」

  「睡。」

  冷雪兒閉上眼,手掌貼在他心口。

  「明天還要接兒子,給他的模型拍獎狀。」

  李陽低聲笑,胸口震動。

  手機又亮了一下。

  劉小龍回了兩個字。

  【收到。】

  緊跟著第三條消息跳出來。

  【齊三順明早九點,會親自去發改委窗口遞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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