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吹得藤架上的茉莉晃，甜香裹著潮氣往領子裡鑽。
冷雪兒指尖搭在檸檬水玻璃杯壁，杯口的熱氣散得差不多。
她抬眼掃過暗沉沉的海面，「證據都存了雙份？」
「小龍辦事穩，加密硬碟和私密雲端各存一份。」
李陽伸手把人往懷裡帶，指腹蹭過她腰側的家居服布料，「舉報材料我本來想匿名遞，省得沾眼。」
「別匿名，走招標辦的合規線索通道。」
冷雪兒偏過頭，發尾的茉莉乾花墜子蹭過他下頜，「匿名反而顯得揣著鬼，光明正大遞，流程才站得住。」
「行，都聽我老婆的。」
李陽低頭在她耳尖啄了下，舌尖嘗到點下午喝剩的芋泥甜香。
「明天周日，真不帶兒子去海邊？他前天還念叨要堆城堡。」
「昨晚說好去書店買黏土，不能說話不算數。」
冷雪兒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再說開標是周一，你在家把材料再核對一遍，別出紕漏。」
「遵命，領導。」
李陽抬手敬了個禮，手臂收得更緊，「那今晚領導有沒有獎賞？」
「獎賞你今晚睡沙發。」
冷雪兒推開他站起身，光腳踩在露台木板上，步子穩得很。
「腳剛好就亂跑，仔細涼著。」
李陽趕緊撈過旁邊的薄毯，追上去搭在她肩上。
倆人輕手輕腳下樓，客廳留著盞玄關小夜燈。
鳥籠蓋著遮光布，可樂沒鬧動靜。
兒童房的門虛掩著，李慕辰整個人橫在床上，薄被卷在腰上，手邊還擺著下午玩的奧特曼卡片。
冷雪兒放輕腳步走進去，把卡片收到床頭柜上，又給兒子扯好被子。
李陽靠在門框上看著，等她出來才牽著往主臥走。
「你說咱兒子這睡相，到底隨誰？」
「隨你，當初大學的時候你睡宿舍上鋪，半夜差點掉下來，還是孫翔給你拽回去的。」
冷雪兒掀被上床，指尖理了理散在枕頭上的長髮。
「操了，孫翔怎麼什麼事兒都跟你偷偷說？」
李陽跟著鑽進去，伸手把人撈到胸口，「再說我那是太累了，不然也不會出這糗。」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冷雪兒掐了他腰側一把，力道輕得像撓癢，「早點睡，明天兒子醒得早。」
「急什麼，時間還早。」
李陽低頭湊過去，吻落在她頸側，暖乎乎的氣息掃過皮膚。
「別鬧。」
冷雪兒縮了縮脖子，伸手推他肩膀，「明天還要出門，沒精力跟你折騰。」
「就親兩下，不折騰。」
李陽笑著又啄了下她的唇角，嘗到點話梅的酸甜味。
冷雪兒瞪他一眼，卻沒再推，伸手關了床頭燈。
黑暗裡只剩窗外均勻的浪聲，還有倆人交疊的呼吸。
李陽手掌搭在她後腰，輕輕拍了兩下，沒再鬧。
冷雪兒往他懷裡縮了縮，鼻尖抵著他的睡衣紐扣，沒一會兒呼吸就沉了。
次日，陽光透過窗簾縫鑽進來，在地板上投出道細亮的線。
李慕辰舉著奧特曼玩偶推開門，小拖鞋啪嗒啪嗒踩在地板上。
「爸！媽！起床！去書店！」
他爬到床尾，伸手掀冷雪兒的被角。
李陽先睜開眼，摸過床頭櫃的手機按亮，才七點十分。
「小祖宗，今天周日，不用趕上學，多睡會兒不行？」
「不行！說好去買黏土！我要給模型做小狗！」
李慕辰扒著床墊往上爬，一屁股坐在李陽肚子上。
李陽悶哼一聲，伸手把兒子撈到旁邊，「坐壞了你爸，誰給你買遙控飛機。」
「爸才不會壞。」
李慕辰嘿嘿笑，轉頭去蹭冷雪兒的胳膊，「媽媽，起床嘛。」
冷雪兒皺了皺眉，睜開眼，頭髮亂蓬蓬的。
「先自己去洗漱，刷完牙才能吃三明治。」
「好！」
李慕辰蹦下床，小拖鞋啪嗒啪嗒往衛生間跑。
李陽嘆了口氣，坐起身揉了揉眉心，「這精力，怎麼就半點不隨我。」
「你小時候比他還能鬧，你七歲能爬樹掏鳥窩，摔下來蹭破褲子都不哭。」
冷雪兒坐起身，拿過床頭的發圈，把長發鬆松挽成個丸子頭。
「那叫勇敢。」
李陽湊過去，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才掀被下床。
「我去煎蛋，你再躺兩分鐘。」
「不了，我去切吐司。」
冷雪兒踩著絨拖鞋下床，拿過搭在椅背上的針織開衫披上。
倆人一起下樓，衛生間傳來兒子嘩嘩的放水聲。
李陽進廚房開冰箱，拿出雞蛋、生菜和吐司片，又舀了小半碗小米淘洗乾淨，倒進電飯鍋熬粥。
平底鍋刷上薄油，雞蛋磕進去，邊緣立刻滋啦捲起。
冷雪兒站在旁邊切番茄，刀刃落在砧板上，發出咚咚的輕響。
「今天買完黏土，再挑兩本課外讀物，他老師上周布置了閱讀作業。」
「行，順便給你挑本散文集，你上次說想找幾本閒書看。」
李陽拿著鍋鏟翻了下煎蛋，溏心蛋黃晃了晃，沒破。
「我隨便看看就行，不用特意買。」
「那怎麼行，我老婆看書，必須挑最好的。」
李陽笑得一臉嘚瑟，伸手捏了捏她的後頸。
正說著，李慕辰刷完牙跑進來，嘴角還沾著點牙膏沫。
「媽！我要吃兩個煎蛋！」
「先把臉洗乾淨，嘴角都是牙膏。」
冷雪兒抽了張濕巾，彎腰給兒子擦嘴。
早飯很快擺上桌，三明治夾著煎蛋生菜和番茄片，旁邊配著小碟醃蘿蔔，小米粥熬得稠稠的。
李慕辰捧著碗喝粥，腮幫子鼓得圓圓的，眼睛卻往門口瞟。
「就知道狼吞虎咽，咱能文明點吧？」
李陽咬了口三明治，伸手敲了敲兒子的碗沿，「中午你小子想吃什麼？逛完書店帶你去吃。」
「我要吃意面！番茄味的！」
李慕辰立刻舉手，眼睛亮得很。
「行，都聽你的。」
冷雪兒給他夾了塊醃蘿蔔，「先把粥喝完，不許剩。」
一家三口吃完飯，李陽收拾碗筷，冷雪兒給兒子找外套，又把鑰匙、手機裝進帆布包。
李慕辰早就背好了自己的小恐龍背包，站在玄關轉圈圈。
「爸你快點！再晚書店人就多了！」
「來了來了，催什麼催。」
李陽擦完手，拿過車鑰匙，換鞋出門。
車沿著海岸線開，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帶著鹹濕的海味。
李慕辰坐在後排，扒著車窗看外面的海，嘴裡哼著學校教的兒歌。
冷雪兒坐在副駕，指尖搭在車窗邊，風撩起她耳邊的碎發。
李陽騰出一隻手，把碎發給她別到耳後，指尖碰到那枚小茉莉耳釘。
「今天戴這個，跟你發圈上的花剛好配。」
冷雪兒耳尖熱了點，拍開他的手，「好好開車，旁邊有交警。」
後排的李慕辰立刻回頭，拍著小手喊，「爸爸撩媽媽！羞羞臉！」
「小屁孩懂什麼。」
李陽從後視鏡瞪了兒子一眼，唇角卻壓不下去。
二十多分鐘就到了市中心書店，門口停著不少車，大多是帶孩子來的家長。
李陽繞了兩圈才找到停車位，剛停穩，李慕辰就推開車門往下跳。
「慢點跑。」
冷雪兒趕緊下車，伸手拉住兒子的手腕。
書店是獨棟的三層小樓，玻璃門上掛著風鈴，推門進去叮鈴響。
一樓擺著新書展台和文創區，空氣里飄著淡淡的紙張和咖啡香。
木地板踩上去微微發沉，耳邊是輕輕的翻書聲，沒人高聲說話。
李慕辰立馬放輕了腳步，拉著冷雪兒的手往童書區走。
「媽媽，黏土在那邊！我上次跟張浩然來過！」
他伸手指著文創區的貨架，上面擺著各種顏色的超輕黏土，還有手工工具套裝。
李陽跟在後面，手裡拎著帆布包，目光掃過貨架上的小玩意兒。
「先挑黏土，再去挑書，不許看見什麼都要。」
冷雪兒蹲下來，指尖點了點兒子的腦門。
「知道啦。」
李慕辰點點頭，蹲在貨架前扒拉黏土盒子。
「我要棕色和白色，做柯基的屁股，還要黑色做鼻子。」
他拿起三個黏土盒子，抬頭試探著看冷雪兒，「能不能再拿個黃色？我想給可樂也捏個小擺件。」
冷雪兒掃了眼盒子，都是常用色，沒亂挑。
「行，但買回去要好好玩，不許捏得到處都是。」
「保證完成任務！」
李慕辰立刻把黃色黏土也抱在懷裡，笑得露出小虎牙。
李陽靠在旁邊的貨架上，拿起個小印章看，印章是海浪形狀的，刻著「平安」兩個字。
「這個給你蓋書稿便簽挺好。」
他把印章遞到冷雪兒面前。
冷雪兒接過來摸了摸，木質柄磨得光滑，字刻得周正。
「還行，一起拿著吧。」
挑完黏土，三個人往童書區走。
童書區鋪著彩色地墊，不少小孩坐在地上翻繪本。
李慕辰熟門熟路跑到課外讀物架前，仰著腦袋找老師說的那本童話集。
李陽跟在後面，隨手翻了兩本漫畫，又放回去。
「你在這兒陪兒子，我去二樓看看，十分鐘就回來。」
冷雪兒碰了碰他的胳膊。
「我陪你去，讓他自己在這兒挑，反正也走不丟。」
李陽沖不遠處的工作人員抬了抬下巴。
冷雪兒順著看過去，童書區入口站著個穿制服的店員，心裡踏實。
「慕辰，你在這兒挑書，我跟爸爸去二樓，不許亂跑，有事找阿姨。」
「知道了媽媽。」
李慕辰頭也不抬，手裡捧著本恐龍百科，正翻得認真。
倆人順著扶梯上二樓，二樓是文學區和經管區，人比一樓少些，書架排得整整齊齊。
冷雪兒先走到散文架前，指尖掃過書脊，慢慢挑著。
李陽跟在旁邊，目光掃過旁邊的戀愛關係書架，伸手抽了本。
「哎，這本不錯，《情侶相處一百招》，咱要不要學習學習？」
他把書封面對準冷雪兒，笑得欠揍。
冷雪兒掃了一眼，伸手把書按回書架，「你要是閒得慌，就去三樓幫兒子挑習題冊。」
「別啊，我覺得寫得挺有道理，比如第三條，每天要給對方一個擁抱……」
「李陽。」
冷雪兒抬眼瞪他，耳尖卻有點熱。
旁邊有兩個挑書的女生往這邊看了一眼，偷偷笑。
李陽趕緊收了笑，伸手摟住她的肩膀，「行了，不逗你了，你挑你的。」
冷雪兒掙了一下沒掙開，只好隨他摟著，指尖繼續翻書。
挑了本短篇集，又去經管架那邊翻了兩本行業相關的書，她腳步才停。
「差不多了，下去吧，兒子該等急了。」
「急什麼，他看見書就走不動路。」
話雖這麼說，李陽還是摟著她往扶梯走。
路過咖啡區的時候，他停下腳步，「要不要喝杯熱拿鐵？你上次說他家咖啡味不苦。」
「不了，剛在家喝完粥，一會兒還要喝意面的湯。」
冷雪兒搖了搖頭，目光掃過玻璃櫃裡的小蛋糕，頓了頓。
李陽看在眼裡，伸手點了塊芒果慕斯，「打包，給兒子當飯後甜點。」
「又給他吃甜的，小心牙疼。」
「偶爾吃一塊，沒事。」
李陽付了錢，拎著小蛋糕盒子，跟著下樓。
回到童書區，李慕辰還蹲在原地，懷裡抱了三本書，除了老師要的童話集，還有兩本恐龍漫畫。
「挑好了？」
冷雪兒走過去，翻了翻他手裡的書。
「嗯，媽媽，這兩本漫畫能不能買？張浩然都有。」
李慕辰仰著小臉，語氣帶著點試探。
「可以，但這周只能看一本，另一本留著下周看。」
「好！」
李慕辰立刻點頭，把書抱得更緊。
三個人往收銀台走，排隊的時候，旁邊站著個穿套裝的女人，手裡拿著一沓培訓機構的傳單。
她掃了李陽一眼，笑著遞過來一張，「先生，給孩子報個編程班嗎？我們機構就在附近，名師授課，開發智力。」
李陽還沒開口，冷雪兒先接過話，「不用了，謝謝。」
語氣淡淡的，沒什麼笑意。
女人沒放棄，又往李陽這邊遞了遞，「先生可以了解一下，現在孩子都學這個，零基礎也能……」
「我家孩子的事，我老婆說了算。」
李陽伸手摟住冷雪兒的腰，沖女人點了點頭，帶著人往前走了兩步。
冷雪兒抬眼掃了他一下，沒說話，唇角卻悄悄彎了點。
結完帳，拎著兩大袋書和黏土出門，太陽已經升到頭頂，曬得後背發暖。
李陽把東西放進後備箱，拉開車門讓娘倆上去。
「去吃意面，就在前面商場裡，開車過去幾分鐘。」
「嗯，兒子走了半天，該累了。」
冷雪兒給兒子系好安全帶，坐回副駕。
沒幾分鐘就到了商場，李陽找了家家常意麵館，人不多，靠窗的位置空著。
服務員遞過來菜單，李慕辰搶著點了番茄肉醬意面，還要了份薯條。
李陽點了份黑椒牛柳意面，又給冷雪兒點了份蔬菜沙拉和奶油蘑菇湯。
「你點那麼多，吃不完浪費。」
冷雪兒掃了眼菜單。
「沒事，吃不完我打包，晚上當夜宵。」
李陽把菜單遞給服務員，端起杯子喝了口檸檬水。
沒一會兒餐就上來了，番茄意面撒著芝士碎，香氣裹著番茄的酸甜味。
李慕辰拿起叉子卷了一大口，塞進嘴裡，醬汁沾在嘴角。
冷雪兒抽了張紙巾，給他擦嘴角。
李陽拿起叉子，把自己面里的牛肉都挑出來，放進冷雪兒的沙拉碗裡。
「你多吃點肉，早上就喝了碗粥。」
「你自己吃，我夠了。」
冷雪兒又把牛肉夾回去兩塊。
對面的李慕辰嚼著面，含糊不清地說，「爸爸媽媽又秀恩愛。」
「小屁孩，吃你的面。」
李陽抬手作勢要彈他腦門，李慕辰趕緊往旁邊躲，笑得直晃。
一頓飯吃了半個多小時，慕斯蛋糕最後三個人分著吃了，甜而不膩。
吃完飯，李慕辰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打了個哈欠。
「困了？回家睡午覺，睡醒了再捏小狗。」
冷雪兒摸了摸他的額頭。
「我不困，我要回家捏小狗！」
李慕辰立刻搖搖頭，拉著李陽的手往外走。
回到家，李陽把書和黏土拎進客廳，倒在茶几上。
李慕辰搬來自己的小矮凳，趴在茶几上拆黏土包裝。
「爸，你幫我捏小狗的身子，我來捏耳朵。」
「行，看爸給你露一手。」
李陽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拿起棕色黏土揉了半天，捏出個圓滾滾的身子，又捏了四條短腿。
冷雪兒洗了盤草莓端過來，坐在旁邊看。
「你這捏的是小狗？」
她盯著那圓滾滾的身子看了兩秒，「我怎麼看著像小豬。」
「什么小豬，這是柯基，柯基本來就腿短身子圓。」
李陽拿起黑色黏土點了兩個眼睛，又粘了個黑鼻子。
李慕辰湊過去看了半天，誠實開口，「爸爸，確實像小豬。」
「去去去，你倆審美不行。」
李陽抬手作勢要拍兒子，李慕辰笑著躲到冷雪兒身後。
冷雪兒笑著伸手，把那團黏土拿過來，指尖輕輕捏了捏，把過長的身子修短，又把四條腿捏得粗實點，還給屁股上粘了兩撮白色的小短尾。
「你看，這樣才像柯基。」
她把捏好的小狗遞到兒子面前。
李慕辰眼睛一下就亮了，接過來捧在手裡，「媽媽好厲害！比爸爸捏的好看一百倍！」
「你小子，剛才還說要跟我學。」
李陽伸手彈了下他的腦門，語氣裡帶著笑意。
「那是我剛才看錯了，媽媽捏得才好。」
李慕辰嘿嘿笑，拿著白色黏土捏耳朵，粘在小狗腦袋上。
三個人圍在茶几前，兒子捏耳朵，李陽粘小項圈，冷雪兒給小狗捏小骨頭，沒一會兒，一隻歪歪扭扭卻很精神的小柯基就做好了。
「等明天我把它粘在模型院子裡，就在可樂旁邊。」
李慕辰捧著小狗，跑到模型旁邊比了比，笑得露出小虎牙。
「行，別粘歪了，需要幫忙喊我。」
冷雪兒拿起一顆草莓，塞進兒子嘴裡。
下午的陽光透過客廳落地窗照進來，落在黏土小盒子上，暖融融的。
李慕辰玩了會兒黏土，就跑去翻新買的恐龍漫畫，趴在地毯上看得認真。
李陽收拾了茶几上的黏土殘渣，端著空盤子去廚房。
冷雪兒跟著走進來，系上圍裙，「晚上燉玉米排骨湯，再清炒個油麥菜，行不行？」
「行，你做什麼都好吃。」
李陽靠在灶台邊，看著她從冰箱裡拿出排骨和玉米。
「少貧，過來幫我洗菜。」
冷雪兒把油麥菜遞給他。
李陽接過來，站在水槽邊沖水，水流嘩嘩響。
「明天開標，你真不去現場？」
「不去，楊睿在那兒盯著呢，咱去了反而顯得干預流程。」
冷雪兒把排骨放進冷水鍋焯水，水面慢慢冒起小泡。
「再說證據都遞到監督組了，結果明擺著，沒什麼好看的。」
「也是，齊三順這次栽得不冤。」
李陽把洗好的油麥菜放進瀝水籃，甩了甩手上的水。
「他後面說不定還會鬧，但只要流程合規，他鬧到哪兒都沒用。」
冷雪兒拿勺子撇掉水面的血沫，排骨的香味慢慢飄出來。
李陽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
「還是我老婆想得周全。」
「少拍馬屁，去把玉米切了。」
冷雪兒偏頭蹭了蹭他的臉，語氣軟乎乎的。
「得令。」
李陽笑著鬆開手，拿過砧板上的玉米，切成小段。
廚房裡滋滋啦啦，油煙機嗡嗡響，混著倆人偶爾的說話聲，格外踏實。
晚飯很快做好，玉米排骨湯燉得奶白，清炒油麥菜脆生生的，還有一碟涼拌木耳。
一家三口圍在餐桌邊吃飯，李慕辰啃著玉米，嘴角沾著湯漬。
「慢點啃，小心塞牙。」
冷雪兒給他遞了張紙巾。
吃完飯，李慕辰主動幫著收碗，被李陽攔住了，「去看你漫畫吧，碗我來洗。」
李陽收拾碗筷進廚房，冷雪兒陪著兒子在客廳看了會兒課外書，又給他找好周一的校服，掛在床頭。
快九點的時候，李慕辰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困了就去洗澡，洗完睡覺，明天還要上學。」
冷雪兒合上書，摸了摸他的腦袋。
「嗯。」
李慕辰點點頭，抱起自己的小柯基黏土，往衛生間走。
等兒子洗完澡上床，冷雪兒給他講了兩頁繪本，沒多會兒小孩就睡著了，手裡還攥著小柯基。
她輕手輕腳關了燈，帶上門出來。
李陽洗完碗，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旁邊擺著兩杯溫牛奶。
「睡了？」
「嗯，今天玩累了，沾床就睡。」
冷雪兒走過去，坐在他旁邊，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手機屏幕亮著，是劉小龍發來的消息，還有幾張照片。
照片是三家小公司的標書封皮，還有陪跑協議的掃描件，證據整理得整整齊齊。
【李少，小姐，材料都按合規渠道遞了，監督組那邊簽收了，明天開標當場核查。】
【廣茂的人剛去酒店給周老送了東西，看樣子是想最後活動活動。】
李陽指尖敲了敲屏幕，回了句按原計劃盯緊，別露面。
冷雪兒掃了一眼，「周老要是聰明，就不會摻和這趟渾水。」
「他收了好處，哪能說退就退，等著看吧，這次說不定能牽出他以前的舊帳。」
李陽把手機放在茶几上，伸手把人攬進懷裡。
「別想這些了，明天結果就出來了。」
冷雪兒往他懷裡靠了靠，聽著他沉穩的心跳，點了點頭。
倆人靠在沙發上坐了會兒，沒說話，只有窗外隱約的浪聲傳進來。
「上樓睡吧，明天早上還要早起做早飯。」
冷雪兒先站起身，拉了拉他的手。
「行。」
李陽跟著起身，關了客廳的燈，牽著她上樓。
主臥很靜，月光透過窗簾落在地板上，泛著淺白。
冷雪兒換了睡衣，剛躺進被窩，李陽就湊了過來。
「兒子睡熟了？」
「睡熟了，你又想幹嘛？」
冷雪兒伸手抵住他的胸口，警惕地看著他。
「沒想幹嘛，就抱著我老婆睡。」
李陽笑著躺好，伸手把她撈進懷裡，手掌搭在她後腰，輕輕拍了拍。
「老實點，明天我還要改稿子。」
「知道了，不鬧你。」
李陽低頭在她發頂碰了一下，閉上眼。
冷雪兒往他懷裡縮了縮，沒一會兒也睡著了。
第二天清晨，鬧鐘剛響，李陽就先按掉了。
他輕手輕腳下床，先去廚房熬小米粥，蒸了小籠包，又煎了三個溏心蛋。
快做好的時候，才上樓喊兒子。
李慕辰睡得正香，被他從被窩裡撈出來，迷迷糊糊睜不開眼。
「爸，再睡五分鐘……」
「不行，再睡遲到了，今天還要升國旗。」
李陽把校服扔給他，轉身去主臥喊冷雪兒。
冷雪兒已經醒了，靠在床頭刷手機，頭髮有點亂。
「醒了？飯快好了，起來洗漱吧。」
李陽走過去，親了親她的額頭。
「剛看新聞，說沿海步道項目今天開標，本地財經號還在猜哪家能中。」
冷雪兒把手機遞給他，屏幕上是本地資訊號的推送。
「等會兒就有結果了，齊三順怕是要上榜。」
李陽笑著把手機放在床頭櫃，「快起來，兒子都在穿衣服了。」
一家三口收拾完，坐在餐桌邊吃早飯。
李慕辰喝著粥，還惦記著自己的小柯基，「媽，晚上回來幫我粘模型上行不行？」
「行，晚上我幫你粘，你乖乖上課就行。」
冷雪兒給他夾了個煎蛋。
吃完飯，李陽開車送兒子到學校門口，看著他背著小書包跑進校門，才調轉車頭。
「直接回家？」
「嗯，回家等消息，順便把工作室上周的投稿篩一遍。」
冷雪兒繫著安全帶，指尖點開手機備忘錄，記了下今天的待辦。
回到家，李陽去書房開電腦，處理工作室的郵件。
冷雪兒泡了兩杯熱茶，端了一杯進去，坐在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