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頭櫃的手機震第三下，冷雪兒先伸手摸過去。
屏幕光刺得她眯眼，指尖劃開消息欄。
【茶葉盒夾層拆出一張銀行卡，還有二十克金條，張副經理剛給廣茂的人打了電話，凌晨要碰面。】
李陽湊過來，呼吸掃過她耳尖。
「這孫子動作夠快。」
冷雪兒按滅屏幕，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
「不睡了？等著抓現行？」
「急什麼，小龍盯著呢。」
李陽伸手把人撈進懷裡，掌心貼在她後腰。
「你先睡，明早還得給兒子做三明治。」
冷雪兒往他胸口蹭了蹭，鼻尖蹭到睡衣紐扣。
「你說他膽子怎麼這麼大，招標前就敢送金條。」
「青城項目利潤厚，撐死膽大的。」
李陽指尖繞著她的發梢打圈。
「再說他覺得楊睿新來的好拿捏，代理再買通，標不就跟他家開的一樣。」
走廊傳來輕響，是李慕辰踢到了小板凳。
冷雪兒立刻推他肩膀。
「去看看，是不是又滾下床了。」
李陽掀開被子輕手輕腳出門，隔壁兒童房留著夜燈，小孩裹著被子橫在床尾，奧特曼玩偶壓在肚子上。
他把人抱回枕頭邊，蓋好薄被，順手摸了摸床頭櫃的模型，小房子的燈還亮著一點。
回到臥室，冷雪兒還睜著眼。
「沒事？」
「沒事，睡相差隨你。」
李陽鑽回被窩，捏了捏她的臉。
「趕緊睡，不然明天黑眼圈該怪我折騰你了。」
「滾。」
冷雪兒掐了他腰一下，力道輕得很。
窗外海浪聲勻勻的，混著遠處幾聲海鷗叫，沒一會兒倆人呼吸都沉了。
第二天鬧鐘還沒響，樓下陽台先傳來可樂的叫聲。
「漂亮姑娘！起床！」
冷雪兒皺著眉往被子裡縮，被李陽拍了拍後背。
「我去熬粥，你再躺十分鐘。」
他踩著拖鞋下樓，先從冰箱拿出吐司、雞蛋和生菜，又舀了小米泡上。
平底鍋刷薄油，雞蛋磕進去，邊緣立刻滋啦捲起。
吐司片放進多士爐，跳出來的時候帶著麥香。
李慕辰背著小書包咚咚咚跑下樓，校服領口翻著。
「爸！今天下午運動會彩排！你能不能來給我加油？」
「下午我跟你媽要去趟建材市場，給你楊睿叔叔看看裝修材料。」
李陽把煎蛋夾進吐司，擠了點番茄醬。
「讓你媽給你拍視頻，晚上我陪你練接力跑。」
冷雪兒披著針織衫下來，頭髮紮成低丸子頭。
「別光練跑，數學卷子記得拿出來我簽字，上次錯的應用題改完沒？」
「改完了改完了！」
李慕辰叼著三明治含糊不清，伸手去摸桌上的溫牛奶。
一家三口坐餐桌邊吃飯，小孩邊吃邊念叨，說接力賽他跑最後一棒，要拿第一。
李陽逗他，「拿第一給你買遙控飛機，拿最後一名就把你模型送給張浩然。」
「我才不會輸！」
李慕辰瞪圓眼睛，鼓著腮幫子跟他較勁。
冷雪兒拍了下李陽胳膊，「別逗他，吃個飯都不老實。」
吃完早飯，倆人一起送李慕辰去學校。
校門口小孩揮揮手，背著書包跑進隊伍，胸前的紅領巾飄著。
李陽調轉車頭，沒往家開，往老街的方向去。
「不去建材市場？」
冷雪兒側頭看他。
「先去吃碗巷口的豆花，小龍說張副經理八點會去代理公司，咱邊吃邊等信。」
車停在老街口，早點攤冒著白汽，賣豆花的阿姨認得他倆，笑著舀了兩碗咸豆花。
「還是加蝦米榨菜？」
「對，多放點蔥花。」
李陽端著豆花找靠窗的小桌，能看見街對面的招標代理公司大門。
冷雪兒拿勺子攪了攪豆花，熱氣撲在臉上。
「等會兒拿到證據，直接遞過去？」
「不急。」
李陽咬了口油條，脆得咔嚓響。
「等他把東西往評審那邊送，連人帶東西一起堵，才算鐵證。」
「現在只算他收禮，大不了說成人情往來，扣不上串標的帽子。」
冷雪兒點點頭，指尖碰了碰碗邊。
「楊睿那邊要不要說一聲？」
「說一半，讓他心裡有數，別露餡。」
李陽掏出手機給楊睿發消息，只說代理那邊可能有問題，開標前多核對一遍評委名單。
剛發出去，劉小龍的消息就跳了出來。
【張副經理進公司了，手裡拎著公文包，夾層的東西沒帶在身上，存家裡保險柜了。】
【廣茂的人剛給他打電話，說今晚約了兩個評審專家吃飯，讓他作陪。】
冷雪兒掃了一眼，舀了勺豆花。
「魚咬鉤了。」
「可不嘛，急著送錢呢。」
李陽笑著，伸手擦了擦她唇角沾的榨菜末。
旁邊桌的大爺抬頭看了他倆一眼，冷雪兒耳尖熱了點，低頭往嘴裡塞豆花。
吃完豆花，倆人沒急著回家，沿著老街慢慢逛。
街邊有擺花攤的，竹筐里裝著剛剪的茉莉和小雛菊，沾著露水。
冷雪兒蹲下來挑了兩把茉莉，花瓣白得飽滿。
「回去插露台的瓶子裡，上次那束都謝了。」
「再買盆薄荷，兒子說要泡水喝。」
李陽掏錢付帳，順手拎過花束，另一隻手牽住她。
老街的青石板有點滑，他攥得緊了點。
路過文具店，冷雪兒進去買了兩盒曲奇預拌粉，還有卡通包裝的水果糖。
「周末張浩然來，總得備點小孩愛吃的。」
「你還會做曲奇呢？別到時候烤糊了連累我烤箱。」
李陽靠在門框上逗她。
「烤糊了也給你吃，堵你的嘴。」
冷雪兒拿了袋蔓越莓干砸他懷裡，轉身去結帳。
倆人拎著大包小包往停車場走，太陽升起來，曬得後背暖融融的。
回到家，冷雪兒先把茉莉插進玻璃花瓶，擺在露台藤桌上。
李陽系上圍裙進廚房，中午做清蒸鱸魚和番茄炒蛋，都是家裡常吃的口味。
冷雪兒靠在廚房門口摘青菜，水龍頭嘩嘩響。
「你說等這事兒完了，咱要不要帶兒子去遊樂場？他念叨好久了。」
「等他運動會結束吧，考完試再去，省得玩瘋了收心。」
李陽把魚處理乾淨，劃了兩道花刀，鋪上薑片。
「到時候住一晚，給他玩夠旋轉木馬。」
「多大的人了還玩旋轉木馬，你自己想玩吧。」
冷雪兒笑著斜他。
「我這是陪老婆孩子，犧牲自我。」
李陽湊過來，在她臉上啄了一下，沾了點水珠。
冷雪兒推他肩膀，「一身魚腥味，趕緊做飯去。」
廚房裡滋啦作響，番茄炒出紅湯，雞蛋裹著醬汁，香氣漫滿客廳。
倆人坐在餐桌邊吃飯，電視裡放著本地新聞，說沿海步道項目預計年底完工。
冷雪兒夾了塊魚肚子肉，挑了刺放進李陽碗裡。
「你說楊睿要是知道咱把代理端了，會不會嚇一跳？」
「他高興還來不及，省得他自己動手得罪人。」
李陽扒了口飯，「他那人最會借勢，這事兒算幫他立威了。」
正說著，手機響了，是楊睿打過來的。
李陽按了免提放在桌上。
「陽哥，你說代理那邊有問題，具體是啥情況？」
「張副經理收了廣茂的東西，今晚要請評審吃飯。」
李陽沒瞞他。
「你照常上班就行，別插手，別聲張，剩下的事我們來。」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楊睿聲音壓低。
「會不會影響開標？要是臨時換代理，怕進度拖了。」
「趕得及，證據今晚就能落實，明天公示換負責人，流程不耽誤。」
冷雪兒開口，語速平穩。
「你把開標流程再盯一遍，所有文件多備份，別讓人鑽了空子。」
「行，我明白。」
楊睿應下來，又道了聲謝才掛電話。
吃完飯，李陽洗碗，冷雪兒擦餐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一道亮痕。
下午倆人沒出門，窩在書房處理工作。
李陽看工作室的投稿，冷雪兒改自己的稿子，鍵盤敲擊聲斷斷續續。
中間冷雪兒卡文，皺著眉盯屏幕，李陽端了杯溫蜂蜜水過去，站在她身後給她捏肩膀。
「別硬想，歇會兒，晚上帶你去接兒子，順便逛海邊。」
「編輯催著要結尾，總不能卡著。」
冷雪兒往後靠在椅背上，閉著眼享受。
「你寫的不就是日常嗎？想想咱倆早上搶廁所，晚上為了誰倒水拌嘴，寫進去不就自然了。」
李陽拇指按過她後頸的穴位。
冷雪兒愣了愣，睜開眼轉頭看他。
「有點道理，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會講這個。」
「跟大作家待久了，耳濡目染。」
李陽笑得得意，低頭在她發頂碰了一下。
四點半倆人準時出門去學校，放學鈴還沒響，校門口已經站滿了家長。
李陽去旁邊小店買了根烤腸，熱乎的揣在手裡。
沒一會兒班級隊伍出來，李慕辰走在最前面舉著牌子，看見倆人立刻揮小手。
跟老師道了別，他撒腿跑過來，額頭上全是汗。
「爸媽！今天彩排我跑了第一名！老師誇我爆發力好！」
「厲害吧，先吃根腸墊墊。」
李陽把烤腸遞給他，順手接過書包。
一家三口沒直接回家，沿著海邊步道慢慢走。
傍晚風涼，吹著浪頭往沙灘上拍，踩在沙子上軟乎乎的。
李慕辰脫了鞋拎在手裡，追著小螃蟹跑，褲腳濕了半截。
冷雪兒挽著李陽胳膊，草帽檐壓得低。
「你看他，跟你小時候一樣皮。」
「皮點好，精神。」
李陽笑著，伸手幫她把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
「等步道修好了，咱每天吃完飯都能來散步。」
「等修好人更多，哪有現在清淨。」
倆人沿著沙灘走了半小時，眼看太陽往海平面沉，才拎著小孩往回走。
李慕辰手裡攥著兩個小貝殼，說要送給張浩然當禮物。
回到家，冷雪兒先去熬海鮮疙瘩湯，李陽陪兒子寫作業。
數學題寫得歪歪扭扭，錯了兩道計算題，李陽彈他腦門。
「又粗心，昨天不是剛練過？」
「我剛才跑累了嘛。」
李慕辰捂著本子嘿嘿笑，低頭重新算。
飯做好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一家三口圍在餐桌邊，疙瘩湯奶白，蝦仁彈嫩，配著涼拌黃瓜，吃得暖乎乎。
吃完飯李慕辰看了兩集動畫片，就被催著去洗澡。
洗完澡他抱著模型玩了會兒，眼皮開始打架，沾床沒五分鐘就睡著了。
李陽輕手輕腳帶上門，和冷雪兒一起去露台。
藤桌上擺著兩杯溫牛奶，還有一小碟蔓越莓干。
串燈亮起來，暖黃的光落在茉莉花瓣上。
劉小龍的消息剛好發過來，附了三段視頻。
第一段是在飯店包廂門口，張副經理陪著兩個評審專家進去，廣茂的經理跟在後面，手裡拎著禮品袋。
第二段是包廂里的畫面，角度偏，能聽見張副經理的聲音，說觀景步道的標還請多關照，廣茂實力夠。
第三段是特寫，禮品袋裡裝著銀行卡，還有兩根金條，跟茶葉夾層的東西擺在一起。
下面跟著一行字。
【人都堵在包廂里了，市場監管和紀委的人剛上去，證據全扣了，張副經理和兩個評審都被帶走問話了。】
冷雪兒看完，把手機放在桌上，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搞定了。」
「效率可以啊。」
李陽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發頂。
「明天代理公司就得發公告，齊三順這波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他本來資質就不夠，還敢搞這些，後面說不定還要被禁入。」
冷雪兒往他懷裡靠了靠，聞著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海風吹過來，帶著茉莉的甜香，遠處漁燈星星點點。
李陽低頭，鼻尖蹭她耳尖。
「正事辦完了，是不是該給點獎勵？」
「什麼獎勵？」
冷雪兒明知故問，手指戳他胸口。
「你說呢。」
李陽笑著按住她的腰，低頭吻下去。
吻得輕，帶著牛奶的甜味，冷雪兒手環住他脖子，回應了兩下。
樓下突然傳來開門聲，是李慕辰迷迷糊糊的聲音。
「媽媽……我要喝水……」
冷雪兒立刻推開他，耳尖紅透。
「趕緊去倒水，兒子醒了。」
李陽嘖了一聲，揉了揉她的頭髮，轉身下樓。
沒一會兒他抱著睡眼惺忪的小孩上來，李慕辰抱著他脖子不肯撒手。
「我要跟爸爸媽媽睡。」
「行，睡這兒。」
李陽把小孩放在床中間，給他蓋好被子。
三個人擠一張床，小孩睡覺不老實，腳直接踹在李陽肚子上。
李陽悶哼一聲，壓低聲音吐槽，「這小子絕對故意的。」
冷雪兒在旁邊笑，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背。
「誰讓你天天逗他，報應來了。」
窗外月色鋪在海面上，浪聲輕輕的，沒一會兒三個人都睡沉了。
第二天早上，李陽是被兒子的腳踹醒的。
李慕辰整個人橫在他身上，腦袋枕著他肚子，睡得正香。
他小心翼翼把小孩挪回枕頭邊，看了眼手機，才六點半。
冷雪兒已經醒了，靠在床頭刷手機。
「代理公司發公告了，張副經理停職配合調查，開標時間不變。」
她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官方公示，蓋著公章。
李陽掃了一眼，掀開被子下床。
「意料之中，我去做早飯，今天蒸小籠包。」
他剛下樓，楊睿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陽哥，事兒我聽說了！真是多虧你們了！」
楊睿聲音帶著笑意，掩不住的輕鬆。
「舉手之勞，你那邊項目不受影響就行。」
李陽把小籠包從冷凍層拿出來，放進蒸鍋。
「領導早上還問我呢，說風控做得到位，讓我寫個流程報告上去。」
「寫的時候多寫制度，少提人，別顯得你搶功。」
李陽靠在灶台邊叮囑。
「我懂，我心裡有數。」
楊睿頓了頓，又說，「晚上我跟小咪過去，帶點海鮮，一起吃個飯。」
「行，讓你嫂子再炒兩個菜。」
掛了電話，冷雪兒帶著李慕辰下樓洗漱。
小孩聽說晚上楊睿叔叔要來，蹦得老高，說要給楊子軒帶話，問他什麼時候搬過來。
吃完飯送完兒子，倆人開車去碼頭市場買海鮮。
早晨的碼頭熱鬧得很，漁民剛靠岸，泡沫箱裡裝著活蹦亂跳的蝦和梭子蟹。
冷雪兒蹲在攤前挑花蛤，指尖碰了碰貝殼，看是不是活的。
李陽拎著菜籃子跟在旁邊付錢，賣魚的阿姨還跟他倆搭話。
「今天家裡來客人啊？買這麼多。」
「嗯，兄弟過來吃飯。」
李陽笑著，順手接過阿姨遞的香蔥。
買完海鮮，倆人又去超市挑了點排骨和青菜，還有小孩愛喝的酸奶。
回到家剛收拾完食材，門鈴就響了。
楊睿拎著兩大袋海鮮站在門口，劉小咪跟在後面，手裡拎著兩杯奶茶。
「雪兒姐！我給你帶了芋泥啵啵，三分糖的！」
劉小咪把奶茶遞過來，換了鞋往客廳走。
「又亂花錢，過來就過來，帶這麼多東西。」
冷雪兒接過奶茶，笑著招呼他倆坐。
楊睿把海鮮放進廚房，轉身去露台找李陽。
李陽正在擺燒烤架，下午天氣好，打算在露台烤串。
「晚上咱就吃這個？」
「不然呢，你嫂子嫌做飯麻煩，烤串方便。」
李陽遞給他一把簽子，「幫忙串肉，別光等著吃。」
倆人蹲在露台串羊肉串，邊串邊聊工作。
「這次廣茂栽了，短時間應該不敢亂動了。」
楊睿手裡動作不停，肉塊穿得整齊。
「不好說，齊三順那人小心眼，指不定背後搞什么小動作。」
李陽撒了點孜然在肉上醃著。
「不過開標全流程透明，他再折騰也沒用。」
客廳里傳來兩個女生的笑聲，劉小咪正拿著平板給冷雪兒看瑜伽館的裝修圖。
「雪兒姐你看，我打算把這面牆做成整面鏡子，旁邊擺點綠植，採光特別好。」
「風格挺清新的，開業我給你送花籃，再給你介紹幾個客戶。」
冷雪兒喝著奶茶，指尖點了點屏幕。
「那我可先謝謝你了！等開業你來，我給你辦終身卡。」
「那敢情好，我正好練練，天天坐辦公室腰都酸。」
倆人聊著裝修和保養，時不時笑出聲。
下午四點多，李陽去接李慕辰放學，順便把楊子軒也接過來了。
倆小孩一見面就抱在一起，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說幼兒園的事，說新出的恐龍玩具。
楊睿看著兒子，笑了笑，「這孩子天天念叨慕辰，說要跟哥哥一起上學。」
「等年底搬過來就好了，倆小孩作伴。」
李陽端著切好的水果出來，放在茶几上。
傍晚燒烤架燒起來，炭火把肉烤得滋滋冒油，香氣飄得老遠。
大人小孩圍在露台的小桌子邊，羊肉串、烤雞翅、烤茄子，擺了滿滿一桌子。
李慕辰帶著楊子軒吃烤腸，倆小孩吃得滿臉油，跟小花貓似的。
劉小咪舉著手機拍照，說要發朋友圈，紀念搬家前的小聚。
楊睿給李陽遞了罐啤酒，倆人碰了碰罐身。
「啥都不說了，都在酒里。」
「跟我還客氣。」
李陽笑著喝了一口，海風帶著鹹濕的潮氣吹過來，特別舒服。
冷雪兒吃著烤茄子，看著眼前熱熱鬧鬧的一群人，唇角一直彎著。
李陽側頭看她，把剛烤好的一串蝦遞過去，殼已經剝乾淨。
「嘗嘗，老馬上次還說想吃我烤的蝦，這次沒口福。」
「等下次聚會再烤唄，反正以後常聚。」
冷雪兒咬了口蝦，鮮甜得很。
吃完飯坐了會兒，楊睿一家就走了，楊子軒趴在車窗邊揮手，說下周還要來找哥哥玩。
李陽收拾露台的殘局，冷雪兒帶著兒子洗澡。
等都收拾完，已經九點多了。
李慕辰抱著模型不肯撒手，說明天要帶過去給張浩然看。
「行，明天放你書包側袋，別上課拿出來玩。」
冷雪兒給他擦著臉，叮囑了兩句。
小孩乖乖點頭，爬上床抱著奧特曼玩偶，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倆人輕手輕腳回到臥室，李陽從背後抱住冷雪兒，下巴擱在她肩窩。
「明天周五，兒子運動會，咱下午去加油？」
「我稿子改完就去，應該趕得上接力賽。」
冷雪兒對著鏡子擦護膚品，指尖拍著臉頰。
「周末張浩然來，你少貧嘴，別教小孩說怪話。」
「我哪能啊，我這么正經的人。」
李陽笑得欠揍，伸手挖了點她的面霜抹自己臉上。
冷雪兒瞪他，「那是我的，你自己不會拿。」
「用點老婆的怎麼了，夫妻共同財產。」
倆人鬧了會兒，才關燈睡覺。
周五下午，冷雪兒和李陽一起去學校參加運動會。
操場上擠滿了家長，小朋友們穿著統一的運動服，臉上貼著小紅旗貼紙。
李慕辰看見他倆，揮著小手蹦躂。
接力賽開始的時候，他跑最後一棒，接棒時跟前面的人差了半步，咬著牙往前沖，最後愣是反超半個身位。
衝線那一刻，他舉著小手喊，跟小炮彈似的撲過來。
「爸！媽！我贏了！」
「我兒子真棒！」
李陽把他抱起來舉高，冷雪兒拿著水瓶遞過去，給他擦額角的汗。
班主任走過來夸，說李慕辰爆發力好，集體榮譽感強。
領了獎狀和小獎牌，小孩掛在脖子上，一路都不肯摘。
晚上一家三口去吃了肯德基當獎勵，李慕辰吃得滿臉番茄醬，還說明天要給張浩然看獎牌。
第二天一早，冷雪兒就起來烤曲奇。
黃油室溫軟化，加細砂糖打發，篩入低筋麵粉，蔓越莓切碎拌進去，揉成麵團放進冰箱冷藏。
李陽在院子裡擺小桌子，拿出倆小孩的挖沙工具，還冰了兩瓶氣泡水。
九點不到，張浩然跟著媽媽過來了，背著小背包，手裡還拿著個新款奧特曼玩具。
「阿姨好，叔叔好。」
小孩挺有禮貌，進門就打招呼。
李慕辰立刻拉著他往院子跑，拿出自己的模型和獎牌顯擺，倆小孩蹲在地上玩奧特曼卡片。
張浩然媽媽坐了會兒就走了，說下午來接，冷雪兒送她到門口，讓她放心。
曲奇烤好的時候，奶香味飄滿院子。
冷雪兒端著晾涼的小曲奇出來，還有切好的西瓜和草莓。
「倆寶貝，先吃點東西再玩。」
「謝謝阿姨！」
張浩然拿著曲奇小口吃，眼睛還盯著地上的卡片。
李慕辰塞了滿滿一嘴，含糊不清地說，「我媽烤的曲奇最好吃！」
李陽搬著小燒烤架出來，中午給小孩烤腸和蜜汁雞翅。
中午太陽曬，倆小孩在遮陽傘下玩，時不時追著可樂跑。
可樂蹲在鳥籠里喊「漂亮姑娘」，張浩然看得眼睛都直了，說這隻鸚鵡太聰明。
下午張浩然媽媽來接的時候，倆小孩還沒玩夠，約好下周再一起去沙灘挖沙子。
送走客人，李慕辰累得癱在沙發上，手裡還攥著半塊曲奇。
「玩累了？晚上早點睡。」
李陽捏了捏他的臉，把人抱起來。
晚飯做了清淡的青菜瘦肉粥，小孩喝了小半碗，洗完澡沾床就睡。
院子裡還留著倆小孩玩鬧的痕跡，小鏟子扔在沙堆里，奧特曼卡片擺了一地。
冷雪兒蹲在地上收拾卡片，李陽過來幫忙。
「你看他倆玩得滿頭汗，跟咱們當年聚會似的。」
「咱當年可沒這麼幼稚。」
冷雪兒笑著，把卡片收進鐵盒子裡。
「怎麼沒有，當年你為了搶我專業課筆記，還跟孫翔打賭輸了一頓飯。」
李陽伸手把她拉起來，拍了拍她膝蓋上的灰。
倆人收拾完院子，一起去露台吹風。
藤桌上擺著溫檸檬水，串燈亮著，茉莉開得正好。
手機震了一下，是劉小龍發來的消息。
【齊三順聯繫了三家小公司，打算開標那天圍標，私下簽了陪跑協議。】
【協議照片和轉帳記錄都拍下來了。】
冷雪兒看完，把手機遞給李陽。
「還不死心。」
「正常，投了這麼多錢進去，哪能甘心。」
李陽摟住她的腰，望向遠處的海面。
「圍標更好，到時候直接取消投標資格，三年禁入，往後這片項目都清淨。」
冷雪兒點點頭，指尖在他手背上點了點。
「讓小龍把證據整理好，開標當天直接交給現場監督組，別提前打草驚蛇。」
「我知道，已經交代過了。」
海風吹著發梢，夜色沉下來，遠處浪聲一陣接一陣。
李陽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
「別想工作了，明天帶兒子去書店，他老師布置了課外閱讀。」
「順便再買兩盒黏土，他說要給模型加個小狗。」
「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