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
赫伯特拍了拍額頭,有些無奈地承認了。
雖然涅娜莎與艾伯斯塔之間的衝突不小,未來需要付出極大的努力來解決。
但眼下更緊急的,是剛剛發生過的事情。
不久前,艾伯斯塔已經來「捉姦」了!
雖然暫時「說服」了祂,用一場夢境中的婚禮安撫了那輪烈日的情緒,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得想辦法讓祂們來一場世紀大和解了……」
赫伯特揉了揉眉心,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可能,卻發現每一個都充滿了變數。
「該怎麼辦才好呢……」
他正低聲自語著,床沿上的涅娜莎卻忽然幽幽地開口了。
【「那個~」】
「嗯?」 赫伯特抬起頭,看向祂,發現涅娜莎正歪著頭,嘴角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善意的提醒你一下,現在的艾伯斯塔可和之前的祂不一樣了哦。」】
「什麼不一樣?」
【「祂不好騙了哦。」】
「嗯?」
赫伯特眨眨眼,不解地看向涅娜莎。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什麼叫「騙」?
怎麼說得這麼難聽!
我那叫「善意的引導」!
「胡說!」
赫伯特義正辭嚴地哼了一聲,挺直了腰板,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我赫伯特一向是以真心待人!從來沒有做過什麼趁人之危的勾當!」 「我們都是真心相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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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理直氣壯,連眼神都變得無比真誠,像是對自己的話語堅信不疑。
【「是是是,沒事,是我把你想得太壞啦!」】
涅娜莎擺了擺手,笑聲裡帶著一種「我不拆穿你」的縱容,神色不屑地笑了笑。
接著,祂的眼眸中閃過促狹的光芒,幽幽道:【「不過,我勸你還是要注意一下,謹慎一點。」】
「注意什麼?」
【「艾伯斯塔的人性正在恢復,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涅娜莎的笑容收斂了一些,語氣變得正經了幾分。
【「祂會越來越像一個『人』,越來越能夠理解和感知那些複雜的情感。」】
【「也就是說,祂會越來越難被騙……哦,是『被引導』。」】
赫伯特眉頭微微蹙起,默然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他明白涅娜莎的意思。
以前的艾伯斯塔,神性壓倒人性,做事直來直往,反而容易被巧妙的話語所引導。
但現在的艾伯斯塔已經被自己灌注了過量的「人性」,正在一點一點地變得像一個真正的「人」。
祂會開始主動思考、會猶豫、會懷疑。
而一個會思考的存在,永遠比一個只知道執行的存在更難對付。
【「而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呵呵~」】
涅娜莎眉頭一挑,嘴角翹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篤定道:【「艾伯斯塔之後大概會主動行動。」】
「主動行動?什麼行動?」
【「當然是對艾絲佩菈的行動啊。」】
涅娜莎聳了聳肩,嘿嘿一笑:【「祂現在既然已經恢復了人性,對於你和艾絲佩菈的事情……你覺得祂會怎麼做?」】
「嘶……」
赫伯特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你的意思是說,祂會主動去找艾絲佩菈?」 【「聰明。」】
涅娜莎滿意地點了點頭,豎起一根手指在空氣中晃了晃,玩味道:【「以祂的性格……現在大概已經行動了吧。」】
……
:
……
銀月神國。
清冷的月光從穹頂灑落,在空曠的神國中鋪開一片銀白色的光暈。
空氣中飄蕩著細微的光點,像是無數顆沉睡的星星,在無盡的寂靜中輕輕呼吸。
艾絲佩菈還沉浸在之前歡愉的餘韻之中,安靜地坐在神國中央那輪銀白色的光暈上。
「呵呵……」
祂低著頭,末梢帶著些微血色的銀白長發垂落在身側,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銀光。
赫伯特正枕在祂的大腿上,雙目緊閉,呼吸平穩而綿長,看上去睡得很香。 艾絲佩菈的指尖輕輕穿過他的髮絲,從額前滑到腦後,又從腦後滑到耳側,動作親昵而溫柔。
「真是可愛的睡顏呢!比平時可愛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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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的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笑容很輕,低聲輕語:「呵呵,沒想到睡著後會跟醒著的時候有這麼大的差距。」
但就在祂沉浸在那一刻安寧中的時候,一道溫和卻不容忽視的聲音忽然在心底響起。
【「艾絲佩菈。」】
!!!
艾絲佩菈的指尖微微一頓,猛然抬起頭,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錯愕。
那聲音太熟悉了,熟悉到祂幾乎不需要反應就知道那是誰。
「……姐姐?」
但正是因為這個聲音太過熟悉,反而讓艾絲佩菈感到了一種格外不真實的恍惚。
艾伯斯塔怎麼又來找自己了? 過去的數百年間,艾伯斯塔從未這麼頻繁地主動踏足過銀月神國的範圍。
不知從何時起,祂熟悉的那個太陽女神早已變得冷漠,像是永遠高懸於天的烈日,俯瞰一切,卻不曾真正靠近過什麼。
而現在,那道熟悉的灼熱氣息,正安靜地停在神國的屏障之外。
靜靜地等待著,像是在等待一個被允許進入的許可。
真奇怪。
:
祂竟然沒有直接強闖進來,怎麼這麼老實……嗯?
「……嘶!」
等等!
祂就在神國之外!!?
???
艾絲佩菈的表情一僵,整個人都顫抖起來,慌張地回應道:「你走開!我不想見你!」 雖然這樣驅趕的後果可能很嚴重。
但至少現在絕對不能讓艾伯斯塔進來!
赫伯特還在這裡啊!!!
「你快走!」
艾絲佩菈色厲內荏地呼喊著,試圖用這樣的方式將姐姐趕走。
至少,別在現在進來!
結果……
【「不用了。」】
下一秒,那平淡聲音卻再次響起,比方才更加清晰。
「我已經來了。」
嗯!?
艾絲佩菈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咔!
在千鈞一髮之際,祂以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反應速度飛快抬手,一道銀白色的屏障瞬間將枕在祂腿上的赫伯特包裹起來。
光芒一閃,赫伯特的身形便像被水波吞沒一般,從祂的視線中無聲消融。
所有的氣息、所有的痕跡、所有可能暴露他存在的東西,全都在一瞬間被祂隱匿到了神國的最深處。
那動作快得像是不需要經過思考一樣,完全出於本能。
然後,就在赫伯特身形消失的下一秒,一道散發著無盡光亮的高挑身影,便出現在了銀月之下。
日光與月光在同一片空間裡交織,金與銀的光芒在穹頂上相互碰觸,漾開一圈圈細碎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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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高挑身影比此刻蘿莉形態的艾絲佩菈高出快兩個頭,身形修長而挺拔,金色的長髮在身後輕輕飄動,發梢如同燃燒的火焰般泛著微微的光。
「……」
那雙金眸平靜地看著艾絲佩菈,目光中卻沒有了往日那種不近人情的漠然。
「姐姐!你!你怎麼能強行闖入!?」 艾絲佩菈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惱怒,祂的眉頭緊緊皺起,銀眸中燃起了一絲底氣不足的怒意。
祂深吸一口氣,語氣也變得冷硬了幾分:「神國對於任何神明來說都是最私密最重要的空間,你怎麼可以強行闖進來?」
「哪怕是姐妹,這也是非常冒犯的事情!」
祂的聲音在空曠的神國中迴蕩,帶著一種少見的尖銳。
但艾伯斯塔沒有回答。
祂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站在那片銀白色的月光中,金眸中倒映著妹妹那張因為惱怒而微微泛紅的臉。
光芒在祂的周圍緩緩流動,像是被什麼力量收斂著,不再像往日那樣張揚刺目。
良久,祂終於開口了。
不是呵斥,也沒有解釋自己為何而來,而只是輕聲說道:「……我很擔心你。」
!!?
艾絲佩菈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什麼……」 銀月女神張著嘴,保持著方才那副惱怒的姿態,整個人卻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僵在原地。
嗯?
祂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你……說什麼?」
「我說,我很擔心你。」
艾伯斯塔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卻沒有了往日裡的冷漠。
那聲音比往日更加柔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層堅硬的外殼上悄然融化了一角。
「你之前主動封閉了神國,沒有回應任何祈禱,也沒有回應我的聯繫。」
「我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麼,不知道你遇到了什麼麻煩,不知道你是不是還安然無恙。」
:
「所以我來了。」
艾伯斯塔說話的時候,目光一直落在艾絲佩菈的臉上,沒有移開。 那目光中沒有了往日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反而多了一層祂自己都未必意識到的溫度。
艾絲佩菈的嘴巴微張,下意識地想要繼續硬撐,想要用強裝出的惱怒態度將對方暫時先趕走。
「我說了!我不用你管……」
但話說到一半,祂的聲音卻自己頓住了。
「嘶!」
艾絲佩菈徹底震驚了!
祂竟然看到了一個之前從未在自己姐姐臉上見過的表情!
那輪冷漠的烈日臉上,竟然出現了能夠被稱之為「溫柔」的情緒。
「你,你你你……」
艾絲佩菈的聲音都變了調,伸手指著艾伯斯塔的臉,指尖微微顫抖著。
「你竟然在擔心我?」
真的假的!!? 「……」
艾伯斯塔被妹妹這過激的反應弄得也有些尷尬,嘴角輕輕抽動了一下。
你至於這麼大的反應嗎?
祂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反覆咀嚼這句話的重量,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嗯。」
祂承認了。
竟然真的承認了!
艾絲佩菈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什麼力量按下了快進鍵,無數個念頭在腦海中瘋狂翻湧,卻一個都抓不住。
祂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反覆了好幾次,才終於擠出一句帶著試探意味的話語:
「那個,你……你將自己的神性壓制下去了?」
艾伯斯塔沉默了片刻,低下頭,像是在感受自己體內那股正在緩緩流動的力量。
: 然後,祂抬起目光,淺淺地笑了一下。
「……嗯,算是吧。」
那句話說得並不確定,但祂臉上的笑容卻帶著一種過去從未有過的柔軟質感。
人性多了,怎麼不算是把神性壓制了呢?
艾伯斯塔儘可能溫柔地笑了笑,結果——對面的艾絲佩菈又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
銀月女神覺得自己的腦子快要爆炸了。
祂的姐姐剛剛笑了!
那不是強行牽扯嘴角的假笑,而是一個真正的、帶著溫度的笑容。
呱!
你到底是誰!
不管你是誰,請一定要在我姐姐的身體裡再多待一陣子啊! 艾絲佩菈在心中無聲地吶喊,表面上卻依然努力維持著那副「我還在生氣」的表情。
但祂的嘴角已經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了,像是一道快要壓不住的堤壩,隨時可能徹底垮塌。
祂別過頭去,假裝在整理衣角,用目光飄忽不定的方式來掩蓋自己此刻的慌張。
「哼。」
祂輕輕地哼了一聲,聲音比剛才小了很多,也軟了很多,辯駁的力道已經所剩無幾。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會輕易原諒你的。」
艾伯斯塔看著祂那副口是心非的樣子,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幾分。
祂向前邁了一步,在距離艾絲佩菈兩步遠的地方停下,沒有再靠近。
「我們是姐妹,我不需要你的原諒,同樣,你也不需要我的原諒。」
艾伯斯塔的聲音依然輕,卻帶著一種鄭重的分量,輕聲道:「我只是希望你知道,以後如果你再遇到什麼事情,可以告訴我。」
這句話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了仔細的斟酌才被允許出口。
「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對你不聞不問了。」 說完,艾伯斯塔忽然又冷不丁地補充了一句:「我們是姐妹,我們之間不應該有所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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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佩菈的手指攥緊了衣角,本能感覺最後這話可能有別的含義……但祂不敢多想!
一點都不敢!
包括赫伯特的事情,祂是一點都不敢多想。
兩人的距離這麼近,再加上彼此之間的特殊感應……艾伯斯塔很可能會隱約感知到自己在想些什麼!
萬一讓艾伯斯塔知道自己跟祂眷者之間的關係。
嘶!
而正當艾絲佩菈思索著該如何破局的時候,艾伯斯塔忽然開口低語。
祂說:
「艾絲佩菈,你似乎有些緊張——是有什麼事情在故意瞞著我嗎?」
? 艾絲佩菈:???
補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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