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莎妮的能力(求訂閱!)
「拉里斯,你不必自責。」
赫伯特收起眼眸中玩味的笑意,灰眸變得平靜而深邃,靜靜注視著面露迷茫的狼頭人。
「放鬆一些,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
「我雖然給了你扮演英雄的任務,但並沒有要求你立刻就變成真正的英雄。」
弒神者出乎意料的溫和話語讓狼頭人刺客心中的混亂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如此相信赫伯特,明明自己是非常害怕對方的。
但偏偏只要對方一開口,自己心中混亂的情緒就能瞬間平復許多。
「你的想法沒有錯,你或許沒有辦法成為他人心中那個完美的英雄。」
「你過去所經歷的一切塑造了如今的你。」
他眼眸低垂,輕聲道:「為了擁有如今的一切,你一定付出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
「像你這樣行走在黑暗之中的人,一定欠下過血債,辜負過期待,犯下過罪孽————我不會說這一切都會隨著你改過自新而全盤消失。」
「事實上,過去的一切非但不會消失,反而會永遠跟隨著你。」
赫伯特的聲音溫柔平靜,但其中的內容卻稱得上是殘酷,非常絕情地直接掐滅了拉里斯心中的最後一絲期望。
「所以,沾染了污點的你確實是沒有辦法成為完美英雄的。」
雖然拉里斯心裡也清楚那本來就基本沒戲,但在內心最深處還是有一絲期待的。
而現在,這一絲希望也被徹底扼殺。
而這位狼頭人刺客在失望了一瞬後便用力抿住了嘴,沒有閃避地望向那雙平靜的灰眸,緩緩點了點頭。
他不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不會為失去希望這種小事就陷入絕望。
拉里斯早就已經認清了自己的現實。
不如說,他會對那不切實際的希望抱有一絲期待,反而是不正常的。
作為傳奇刺客的他非常清楚自己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也正因如此,他才會告訴赫伯特自己沒有辦法成為那所謂的英雄。
他沒有那個資格。
這並不是自暴自棄的氣話,而是無比慘澹的現實。
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如此衝動,但既然話已說出口,便也沒什麼好抱怨的了。
無論赫伯特怎麼處置自己,那都是自己應得的。
他還是擁有身為傳奇強者的尊嚴的,不打算再繼續卑微地祈求苟活了。
可是就在這時,已經做好赴死準備的拉里斯卻看到弒神者忽然露出了一個他無法理解的微笑。
他為什麼笑了起來?
有什麼好笑的嗎?
就在拉里斯心中疑惑的時候,赫伯特開口了。
「過去的經歷會永遠藏在你的心底,不斷提醒著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赫伯特微微一笑,接著神態回復平靜,看著拉里斯的眼睛,緩緩問道:「那麼,這就一定是件壞事嗎?」
「確實,你相較於完美的英雄而言,你是不如的————可那又如何呢?」
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拉里斯的肩膀,笑道:「可別忘了,英雄就是英雄,有污點的英雄也是英雄,虛假的英雄也同樣是英雄。」
「迷途知返雖然不能改變過去已經發生的經歷,但卻能夠譜寫屬於你的未來。」
這番話,赫伯特並不是特意說給拉里斯的,並沒有故意說好聽的來收買他的打算。
這就是赫伯特內心真正的想法,這麼久以來,他也一直都是這麼做的。
誰沒有罪過?
誰不曾犯下過錯誤?
所有人都犯下了錯誤。
完美的英雄是不存在的。
既然赫伯特對於曾經犯下過各種各樣錯誤的魔物娘們都沒有批判。
那麼,赫伯特此刻就沒有道理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批判一個狼頭人刺客。
在這種事情上,誰會更高貴嗎?
不。
沒有人會比誰更高貴。
那麼,因為瓦倫蒂娜她們是自己的身邊人,就可以被特別寬恕嗎?
不。
赫伯特也不打算在這種事情上去特意偏袒自己身邊的人。
一視同仁,就是最公正的。
赫伯特衝著拉里斯笑了笑,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掌輕輕用力捏了一把。
「甚至說,從什麼方面來看,這或許也是一種特別的優勢。」
「這份永遠無法消除的負罪感會讓你更加謹慎,會讓你在處理事情時更加小心。
「如果真的存在所謂完美英雄」的話,那麼他一定會是非常傲慢的,眼裡容不下任何污點的。」
非要說的話,整個世界似乎也只有曾經的艾伯斯塔可能有資格被稱之為完美英雄。
但是,過於完美、過於純粹的英雄,真的是完美的嗎?
過於強大的實力一定會招致傲慢。
沒有私心也未必就是好事。
「這世上並非只有光與影,還有夾雜在中間的灰色地帶。」
有些事情並不是非黑即白的。
一味地糾結是與非,反倒會犯下錯誤。
「不完美的英雄往往更加成熟,會對有著相似經歷的罪人更有同情心,會用不偏激的方法來處理他們。」
赫伯特在說完後鬆開了手,對著拉里斯笑了笑,輕鬆道:「不過,倒也不必有太大的壓力,我並不是非要讓你成為英雄,並沒有逼迫你那麼做的意思。」
「是否能夠成為英雄,並不在於我,而是取決於你自己。」
「就算我真的想逼迫你成為英雄,你內心不願意,你也無法做到。」
「相反,就算我不逼你,如果你真的想成為英雄的話,你也會自己做到的。」
拉里斯眉頭緊緊皺起,他很想反駁赫伯特的話語,但一時間不知道如何開口。
你為何如此篤定我就想要成為英雄?
「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都說了,我沒有非要你成為英雄的意思。」
赫伯特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隨意道:「就算真的無法成為真正的英雄,也沒關係,不是嗎?」
「呃————」
拉里斯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終還是憋出了一句底氣不足的反駁。
「不,我不想————」
「不管你想不想,這其實也不重要。」
赫伯特無所謂地打斷他,輕輕一笑,接著轉身離去,向後擺了擺手:「繼續做你該做的事情,就當是我的命令。」
狼頭人刺客好不容易想出的反駁,一下子就被直接堵了回去。
你想解釋,但人家根本不聽,也不在平你的解釋。
無奈之下,他只能苦笑著低下頭,衝著赫伯特離去的背影,深深行禮。
「————是。」
等他再抬起頭的時候,赫伯特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了,一絲一毫的氣息都沒有殘留。
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拉里斯抬手按住自己剛剛被赫伯特輕拍的肩膀,沉默片刻,接著深深吸了一口氣後重重吐出。
「唉!」
這一刻,他忽然想清楚了一件事—自己的煩惱似乎根本沒有意義。
對於神明來說,他的想法根本無關緊要。
他被教會派來,只是執行神明的任務,沒有人在意他的想法。
而對於弒神者來說,其實也是一樣的。
雖然弒神者會親自跟自己講一些道理,但本質上,對方也同樣不在意他的想法。
對於諸神來說,自己這樣的棋子是不應該有情緒的。
能夠完美地執行他的命令,就是最重要的品質。」
拉里斯搖搖頭,覺得自己一個棋子整天煩惱這些,實在是太過可笑了。
他低下頭再次看向了堡壘下方忙碌的眾人。
這一次他躲得很好,隱藏好了自身的氣息,只是悄悄露出了一雙眼睛。
看著那些臉上滿是喜悅的年輕孩童,他一時間沉默下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
只是覺得,如果有機會的話————
「當個英雄,或許也不錯?」
他不確定地自語了一聲,然後自嘲一笑,搖搖頭,將這個荒唐的想法徹底拋到了腦後o
「真的,差一點就被那位大人給蠱惑了呢————」
在與拉里斯告別之後,赫伯特與莎妮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隱去了蹤跡,來到了營地的一角。
他默默看著忙碌的追尋會眾人,眉頭微微蹙起,眼眸低垂,心中不斷思索著。
有些事情,他雖然剛才裝作不在意的樣子,但其實心中也留了一個心眼。
他不覺得拉里斯是在故意演戲欺騙自己。
這個狼頭人還沒有這麼好的演技。
真要論演戲的演技,赫伯特有自信能甩他三條街!
可以確定,拉里斯的糾結與激動都是發自真心的。
他確實是在思考如何成為英雄這件事。
但同時,赫伯特也覺得眼下這個情況有點詭異。
一個心智成熟的傳奇刺客,真的會這麼輕易就變得那麼多愁善感嗎?
有點不太對勁。
是有什麼其他原因嗎?
他的出身背景讓他看到這群人的經歷後感同身受,從而多愁善感了?
還是說被什麼力量影響了?
又會是【命運】嗎?
還是————等等。
「嗯?」
除了命運這個嫌疑最大的傢伙之外,好像眼下就有一個二號嫌疑人。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赫伯特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低下頭,探尋地看向掛在自己身上的莎妮,問道:「莎妮,你剛才影響那個傢伙了嗎?」
嫌疑人直接就掛在他身上!
「嗯?」
莎妮沒有掩飾,點點頭後直接承認。
「他確實受到了我的一點影響。」
但她很快又輕輕搖了搖頭,淡淡道:「不過,那並不是我主動的,而是他本身就有想法,只不過被我放大了一些。」
哦?
「你的意思是說,先有想法,才會被影響?」
「沒錯。」
赫伯特在得到莎妮的肯定答覆之後,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說道:「哦!這下都能說通了,我說之前那個丟人的狗東西怎麼忽然那麼舔————」
誤會艾特了。
原來是舔狗之情被放大了啊!
還以為你真是那麼舔呢————
莎妮適時地補了一句:「聲明一下,我對那條狗的影響不是很大,可以說是基本沒有差別。」
「它本來就是那樣性格的。」
黑山羊小姐表示跟我無關,它本來就是那麼舔的!
「————行吧。」
赫伯特撇撇嘴,無奈地嘆了口氣,問道:「也就是說,雖然壓制住了你的氣息,但還
是對其他人有一點影響?那————嗯?」
可是赫伯特說到一半,忽然又皺起了眉頭,他看向了遠處正在忙碌著的凡人們。
那些凡人根本沒有任何被調動情緒的跡象。
這是怎麼一回事?
為什麼傳奇實力的拉里斯被影響了,反而是沒有力量的凡人卻不受影響?
甚至之前,西里爾看到黑山羊形態的莎妮後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
這到底————
赫伯特低頭看著莎妮,忽然間想到了一種可能。
「是不是只有能夠真正看到你存在的人————才會被你影響?」
對此,莎妮沒有回答,只是輕輕一笑,將唇角微微翹起。
黑山羊小姐這一笑,赫伯特便徹底明白了。
懂了。
說到底,還是「精神污染」。
就像是在某些世界觀里,只有觀測者試圖去理解「古神的低語」時,觀測者才會經歷一個精神判定。
但也有例外。
弱智不怕古神的囈語.JPG
聽不懂,沒有智力去理解,那麼會讓人瘋狂的囈語就只是耳旁的一段雜音。
或許,這也是一種知識的詛咒。
莎妮也有著相似的能力。
只有真正觀測到她的人才會被她所影響。
「也是挺方便的能力了。」
「也許。」
不過,赫伯特此刻停留在追尋會營地,倒不是為了觀察拉里斯的反應,也不是確認追尋會眾人的生活情況。
他們之所以會留在這裡,完全是因為莎妮的主動要求。
「好了嗎?」
等待了一會兒之後,赫伯特輕聲詢問。
「————嗯。」
而莎妮則是深吸了一口氣,有些滿足地打了一個飽嗝,點點頭道:「可以離開了。」
「他們身上的苦痛、傷感、迷茫————已經被我吃掉大半了。」
莎妮對著赫伯特點點頭,主動道:「走吧,我們去下一個地方吧。」
餓了這麼久。
黑山羊小姐還沒吃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