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號空間站，EDF最高指揮中心。
巨大的全息天幕上，雪花般的噪點終於褪去。
那個跨越了0.5光年，帶著毀滅意志而來的「客人」。
終於露出了它的真容。
沒有想像中的金屬光澤，也沒有任何機械鉚接的痕跡。
那是一艘長達五公里的巨型母艦。
通體漆黑，呈不規則的長條晶體狀。
就像是一塊在宇宙深處生長了億萬年的黑曜石。
表面流動著詭異的紫色光暈，如同血管中流淌的劇毒。
它靜靜地懸浮在冥王星軌道的內側。
背靠著深邃的星空。
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屬於高等文明的傲慢與冰冷。
「它……好美。」
一名年輕的參謀下意識地喃喃自語。
隨即，他捂住了嘴，渾身顫抖。
是的，美。
那是屬於死亡的藝術。
「並沒有減速跡象。」
盤古那毫無波動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對方無視了我們的三次詢問信號。」
「正在嘗試建立強行連結……」
「連接成功。」
並沒有視頻畫面。
也沒有任何寒暄。
指揮中心的大屏幕上，只跳出了一段極為簡短的頻譜信號。
經過盤古的實時轉譯。
那段複雜的波動，最終化為了兩個簡單的漢字。
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網膜上。
血紅，刺眼。
**【清除。】**
沒有宣戰書。
沒有所謂的「交出地球」的談判。
在高等文明的眼裡，地球人類或許連談判桌上的對手都算不上。
只是廚房裡的一窩蟑螂。
看到了，踩死。
僅此而已。
「嗡——」
畫面中，那艘「黑曜石」母艦的表面，突然泛起一陣劇烈的漣漪。
緊接著。
艦體像花瓣一樣微微張開。
無數晶瑩剔透的微小光點，如同決堤的洪水，從母艦內部噴涌而出。
那是無人機群。
數量：十萬？百萬？
根本無法統計。
它們通體由某種透明的晶體構成，在恆星的光照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像是一場絢爛的流星雨。
又像是過境的蝗蟲。
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目標確認！」
雷達官的聲音變了調，帶著一絲絕望的嘶吼。
「木星前哨站！」
「那是我們的深空雷達陣列！」
那是地球在太陽系外圍唯一的眼睛。
一旦瞎了，人類將徹底變成聾子。
「反擊！立刻反擊！」
負責防禦系統的軍官怒吼。
木星前哨站的自動防禦系統瞬間激活。
數千枚核動力飛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升空。
密集的雷射防禦網交織成一片死亡的火海。
然而。
讓人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晶體無人機根本沒有躲避。
它們直接撞進了火海。
核彈在它們身邊爆炸，雷射打在它們身上。
就像是雨點打在玻璃上。
除了激起一圈圈光暈，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能量護盾。
那是人類還在實驗室里摸索的技術。
而在對方手裡，已經白菜化到了每一架無人機上。
「轟——」
並不是爆炸聲。
而是信號中斷的盲音。
那漫天的晶體蟲群，僅僅是一個衝鋒。
就直接「穿過」了那座耗資千億的前哨站。
所過之處。
鋼鐵氣化，岩石崩解。
原本宏偉的太空基地，在一瞬間，憑空蒸發。
連殘骸都沒有留下。
就像是被一塊巨大的橡皮擦，從宇宙的畫卷上，輕描淡寫地抹去了。
指揮中心內。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靈魂，呆若木雞。
這就是差距嗎？
這就是……星際戰爭嗎？
沒有你來我往的回合制。
只有單方面的屠殺。
「這……這怎麼打？」
一個顫抖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那是來自西方戰區的一位四星上將，威爾遜。
他此時臉色慘白，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冷汗浸透了那身掛滿勳章的制服。
「那是能量護盾……那是反物質武器……」
「我們贏不了的……」
「投降吧……我們必須立刻投降！」
威爾遜猛地站起來，眼神渙散，歇斯底里地大喊：
「陸哲！快聯繫他們！」
「告訴他們我們願意臣服！」
「只要能活下去，讓我們做什麼都行！」
「做奴隸也比死了強啊！」
他的恐慌情緒，瞬間感染了周圍的一群參謀。
恐慌，是會傳染的瘟疫。
尤其是在這種絕望的時刻。
不少人的眼神開始動搖，甚至有人下意識地看向通訊台。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
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炸裂開來。
威爾遜的眉心，多了一個紅色的血洞。
他的喊叫聲戛然而止。
那一臉的驚恐與不可置信，永遠定格。
屍體向後倒去。
重重地摔在金屬地板上。
發出一聲悶響。
所有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主位上。
陸哲單手持槍。
槍口還冒著裊裊青煙。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既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
只有一種令人膽寒的，絕對的冷靜。
就像是剛剛踩死了一隻在餐桌上亂爬的蒼蠅。
「還有人。」
「想投降嗎？」
陸哲緩緩收起配槍。
目光如刀鋒般銳利，緩緩掃視全場。
每一個與他對視的人，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那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看來你們還是沒搞清楚狀況。」
陸哲的聲音不大。
卻如同重錘，一下下敲擊在眾人的心頭。
「在它們眼裡。」
「我們不是對手，甚至不是奴隸。」
「我們是蟲子。」
「是細菌。」
「你會接受細菌的投降嗎？」
陸哲走到巨大的星圖前。
背對著眾人。
看著那片正在逼近的死亡陰影。
「投降，也是死。」
「而且會死得毫無尊嚴。」
「既然橫豎都是死。」
陸哲猛地轉身。
眼中的火焰，在這一刻徹底點燃。
那是屬於人類文明最後的不屈與瘋狂。
「那就給我挺直了脊樑！」
「死在衝鋒的路上！」
他猛地揮手，指向那片深邃的星空。
聲音如雷霆炸響：
「傳我命令！」
「所有的『玄武』戰艦，所有的星火學員！」
「不管是飛船還是機甲，哪怕是拿著扳手！」
「全軍出擊！」
「目標——木星軌道！」
「給我把它們的牙，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