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哈拉沙漠腹地。
凌晨三點。
這裡的夜空原本清澈如洗,星河低垂。
但此刻。
半個天空都被沖天而起的烈焰染成了猙獰的血紅色。
「轟——」
一陣巨大的轟鳴聲撕裂了夜幕。
一架帶有「遠晴集團」標誌的黑色高超音速戰機,如同俯衝的獵鷹。
在極短的距離內,完成了堪稱暴力的垂直降落。
氣浪捲起漫天黃沙。
艙門打開。
陸哲跳下戰機。
沙漠深夜的寒風,夾雜著刺鼻的焦糊味、硫磺味,還有……
被燒焦的血肉氣息。
撲面而來。
他沒有戴口罩,也沒有做任何防護。
只是面無表情地,一步步走向那片還在燃燒的廢墟。
在他面前。
原本應該直插雲霄、象徵著人類守護神的三號「地極能量塔」基座。
此刻。
已經變成了一堆扭曲變形的廢鐵。
那根直徑超過五十米的巨型承重柱,被硬生生地從中間炸斷。
像是一根被打斷的人類脊樑。
頹然地倒在滾燙的沙丘上。
周圍,是無數忙碌的救援機器人和滿身黑灰的倖存者。
哭喊聲,呼救聲,機械的切割聲。
交織成一首絕望的交響曲。
「老闆……」
負責這個工地的項目總監,一個五十多歲的硬漢。
此刻卻跪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
他的左臂受了傷,纏著厚厚的繃帶,血還在往外滲。
「我對不起你……」
「我對不起那些還在下面的兄弟……」
陸哲停下腳步。
他沒有說話。
只是彎下腰,伸出乾淨的手,用力地把總監從地上拉了起來。
「人怎麼樣?」
他的聲音很輕,很穩。
卻冷得像極地的冰。
「死了……都死了。」
總監指著遠處那一排整齊排列的白布。
那是剛剛從廢墟里挖出來的遇難者遺體。
「爆炸發生的時候,正是交接班的時間。」
「三十六名高級工程師,還有十二名操作員。」
「連跑的機會都沒有……」
陸哲轉過頭。
目光落在那一排白布上。
風吹起布角,露出了一隻慘白的手,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個扳手。
那是人類最頂尖的建設者。
他們本來應該在星辰大海中鑄造豐碑。
現在。
卻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自家的後花園裡。
陸哲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在他的血管里瘋狂奔涌。
那是比面對外星艦隊時,更加洶湧的殺意。
外敵入侵,那是生存之戰,無所謂對錯。
但這。
是背刺。
是同類相食。
是最卑劣的謀殺。
「炸藥哪來的?」
陸哲走向臨時指揮帳篷,聲音冷厲。
「在這。」
一名負責安保的EDF少校走上前。
手裡托著一個密封袋。
袋子裡,是一塊殘留著黑色粉末的金屬碎片。
「經過光譜分析。」
「這是HMX-9高能聚合炸藥。」
少校的聲音在顫抖,因為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種炸藥……只有EDF的內部軍械庫才有。」
「而且,有著嚴格的領用記錄。」
「它是……我們自己的東西。」
陸哲接過那個密封袋。
看著那塊黑色的碎片。
笑了。
笑容森寒,讓人不寒而慄。
「好。」
「很好。」
「拿我的槍,殺我的人。」
「還要毀我的牆。」
他走進帳篷,將那塊碎片扔在滿是沙塵的桌子上。
「啪。」
一聲脆響。
仿佛是某種審判的驚堂木。
「不用查監控了。」
「也不用走什麼內部調查程序了。」
陸哲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
眼中閃爍著幽藍色的數據流光。
「既然他們不想體面。」
「那就幫他們體面。」
「盤古。」
「在,指揮官。」
「接管全球天網系統。」
「無論是否合法,無論是否有授權。」
「我要過去48小時內,全球所有軍用物資調動的物流數據。」
「我要所有EDF高層人員的通話記錄、銀行流水、甚至心率變化。」
「給我做大數據逆向溯源。」
**【指令確認。】**
**【正在強行接管全球網絡節點……】**
**【正在突破五角大樓防火牆……】**
**【正在解密瑞士銀行底層數據……】**
帳篷內,幾十塊全息屏幕同時亮起。
無數的數據如瀑布般傾瀉。
這是一場跨越全球的算力風暴。
在盤古這個人工智慧的絕對壓制下。
沒有任何秘密可以隱藏。
那些被層層加密的資金鍊,被一個個剝離。
那些被刻意抹去的物流信息,被一條條復原。
「找到了。」
僅僅五分鐘。
盤古鎖定了目標。
一張複雜的關係網,浮現在陸哲面前。
源頭。
並非來自某個恐怖組織。
而是指向了歐洲,日內瓦湖畔的一座古老莊園。
那裡是EDF歐洲分部後勤總長的私人官邸。
而這位總長的背後。
牽連著幾個曾經顯赫一時,如今卻在「新秩序」下失去了權力的老牌家族。
也就是所謂的——「回歸派」。
「為了那點可笑的權力。」
「為了向外星人搖尾乞憐。」
「就要拉著全人類陪葬嗎?」
陸哲看著屏幕上那幾張養尊處優的臉。
他們正在舉杯慶祝,慶祝這次「偉大的襲擊」。
慶祝他們給陸哲製造了麻煩。
卻不知道。
死神,已經站在了他們的身後。
陸哲站起身。
走出帳篷。
沙漠的夜風很大,吹得他的大衣獵獵作響。
他看著遠處那片還在燃燒的廢墟。
看著那些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屍體。
「安息吧。」
陸哲輕聲說道。
「天亮之前。」
「我會用他們的血。」
「來祭奠你們的亡魂。」
他按住了耳麥。
接通了一個只有他能調動的特殊頻段。
那是系統獎勵的,一直處於休眠狀態的——
【納米機械軍團:暗影】。
「目標確認。」
「坐標已同步。」
「不需要活口。」
「不需要審判。」
陸哲的聲音,在這空曠的沙漠中,顯得格外清晰。
也格外殘酷。
「執行——」
「清除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