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藥膳的暖香逐漸散去。
蘇晚晴離開後。
陸哲並沒有立刻起身。
他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感受著那碗湯在胃裡化開的溫熱。
那是人間煙火氣。
也是支撐他靈魂不滅的錨點。
但現在。
他需要更猛烈的火焰,來重鑄這具幾近枯竭的軀體。
「系統。」
陸哲在心中默念。
「提取獎勵。」
「【基因修復液(完美版)】。」
光芒一閃。
一支造型奇特的注射器,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
它並不是地球上常見的玻璃或塑料材質。
通體由一種半透明的晶體打造,入手溫潤。
而在那電晶體中。
流淌著一汪璀璨的金色液體。
它不像是藥劑。
更像是被液化了的陽光,或是某種高濃度的生命精華。
僅僅是握在手裡。
陸哲都能感覺到那股磅礴的能量,正透過皮膚,渴望著與他的細胞融合。
「這就是……完美版嗎?」
陸哲走到實驗台前。
並沒有直接注射。
作為一名頂級的科學家,他習慣了嚴謹。
雖然系統出品必屬精品,但他需要將這東西調整到最適合自己當前基因序列的狀態。
「盤古。」
「啟動生物分析儀。」
「配合我的基因圖譜,對藥劑進行最後的微調。」
**【指令確認。】**
幾條機械臂垂下,接過那支金色藥劑。
離心,震盪,催化。
幾分鐘後。
藥劑的顏色從耀眼的金色,變成了一種更加內斂、深邃的暗金。
就像是經過了歲月沉澱的美酒。
「可以了。」
陸哲捲起袖子。
露出了那條瘦得有些皮包骨頭的手臂。
上面還能清晰地看到青色的血管。
那是生命力透支的證明。
他沒有絲毫猶豫。
將針頭對準靜脈,狠狠扎了下去。
拇指推動。
暗金色的液體,緩緩推入血管。
一秒。
兩秒。
寂靜。
沒有任何不適。
甚至連那冰涼的觸感都消失了。
緊接著。
「轟——!!!」
一股仿佛來自恆星核心的熱浪,毫無徵兆地在陸哲的體內炸開。
那不是痛。
那是癢。
深入骨髓、鑽進每一個細胞核里的癢。
那是數以萬億計的線粒體,在同一時間被喚醒、被點燃的歡呼。
陸哲悶哼一聲。
雙手死死抓住桌角。
特製的合金桌沿,竟被他硬生生地捏出了指印。
他的皮膚開始泛紅,散發出滾滾熱氣。
那是新陳代謝速度被提升到極限的徵兆。
衰老的細胞被吞噬。
全新的、更強韌的細胞在分裂、重組。
斷裂的基因鏈被修復。
枯竭的生命本源,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瘋狂地吮吸著這股金色的能量。
意識開始模糊。
在這股龐大的能量沖刷下。
陸哲感覺自己仿佛變成了一個繭。
正在經歷著一場名為「重生」的蛻變。
他倒在躺椅上。
呼吸變得沉重而綿長。
最終。
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
……
這一覺。
陸哲睡得很沉。
沒有做夢,沒有夢見戰火,也沒有夢見星空。
只有一片溫暖的金色海洋,包裹著他的靈魂。
不知過了多久。
窗外的天色,從漆黑轉為魚肚白,再到金光萬丈。
新的一天,來了。
陸哲緩緩睜開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書房裡飛舞的塵埃。
但他驚訝地發現。
那些微小的塵埃,在他的眼中,竟然清晰可見。
甚至連它們翻滾的軌跡,都歷歷在目。
聽覺也變得異常敏銳。
他能聽到樓下廚房裡,蘇晚晴切菜的聲音。
能聽到隔壁房間,陸星辰均勻的呼吸聲。
甚至能聽到數百米外,江水拍打堤岸的節奏。
「呼……」
陸哲坐起身。
伸了個懶腰。
渾身的骨骼發出一陣如同爆豆般的脆響。
那種曾經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的虛弱感,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到快要溢出來的力量感。
他感覺自己現在的狀態,甚至比開啟基因鎖之前還要好。
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陸哲站起身。
走到那面落地鏡前。
鏡子裡的人,不再是那個面色蒼白的病秧子。
他的皮膚恢復了健康的小麥色,隱隱透著玉石般的光澤。
肌肉線條並不誇張,卻蘊含著爆發性的力量。
眼神深邃,如同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只是……
陸哲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並沒有像想像中那樣,完全變回黑色。
那一頭刺眼的雪白,大部分已經褪去,重新變得烏黑濃密。
但在兩鬢的位置。
依然保留了兩縷顯眼的銀絲。
那是生命透支後留下的最後痕跡。
也是那場慘烈戰役的勳章。
但這並沒有讓他顯得蒼老。
反而。
在那黑髮中夾雜的銀絲,給這張年輕的臉龐,增添了一抹難以言喻的滄桑與威嚴。
那是一種,真正經歷過生死、背負過文明重量的——
領袖氣質。
「這樣……倒也不錯。」
陸哲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
「至少,不用去染那個什麼『奶奶灰』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隨後。
緩緩握緊了右拳。
沒有用力。
只是隨意地一握。
「砰!」
掌心之中的空氣,竟然因為被瞬間壓縮,而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音爆。
氣流激盪,吹動了他額前的碎發。
這就是——
二階基因鎖,穩固態。
現在的他,早已超越了人類的極限。
哪怕不穿外骨骼裝甲。
他也能徒手拆掉一台機甲。
「力量……」
陸哲看著自己的拳頭。
眼中閃過一絲久違的鋒芒。
「終於回來了。」
既然身體已經恢復。
既然地球已經有了盾牌。
那麼接下來。
就該去拿回屬於人類的矛了。
那個隱藏在太陽系邊緣的「燈塔」。
還有那個毀滅了火星文明的真相。
他都要一一揭開。
陸哲轉身。
大步走向書房的門口。
推門而出。
陽光灑在他的身上。
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就像是一座即將再次出征的豐碑。
風暴過後的寧靜,結束了。
新的征程。
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