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兩隻覆蓋著黑色納米裝甲的戰靴,重重地踏在了濕滑的甲板上。
腳下的觸感很噁心。
軟綿綿的,像是在踩一塊腐爛的肉,還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擠壓聲。
陸哲甚至沒來得及站穩。
「嘶——!!!」
刺耳的警報聲混合著外星生物的尖嘯,瞬間炸裂耳膜。
這裡不是只有鋼鐵的飛船。
這裡是怪物的巢穴。
空氣中瀰漫著高濃度的硫磺味,還有那種類似福馬林混合著腥臭血液的味道。
「警告!檢測到高能反應!」
盤古的提示音剛落。
十幾道紫色的等離子光束,就從四面八方的陰影里射了過來。
封死了所有的閃避角度。
如果是以前。
陸哲可能需要開啟護盾硬抗。
但現在。
「慢。」
「太慢了。」
在二階基因鎖開啟的狀態下,陸哲眼中的世界,是被慢放了十倍的電影。
他甚至能看清空氣中被高溫光束灼燒產生的微塵軌跡。
能聽到那些外星士兵扣動扳機時,肌肉纖維收縮的細微聲響。
「呼——」
陸哲沒有動用任何推進器。
僅僅是腳尖一點。
整個人就像是一抹黑色的幽靈,憑空消失在原地。
所有的光束全部打空,在身後的肉質牆壁上燒出一片焦黑的窟窿。
下一秒。
陸哲出現在了那個領頭的外星士兵面前。
那個有著四隻複眼、渾身披掛著幾丁質甲殼的怪物,甚至還沒來得及轉動眼球。
「死。」
陸哲手中的高頻震動戰刀,帶著一抹悽厲的藍光,橫掃而過。
沒有阻滯感。
那層連穿甲彈都能彈開的生物裝甲,在震動刀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塊熱豆腐。
「噗嗤——」
綠色的血液噴涌而出。
怪物的上半身緩緩滑落,切口平滑如鏡。
殺戮。
開始。
陸哲沒有停下。
他在密集的敵群中穿梭,身法詭異到了極點。
側身,避開利爪。
上步,刀鋒划過咽喉。
迴旋,斬斷機械義肢。
他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殺人機器,每一個動作都經過了千萬次的計算,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
暴力。
且優雅。
短短十秒鐘。
原本堵在通道口的三十多個外星精銳,全部變成了地上的碎肉。
陸哲甩了甩刀上的綠血。
抬起頭。
看向通道的深處。
那裡,傳來了激烈的交火聲,還有阿米爾聲嘶力竭的吼叫。
「頂住!別讓這大塊頭衝過來!」
「轟!轟!」
爆炸的火光映照出幾個狼狽的身影。
阿米爾帶領的突擊小隊,被堵在了一個寬闊的節點大廳里。
擋在他們面前的。
是一台高達十米的重型生物機甲。
那玩意兒長得像只直立行走的犀牛,全身覆蓋著厚重的黑色角質層。
「突突突突——」
阿米爾手裡的電磁機炮瘋狂開火。
子彈打在那機甲身上,除了濺起一串火星,連個白印子都留不下。
「吼——!」
生物機甲咆哮一聲,巨大的機械臂猛地砸下。
一名躲閃不及的學員,連同他的外骨骼裝甲,直接被砸成了肉泥。
「小五!」
阿米爾眼眶崩裂,絕望地怒吼。
機甲再次舉起了手臂,這次的目標,是阿米爾。
陰影籠罩下來。
阿米爾閉上了眼,準備迎接死亡。
然而。
預想中的重擊並沒有落下。
「咚!!!」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
像是一顆隕石砸進了肉堆里。
阿米爾猛地睜開眼。
只見那個不可一世的重型機甲,竟然單膝跪在了地上。
而在它的頭頂。
站著一個黑色的身影。
陸哲單手按在機甲的腦袋上。
那種恐怖的下墜動能,竟然硬生生把這幾十噸重的怪物壓趴下了!
「老……老大?!」
阿米爾的下巴差點掉地上。
這是人類能有的力量嗎?
「太吵了。」
陸哲冷冷地看著腳下的怪物。
機甲在瘋狂掙扎,試圖把他甩下來。
「給我,安靜點。」
陸哲彎下腰。
雙手扣住了機甲駕駛艙那厚重的生物裝甲縫隙。
雙臂肌肉瞬間暴起。
黑色的納米戰衣下,仿佛有巨龍在遊走。
「開!」
一聲低喝。
「咔嚓——滋啦——」
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伴隨著肌肉纖維崩斷的脆響。
那塊連反坦克飛彈都炸不開的駕駛艙蓋。
竟然被陸哲用以此數級蠻力。
硬生生地。
撕開了!
就像是徒手撕開了一個罐頭。
裡面的外星駕駛員驚恐地抬起頭,還沒來得及尖叫。
陸哲的拳頭已經到了。
「砰!」
一拳。
駕駛員連同裡面的控制面板,全部變成了漿糊。
龐大的機甲瞬間癱瘓,轟然倒地。
陸哲從機甲屍體上跳下來。
拍了拍手上的粘液。
神色平靜得就像是剛做完熱身運動。
「都沒事吧?」
阿米爾和其他倖存的隊員,呆呆地看著他。
就像是在看一尊行走的神明。
「沒……沒事。」
阿米爾咽了口唾沫,強行把震撼壓下去。
「老大,你這是開掛了吧?」
「算是吧。」
陸哲沒有解釋二階基因鎖的事。
他看了一眼周圍。
這裡的環境越來越詭異了。
牆壁不再是金屬,而是某種正在蠕動的暗紅色肉壁。
上面布滿了粗大的血管,時不時還會分泌出帶有腐蝕性的酸液。
這就好像。
他們正行走在一隻巨獸的腸道里。
「跟緊我。」
陸哲撿起一把外星能量槍,扔給阿米爾。
「前面的路,才是真正的地獄。」
眾人重整隊形。
以陸哲為鋒矢,像一把尖刀,狠狠插向這艘母艦的心臟。
一路推進。
槍聲、爆炸聲、怪物的嘶鳴聲,就沒有停過。
但無論湧出來多少敵人。
無論是多麼恐怖的生物兵器。
在開啟了「修羅模式」的陸哲面前,都只有被屠殺的份。
他甚至很少開槍。
僅憑一把震動刀,和那雙無堅不摧的拳頭。
硬是殺出了一條血路。
終於。
在一個轉角之後。
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
眾人停下了腳步。
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這是一扇門。
一扇高達百米、寬五十米的巨型大門。
但它不是金屬做的。
而是由無數糾纏在一起的肌肉纖維、血管和骨骼構成的。
那種暗紅色的肉質紋理,還在不斷地收縮、舒張。
而在大門的中心。
有一個巨大的、類似於眼球的器官,正死死地盯著這群入侵者。
「咚——」
「咚——」
門後。
傳來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
那是心跳。
或者是……某種巨型生物呼吸的聲音。
每一下震動。
都讓腳下的甲板跟著顫抖。
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威壓,透過這扇肉門,輻射出來。
讓所有人的心臟都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迫。
「到了。」
陸哲看著那隻巨大的眼球。
他能感覺到。
裡面那個東西,正在等著他。
那個所謂的「神明」。
那個這支流亡艦隊的大腦。
「阿米爾,你們守在門口。」
陸哲扔掉手裡已經卷刃的戰刀。
重新從背後拔出了那把備用的合金劍。
「老大,你不帶我們進去?」阿米爾急了。
「裡面的東西,你們對付不了。」
陸哲搖了搖頭。
那是一種精神層面的壓迫感。
普通人進去,恐怕還沒開槍,大腦就已經崩潰了。
他邁步走向那扇肉門。
每走一步。
身上的殺氣就濃烈一分。
直到他站在那隻巨大的眼球面前。
抬頭。
對視。
「開門。」
陸哲的聲音不大。
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知道你在裡面。」
「躲在殼子裡裝神弄鬼。」
「有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