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璐的心臟還在怦怦狂跳，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
「蘇晨你……你剛才說的好戲，到底是什麼呀？難道就是現在這個熊貓表演嗎？」
她承認，能如此近距離地看著國寶們憨態可掬地翻滾、爬樹、吃竹子，
確實是一場視覺盛宴，可愛到讓她幾乎想尖叫。
但這……配得上他那句神秘兮兮的「好戲」嗎？
蘇晨搖了搖頭，只是用下巴朝著舞台的另一側，
那兩個從剛才起就一直縮在角落裡的飼養員，輕輕點了點。
蔣璐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那兩個年輕人依舊是一副倒霉蛋的樣子，
看著馴獸師和其他熊貓互動得熱火朝天，
而自己卻像兩個被排斥在外的局外人，臉上寫滿了尷尬和焦急。
看了半天，除了覺得他們有點可憐，實在沒發現任何異常。
「究竟是什麼呀？」
蔣璐的好奇心徹底被勾了起來，
她像一隻撓痒痒的小貓，忍不住追問，
「我都好奇死了！」
此刻，她對蘇晨的敬佩已經突破了天際。
這個男人，簡直渾身都是謎！
今天這短短几個小時的經歷，
比她過去二十年的人生加起來還要波瀾壯闊。
緊張，激烈，刺激！
仿佛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在她面前轟然打開，門外是五光十色的未知。
和以前那種上課、下課、回宿舍三點一線的枯燥生活相比，
簡直就是黑白電影和IMAX巨幕的區別！
一個荒唐的念頭忽然從她腦海里冒了出來。
難道……當黃牛每天都這麼刺激嗎？
要不……畢業以後我也去考個黃牛證？
啊呸，黃牛好像不用考證。
不止蔣璐一個人滿腹疑雲，蘇晨的直播間裡，早已炸開了鍋。
原本，上千萬的網友正通過蘇晨的「超VIP」視角，
口水直流地「雲吸」熊貓。
每一隻熊貓寶寶打個滾，都能引發彈幕一陣「awsl」的集體陣亡。
氣氛一片祥和，血槽持續清空。
結果，蘇晨那句「一場好戲」冷不丁地冒出來，
瞬間像一盆冰水澆醒了所有沉迷的觀眾。
大家一個激靈，立刻警覺起來。
【！！！警報！警報！晨哥雷達響了！】
【臥槽，我剛才光顧著看熊貓啃竹子了，晨哥說啥了？】
【他說有好戲看！都別吸了，打起精神來！】
【來了來了！我就知道！跟著晨哥混，每天都有新發現！每次他這麼說，後面絕對有大事發生！】
【可是……是什麼事啊？我把屏幕都快舔穿了，也沒看出哪不對勁啊？熊貓可愛，觀眾熱情，氣氛和諧，這能有啥事？】
【每次看晨哥的直播，我都恨不得扛個8K顯微鏡來，結果還是跟不上他的腦迴路！我感覺我的智商被反覆按在地上摩擦！】
【可不就是嘛！我尋思著我也沒漏看什麼呀，怎麼主播就發現有事兒了呢？難道是那隻踩球的熊貓要摔倒了？】
【樓上的，格局小了！晨哥說的好戲，起碼也得是外星人降臨級別的吧！】
【別猜了，放棄吧，還嫌之前被打臉打得不夠多嗎？咱們這些小卡拉米，只要備好瓜子汽水，安靜等待晨哥開始他的表演就行了！】
與此同時，第二直播間裡。
何老師和白露也剛剛從大熊貓的可愛暴擊中稍微緩過神來，
兩人正一臉姨母笑地看著屏幕。
「哎呀，你看這隻小的，太淘氣了，居然去搶它媽的竹筍……」
白露的聲音甜得發膩。
話音未落，蘇晨那句「好戲」就傳了過來。
兩人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信息：劇情，要開始加速了！
「來了！」
何老師立刻坐直了身體，表情嚴肅起來，
「我就知道，蘇晨去的地方，絕對不可能這麼平平淡淡地結束。」
白露也收起了小迷妹的姿態，眉頭微蹙，開始認真分析，
「好戲？會是什麼？難道動物園的安保系統被黑了？還是……有恐怖襲擊？」
「地震？火災？」
何老師的腦洞也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散，
「總不能是哥斯拉要登陸濱海市吧？」
兩人猜來猜去，卻始終摸不著頭緒。
舞台上，絢爛的燈光旋轉，將人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在一片鼎沸的人聲中，蘇晨忽然朝蔣璐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點。
他微微側過身，湊到蔣璐的耳邊。
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耳廓，帶著一絲淡淡的薄荷味，
蔣璐的臉「唰」一下就紅透了，
從臉頰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像一顆熟透了的水蜜桃。
她的大腦瞬間宕機，
什麼好戲，什麼飼養員，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這一幕，被高清攝像頭忠實地記錄下來，同步傳送到了上千萬網友的眼前。
直播間瞬間爆炸了。
【啊啊啊啊啊！不許親！那是我的嘴！】
【不是啊晨哥！我們在這兒猜得抓耳撓腮的，你擱那兒撩妹？你做個人吧！】
【我急了我急了！我有什麼付費內容是不能看的嗎？憑什麼要打碼！哦，沒打碼啊，那沒事了。】
【羨慕兩個字我已經說倦了！為什麼我不是蔣璐！為什麼我不是那隻熊貓！為什麼我不是那根竹子！】
【都別吵吵！肅靜！主播要公布計劃了！前排的把耳朵伸過來一起聽！】
「你注意到那兩個飼養員了嗎？」
蘇晨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枚精準的釘子，敲進了蔣璐混亂的思緒里。
蔣璐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努力讓自己的注意力回到正軌上，
深呼吸一下，小聲說，
「注意到了啊……他們除了看起來有點可憐之外，有什麼不對的嗎？」
「很不對。」
蘇晨的語氣不容置疑。
「首先，兩個人都讓大熊貓產生應激反應，這點就很不正常。」
蔣璐還是有些不解，
「怎麼不正常？也許……也許就是天生的體質問題？有的人天生就不招小動物喜歡嘛。」
「一個不招動物喜歡，是體質問題。」
蘇晨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兩個剛調來實習、彼此還認識的年輕人，『恰好』都擁有這種萬里挑一的『天譴體質』，還『恰好』都選擇了飼養員這個最需要動物緣的職業。你不覺得，這巧合也太多了點嗎？」
聽到蘇晨條理分明的分析，蔣璐也漸漸覺得不對勁了。
是啊……太巧了。
如果一個人天生就帶有讓動物反感、恐懼的氣場，
那他去做任何職業都可以，唯獨不該來當飼養員。
這根本不是業務能力問題，而是從根源上就被否決了。
除非……是腦子有泡。
兩個人同時腦子有泡，還約好了一起來動物園當臥龍鳳雛？
這概率比中彩票還低。
「還有。」
蘇晨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你記得剛才，那個組長說讓我們倆上台幫忙，不然就讓他們倆上去的時候，他們的反應嗎？」
蔣璐努力回憶了一下，點了點頭。
「他們的反應不是『不情願』，而是『恐懼』。」
蘇晨一針見血地指出，
「最後軟硬皆施，威逼利誘。」
蘇晨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他們擔心的，是我們上去，會妨礙到他們！」
「妨礙？」
蔣璐的瞳孔猛然收縮，她感覺自己仿佛抓住了什麼關鍵線索，
但那線索又滑又快，根本抓不住，
「妨礙他們什麼呢？」
妨礙他們……當一個不被熊貓喜歡的背景板嗎？
這有什麼好妨礙的？
這一次，蘇晨卻沒有再回答她。
他的目光越過蔣璐的肩膀，重新投向了舞台中央。
在那裡，馴獸師正指揮著那隻最聰明的熊貓團團，
進行著壓軸表演，
踩著一個巨大的彩色圓球，搖搖晃晃地從舞台一端走向另一端。
觀眾們的喝彩聲、掌聲、快門聲，在此刻達到了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