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凝固了。
就連其他兩個小隊的老鳥們，臉上的調侃和輕鬆也收斂了起來，神情變得嚴肅。
他們都經歷過這一關。
這是從一個兵，到一個戰士，必須跨過的坎。
李鋒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他要看這些菜鳥的反應。
如果有人現在露出恐懼，或者退縮，那他會毫不猶豫地將其踢出這次行動。
幽靈，不需要懦夫。
王星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第一個反應過來，挺起胸膛。
「報告隊長！我們準備好了！」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但無比堅定。
謝思瀟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她深吸一口氣，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絕。
「準備好了！」
冷鋒和徐佳輝兩個狙擊手，只是默默地對視一眼。
然後重新將目光鎖定在李鋒身上，用行動表明了態度。
「呆鳥」許飛、「天災」、「黃牛」黃寶貴、「忘川」謝輝……
沒有一個人退縮。
他們的臉上，有緊張，有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點燃的興奮和決然。
「很好。」
李鋒很滿意。
「這次的任務，目標是境外的一夥武裝毒販。」
「這群人，手上沾滿了我們邊防戰士和無辜平民的鮮血，窮凶極惡，毫無人性。」
「上級的命令只有一個。」
李鋒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全殲。」
「一個不留。」
「聽明白了嗎？」
「明白！」
這一次的吼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殺氣。
「這次行動，第一、第二小隊負責主攻。」
「第三小隊，你們的任務很簡單。」
李鋒看向王星。
「跟在後面，看，學。」
「在保證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可以自由射擊。」
「我不會給你們分配太過重要的任務，你們唯一的任務，就是活著回來。」
「然後，把你們看到的，學到的，刻進骨子裡。」
這是讓他們去見世面的。
更是讓他們去見血的。
王星立刻明白了隊長的意圖。
「是！保證完成任務！」
「全體都有，登機！」
隨著李鋒一聲令下，三支小隊立刻行動起來，奔向不遠處已經待命的運輸機。
巨大的渦輪引擎發出轟鳴，幽靈部隊的全體成員，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中。
飛機一路向南，直飛邊境。
在邊境武警的秘密基地降落後。
所有人迅速換乘了幾輛早已等候在此的軍用越野車，繼續向著叢林深處進發。
空氣越來越潮濕，悶熱。
道路也越來越顛簸，崎嶇。
最終，車隊在一個不起眼的山坳前停下。
「所有人，下車，檢查裝備。」
「從這裡開始，我們將徒步進入目標區域。」
李鋒的聲音通過無線電傳來。
「我們的目標是邊境線另一側的朗德寨，直線距離三十公里。」
「需要翻越兩座大山，穿過一片原始叢林。」
「預計八小時後抵達，行動！」
幽靈部隊的隊員們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黑暗的叢林，像真正的鬼魅。
第三小隊跟在隊伍的後半段。
這是他們第一次執行真正的實戰任務，每個人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
王星走在最前面，不時回頭看看自己的隊員，確保沒有人掉隊。
謝思瀟緊跟在他身後，呼吸有些急促。
叢林裡的路根本不是路，藤蔓、灌木、濕滑的苔蘚，每走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體力。
「喂，你行不行啊？」
王星壓低聲音，回頭問了一句。
「別到時候拖大家後腿。」
「你管我？」
謝思瀟本來就又累又緊張，被他這麼一激，火氣頓時就上來了。
「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我看你腿都抖了，緊張了？」
「我緊張？開什麼玩笑！」
王星嗤笑。
「我這是興奮！你懂什麼叫戰鬥的渴望嗎？女人！」
「呵，我看你是嚇得尿褲子了吧？」
謝思瀟毫不客氣地回懟。
「你才尿褲子了！你全家都尿褲子！」
王星有點急了。
兩人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叢林裡。
通過還未關閉的小隊通訊頻道，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隊員的耳朵里。
走在前面的老隊員們一個個憋著笑，肩膀不停地抖動。
就連李鋒的嘴角，都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這兩個活寶。
「咳咳。」
鴕鳥忍不住在公共頻道里清了清嗓子。
「我說……你們倆注意點影響啊，這可是公共頻道，現場直播呢。」
「……」
「……」
王星和謝思瀟的爭吵戛然而止。
謝思瀟的臉「刷」一下就紅透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忘了關小隊通訊！
這意味著，她和王星剛才那幼稚園吵架一樣的對話，被整個幽靈部隊的人聽了個遍！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電子音，在所有人的耳機里響起。
是李鋒。
「王星，謝思瀟。」
兩人身體同時一僵。
「你們是來郊遊的嗎？」
「還是覺得任務太簡單，有閒心在這裡打情罵俏？」
李鋒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幽靈部隊的紀律，你們是忘了嗎？」
「任務期間，一切行動聽指揮，禁止任何私人情緒。」
「再有下次……」
李鋒停頓了一下，然後用一種宣布事實的語氣說道。
「就地處決。」
「幽靈部隊，最不缺的就是優秀的戰士。」
「聽明白了嗎？」
冰冷的殺意透過電流傳來，讓王星和謝思瀟渾身一顫，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們毫不懷疑，隊長說的是真的。
這不是在開玩笑。
「明白！」
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很好。」
李鋒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全隊，加快速度。」
「是！」
隊伍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肅殺，所有人都加快了腳步。
鴕鳥在頻道里小聲嘀咕了一句。
「嘖嘖，在公用頻道秀恩愛，連隊長都看不下去了吧？」
他旁邊的隊友趕緊捅了他一下，讓他閉嘴。
謝思瀟把頭盔壓得更低了，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
接下來的路程，再也沒有人說一句話。
整個隊伍像一台精密的機器，在黑暗的叢林中高速穿行。
天色蒙蒙亮的時候，他們終於翻越了最後一座大山。
山下，一個籠罩在晨霧中的小村寨，出現在眾人眼前。
朗德寨。
到了。
李鋒打了個手勢，隊伍立刻停下，就地隱蔽。
他拿出高倍望遠鏡，觀察著村子。
太安靜了。
整個村子，安靜得有些詭異。
沒有炊煙，沒有雞鳴狗叫，甚至連一絲人聲都沒有。
「雷達，掃描。」
李鋒低聲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