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技術隊員的聲音傳來。
「隊長,有情況!村子裡檢測到大量生命信號,但都處於靜止狀態。」
「分布在各個房屋的窗口和隱蔽處!」
「是埋伏!」
李鋒眼神一凜。
他們暴露了?
還是說,這裡面有什麼圈套?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國旗肩章。
在境外執行任務,這東西本該是第一時間摘掉的。
但他沒有。
他有他的用意。
李鋒思索片刻,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他對著身後的隊員們做了幾個戰術手勢,示意他們原地待命,保持警戒。
然後,他獨自一人,從藏身的山坡上站了起來,緩緩向村口走去。
他沒有攜帶任何重武器,只是手裡拿著一把步槍,槍口朝下,表示沒有敵意。
他要親自去探探這個村子的虛實。
就在他踏入村口範圍的一瞬間。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一顆子彈,帶著尖嘯,擦著李鋒的頭盔飛了過去,狠狠地打在他身前半米遠的地面上!
警告射擊!
李鋒緩緩抬起手,摸了摸頭盔上被子彈擦出的那道嶄新的劃痕。
動作很慢。
但遠在山坡上通過瞄準鏡看到這一幕的幽靈部隊隊員們,卻齊齊打了個寒顫。
隊長這個動作,是動了真怒的信號。
下一秒,幾十個黑洞洞的槍口,從各個隱蔽的角落裡,對準了村口的方向。
只要隊長一個手勢,這個剛剛還寂靜無聲的村寨,會在瞬間變成一片火海。
「都別動。」
李鋒的命令在頻道里響起,依舊平靜,但平靜之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他抬起眼,那雙銳利如鷹的眸子,鎖定了前方一個從屋子後面走出來的人影。
是個女人。
穿著一身叢林迷彩,身材高挑,臉上畫著油彩,但依然能看出姣好的輪廓。
她手裡端著一把狙擊步槍,槍口還冒著一絲淡淡的青煙。
顯然,剛才那一槍,就是她開的。
女人身後,陸陸續續走出來幾十個手持武器的村民,一個個眼神彪悍,警惕地盯著李鋒。
「放下武器!」
女人開口了,聲音清脆,但刻意壓低,帶著一股故作的強硬。
李鋒沒有理會她。
他的目光越過女人,掃了一眼她身後的村民,然後又重新落回到她的臉上。
他向前踏出一步。
「我問你。」
李鋒開口,每一個字都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你是誰?」
女人被他身上那股駭人的氣場震懾得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但她很快穩住心神,挺了挺胸膛,大聲回答。
「邊防某軍情報參謀,夏嵐!」
「奉命在此地接應支援部隊!」
李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接應?」
「用子彈接應?」
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夏嵐的心臟上。
「你接到命令,知道有特種部隊會來支援。」
「你也看到了我手臂上的國旗。」
李鋒抬起自己的左臂,鮮紅的國旗肩章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你明明知道我是誰。」
「卻還是開了槍。」
他的腳步停在夏嵐面前,兩人的距離不到一米。
那股撲面而來的殺氣,讓夏嵐幾乎無法呼吸,握著槍的手都開始微微發抖。
「我……」
夏嵐想要辯解。
「我必須確認你的身份!我怎麼知道你不是毒販偽裝的!」
「哦?」
李鋒的尾音微微上揚,充滿了嘲弄。
下一瞬間。
他動了。
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夏嵐只覺得眼前一花,手裡的狙擊槍已經被一股巨力奪走。
緊接著,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重重地頂在了她的額頭上。
是李鋒的手槍。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夏嵐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你現在確認了嗎?」
李鋒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輕得如同耳語,卻比任何咆哮都更讓人恐懼。
「情報參謀?」
「誰給你的勇氣,朝著自己人開槍?」
夏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能感覺到,頂在自己額頭上的那把槍,已經打開了保險。
只要對方的手指輕輕一動,她的腦袋就會像個爛西瓜一樣爆開。
「說話!」
李鋒的語氣陡然加重。
「我……我這是為了安全起見!這是紀律!」夏嵐終於擠出了一句話,聲音都變了調。
「紀律?」
李鋒笑了,笑聲里充滿了不屑。
「你的紀律就是,在不確定對方身份的情況下,先開一槍警告。」
「然後讓你身後那幾十號人全都暴露在我這個『潛在敵人』的槍口下?」
「你是在用他們的命,來滿足你那可笑的、教條主義的安全感嗎?」
「還是說,你們情報部門的教材上就是這麼教的?先開槍,再問話?」
「開完槍,就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亮出來?」
「你他媽的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
李鋒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拳,狠狠地砸在夏嵐的臉上,也砸在她那點可憐的自尊上。
她引以為傲的專業素養,在對方面前,被批駁得一文不值,漏洞百出。
她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力反駁。
因為對方說的,全都是對的。
她剛才的處置,確實是教科書式的錯誤。
只是仗著對方大概率是友軍,才敢這麼做。
這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傲慢,和一種脫離實戰的想當然。
而現在,這份傲慢,給她帶來了致命的危機。
「隊長!」
「隊長,手下留情!」
就在這時,耿繼輝和譚雅文從山坡上快速跑了下來。
兩人看到李鋒用槍頂著夏嵐的頭,也是嚇了一跳。
「她是我們這次行動的聯絡官!」耿繼輝急忙說道。
「而且,我們需要她提供情報!」
譚雅文也跟著補充道:「隊長,這個寨子裡的村民只說本地土話。」
「那些毒販說的是鄰國的語言,只有夏嵐參謀精通這兩種語言,我們需她當翻譯!」
李鋒的眼神依舊冰冷,頂在夏嵐額頭上的槍口沒有絲毫動搖。
他盯著夏嵐那張因恐懼而毫無血色的臉,緩緩開口。
「你的命,暫時是這支隊伍的公共財產。」
「但你的愚蠢,需要付出代價。」
「這次任務結束後,軍事法庭會等著你。」
說完,他猛地收回了手槍,插回槍套。
動作乾脆利落。
夏嵐身體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幸好被旁邊的譚雅文一把扶住。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滿是冷汗,剛才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為自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