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別吵了。」李鋒看著這倆活寶,緊繃的臉也緩和了一些。
「趕緊處理裝備,檢查彈藥。雞……殺了燉湯,給兄弟們補補。」
「好嘞!」
眾人一陣歡呼,剛才緊張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大家手腳麻利地分揀著裝備。
幾個老兵熟練地抓雞、拔毛,不一會兒,香濃的雞湯味就飄了起來。
鴕鳥還在跟衛生員鬥嘴,但當一碗熱氣騰騰、飄著幾塊最嫩雞腿肉的湯送到他面前時。
他瞬間就閉嘴了,埋頭猛吃,那叫一個香。
耿繼輝端著一碗湯走到李鋒身邊,臉上帶著憂慮。
「隊長,這次把他們打跑了,可他們要是再來怎麼辦?這裡離邊境線太近了,防不勝防啊。」
李鋒喝了一口滾燙的雞湯,暖意流遍全身。
他望著遠處連綿的群山,眼神堅定。
「那就讓他們來。」
「邊防總隊的情報部門不是吃乾飯的,無常會跟他們保持聯繫,二十四小時監控邊境線。」
「他們來一次,我們就打一次。來十次,我們就滅他們十次。」
「直到把他們打怕,打到他們再也不敢伸爪子為止。」
「守土衛國,就是我們的職責。」
說完,他放下碗,站起身。
「通知下去,一隊、二隊,帶著三隊的新人,立刻開始布置戰場!」
「把我們帶來的『好東西』都用上,重點教他們怎麼布雷!」
「我要求,天黑之前,朗德寨要變成一個武裝到牙齒的堡壘!」
「是!」
命令傳達下去,那些剛加入幽靈不久的三隊新兵蛋子們,一個個眼睛發亮,摩拳擦掌。
他們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而邊境線另一側,毒販的武裝人員還在源源不斷地集結。
人數,已經從最初估算的兩三百,激增到了近四百人。
而且,這個數字,還在不斷攀升。
……
邊境線另一側。
夜色下的叢林,死一般安靜。
近四百名武裝毒販,黑壓壓地潛伏在密林里,卻沒發出一點嘈雜。
這很不正常。
這群亡命徒平時比誰都能咋呼,今天卻安靜得詭異。
他們在等。
等一個能讓他們所有人都閉嘴的人。
突然,林間小路傳來引擎的轟鳴,幾輛軍用越野車開了過來。
車門打開,一群穿著統一作戰服、裝備精良的武裝人員跳下車,迅速在周圍建立起警戒線。
他們簇擁著一個男人。
男人四十多歲,身材中等,穿著一身乾淨的唐裝,戴著一副金絲眼鏡。
看起來斯斯文文,像個大學教授。
可他一出現,周圍所有毒梟頭目都立刻站了起來,恭恭敬敬地低下頭。
「泰哥!」
辛敏泰。
曾經的三金區「白粉之王」。
一個流著華國血液,卻把毒品賣回自己祖國的敗類。
他曾一度控制了三金區八成以上的毒品交易。
後來因為行事太過囂張,被幾家聯合起來送進了監獄。
所有人都以為他完了。
可對辛敏泰來說,坐牢不過是換個地方度個假。
如今,華國對邊境毒品的打擊力度空前,斷了無數人的財路。
他這位曾經的王者,便順理成章地「度假」歸來,重新出山。
「最近有個叫坎喬的小子,挺跳啊。」
辛敏泰走進一頂最大的帳篷,慢條斯理地擦了擦眼鏡。
「我派人去跟他談,想給他個機會,讓他跟我混,結果他把我的人給打了。」
他語氣平淡,但帳篷里的氣溫驟然降低。
「這小子,不給我面子。」
「不給我面子,就是不給在座各位面子。」
「現在,華國的條子又騎在我們脖子上拉屎。」
辛敏泰掃視了一圈噤若寒蟬的眾頭目。
「錢,賺不到。」
「人,沒面子。」
「你們說,這口氣,我們咽不咽得下?」
一個滿臉橫肉的頭目立刻表態:「泰哥!咽不下!我們都聽您的!」
「對!泰哥!您說怎麼幹,我們就怎麼幹!」
「媽的!早就看那幫華國軍人不爽了!」
眾人紛紛附和,群情激憤。
辛敏泰滿意地點點頭,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收服坎喬失敗,讓他意識到自己的威信需要一場血腥的勝利來重新鞏固。
而拿華國開刀,打通境內的運毒通道,就是最好的立威方式。
他要讓所有合作夥伴,所有對手都看看,他辛敏泰,回來了!
辛敏泰走出帳篷,對著黑壓壓的人群,舉起了手。
「兄弟們!」
「華國人,抓了我們的兄弟,斷了我們的財路!」
「今天,就在他們鼻子底下的朗德寨,我們要給他們一個教訓!」
「我們要讓他們知道,這裡誰說了算!」
「我們要用他們的血,來祭奠我們死去的兄弟!」
「乾死他們!!」
「噢噢噢!!」
毒販們像是打了雞血,瘋狂地揮舞著武器,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辛敏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轉身對身邊的親信指揮官凱溫說。
「你帶隊過去。」
「記住,我們是去示威,是去打他們臉的,不是去拼命。」
「那支小隊不簡單,能打就打,打得他們屁滾尿流。」
「要是形勢不對,啃不動,立刻就撤。」
「我的人,金貴著呢。」
凱溫用力點頭:「明白,泰哥!保證完成任務!」
……
與此同時,朗德寨。
李鋒放下手裡的湯碗,心裡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他看到不遠處的鴕鳥,正拿著通訊器,眉飛色舞地跟誰聊著天。
「夏參謀!你放心!有我戰略狙擊鳥在,保證那幫孫子有來無回!」
「什麼?你說我吹牛?我跟你說,我這桿槍……」
是夏嵐。
李鋒的眉頭猛地擰成一個疙瘩。
不對!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中炸開。
夏嵐的情報,一直非常依賴她發展的一個內線。
可就在幾天前,那個內線突然失聯了!
既然最重要的情報來源斷了,那夏嵐現在給出的敵人數量和動向,又是從哪裡來的?
難道是根據失聯前的情報做的推測?
那要是……敵人早就換了計劃呢?
如果敵人不是兩三百,而是四百,甚至更多呢?
如果敵人不是烏合之眾,而是由一個真正的狠角色在指揮呢?
李鋒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突然意識到,從一開始,他們得到的情報可能就是錯的!
是一個巨大的、致命的圈套!
李鋒一把從鴕鳥手裡奪過通訊器。
「鴕鳥你閉嘴!」
他對著通訊器,壓著火氣低吼。
「夏嵐!是我,李鋒!」
通訊器那頭,夏嵐輕快的聲音傳來:「李鋒?怎麼了?」
「剛聽鴕鳥吹牛呢,說要把敵人打得屁滾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