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勇安擺了擺手，語氣裡帶上了一點不耐煩。
「當然，這些都是屁話。」
「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傢伙，永遠不知道一線是什麼情況。」
「讓他們自己去那種槍林彈雨的環境裡試試？」
「看他們還敢不敢在那兒逼逼賴賴什麼『人人平等』！」
「媽的，老子的人命都快保不住了，還管他媽的什麼國際友人？」
梁勇安罕見地爆了句粗口，顯然對那些論調極為不屑。
他話鋒一轉。
「但是，李鋒，你和你的幽靈，這次幹得非常漂亮！」
「功勞，是實打實的！誰也抹不掉！」
「至於那些雜音，你不用管，也別往心裡去。」
「天塌下來，有我們這些老傢伙給你頂著！」
孟國華也點了點頭，接過了話頭。
「老梁說得對。這次任務的難度和危險性，我們比誰都清楚。」
「幽靈部隊第一次在海外執行這種實戰任務，就能交出一份滿分答卷，證明了你們的實力。」
「這比什麼都重要。」
一直沒說話的李愛民，這時也放下了茶杯，沉聲道。
「你是我兒子，但你首先是個軍人。」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以完成任務為己任。」
「其他的，不用想，也輪不到你想。」
三位長輩，三言兩語，便將那股無形的壓力，從李鋒的肩頭徹底卸了下來。
李鋒心裡一暖，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了些許。
梁勇安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李鋒，你在一線，感受最深。」
「拋開這次任務不談，就我們華國目前在國際上的處境，你有什麼看法？」
孟國華和李愛民也同時看向他，眼神裡帶著探究。
這個問題，太大了。
已經超出了一個特種部隊隊長的職責範圍。
這更像是在考校一個戰略家的眼光和格局。
李鋒沉默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垂下眼瞼，似乎在組織語言。
辦公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三位大佬很有耐心，就這麼等著。
大概過了一分多鐘，李鋒才重新抬起頭。
「梁叔，孟叔，爸。」
他緩緩開口。
「我想說的，可能不太好聽。」
「說。」梁勇安言簡意賅。
「我認為，和平，從來不是靠退讓和笑臉換來的。」
李鋒的聲音擲地有聲。
「縱觀古今，哪個大國的崛起，是和平的？」
「沒有！」
「強漢，打得匈奴遠遁漠北，才有了後面絲綢之路的繁榮。」
「盛唐，打得四方臣服，萬國來朝，才有了『天可汗』的威名！」
「那都是靠著一刀一槍，靠著屍山血海，硬生生打出來的尊嚴和地位！」
「反觀大宋，夠富裕了吧？文化夠繁榮了吧？」
「天天把和平掛在嘴邊，對誰都點頭哈腰，歲幣交著，笑臉賠著，結果呢？」
「靖康之恥！崖山之後無華國！」
「被人按在地上，想怎麼欺負就怎麼欺負！」
「歷史早就告訴我們了，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
「尊嚴，只在劍鋒之上！」
「我們想安安穩穩地發展，想讓我們的國民在海外能挺直腰杆。」
「靠的不是我們多麼友善，多麼講道理。」
「而是要靠我們有多能打！」
「要打到他們怕，打到他們疼，打到他們一看到我們的紅旗，就得掂量掂量，惹不惹得起！」
「這，就是我在伊威亞，最深刻的體會。」
「你的拳頭不夠硬，你說的話，就是個屁！」
話音落下，滿室俱寂。
梁勇安和孟國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震撼，以及……一絲苦笑。
梁勇安猛地一拍大腿！
「說得好！」
他滿臉感慨地看著李鋒。
「老了，我們是真的老了啊。」
「在安逸的位置上坐久了，考慮事情總是瞻前顧後。」
「想著這個影響，那個後果，骨頭都快生鏽了。」
孟國華也嘆了口氣。
「是啊，總想著以和為貴，總想著韜光養晦，卻忘了，老虎不發威，人家只會當你是病貓。」
「缺了你們年輕人這股子敢打敢拼的血性了！」
梁勇安的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
「不過你小子也別擔心，你說的這些，上頭的大佬們，比我們看得更清楚。」
「就在你們出發去伊威亞的時候，內部關於對外策略的爭論，就已經到了白熱化的地步。」
「保守派的意見，就是我們剛才說的，要維持和平發展的外部環境，不能輕易動武。」
「但最終，上面還是拍了板。」
梁勇安伸出一根手指，用力地點了點桌面。
「通過了『展示肌肉』的方針！」
「說白了，就是你剛才那個意思！」
「和平是打出來的，不是求出來的！」
「你們這次在伊威亞的行動，就是這個方針下，打響的第一槍！也是最關鍵的一槍！」
「你們打贏了，就為這個方針，提供了最強有力的支撐！」
李鋒的心頭猛地一震。
原來如此！
他終於明白了這次任務背後，更深層次的意義。
這不僅僅是一次救援，更是一次戰略試探，一次向全世界宣告華國態度的亮劍！
想通了這一點，李鋒只覺得渾身的熱血都在沸騰。
「行了，該說的都說了，你可以滾蛋了。」梁勇安揮了揮手。
「回去好好休整，等候下一步命令。」
「是！」
李鋒敬了個禮，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
梁勇安又叫住了他。
李鋒轉過身。
「幽靈部隊的第三階段，什麼時候能啟動？」梁勇安問道。
「我是說，什麼時候能開始從各大軍區招收好苗子，進行內部培訓？」
他這話一出，旁邊的孟國華眼睛也亮了。
「對對對！老梁不說我都忘了！」
孟國華一臉熱切地湊過來。
「李鋒啊，我家那個不成器的小子，天天在部隊裡惹是生非。」
「你孟叔我這張老臉都快被他給丟光了！」
「等你們第三階段開始，無論如何，得給我把他弄進去！」
「你給我往死里練！只要別練死，練殘了算我的！」
李鋒聞言，有些哭笑不得。
他想了想，還是如實回答道。
「梁叔，孟叔，恐怕……還得再等一段時間。」
「怎麼？」梁勇安眉頭一皺。
李鋒解釋道：「這次任務，我們幽靈雖然完成了，但也暴露了一些問題。」
「特別是新併入的第三戰鬥小組，還有剛剛加入我們編制的蛟龍部隊。」
「他們和老隊員之間的磨合還遠遠不夠。」
「現在的幽靈，還沒有形成一個完整、高效的戰鬥整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