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
李鋒,楊銳,以及所有的幽靈和蛟龍隊員,並肩而立。
他們穿著常服,身姿挺拔。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的眼眶,都有些發熱。
這就是他們戰鬥的意義。
守護這片土地,守護這片土地上的人民。
一切,都值了。
僑胞們被妥善地接走,接下來他們會被安置,會與家人團聚。
而屬於士兵們的任務,還沒有結束。
碼頭上。
蛟龍突擊隊和幽靈小隊,整齊列隊。
「行了,送到這兒吧。」
楊銳捶了李鋒的胸口一下,力道不輕。
「回去好好歇著。」
李鋒也回了他一拳。
「你也是。」
「上面安排了,你們蛟龍全體,直接去療養基地,進行心理干預和休整。」
「這次任務強度太高,別在心裡留下什麼疙瘩。」
楊銳咧嘴一笑。
「知道了,婆婆媽媽的。」
「你欠我們的那頓酒,可別忘了!」
「忘不了。」
李鋒點頭。
沒有更多的話。
兩個男人,兩支隊伍的隊長,再次對撞了一下拳頭。
然後,一個擁抱。
兄弟之間,無需多言。
楊銳轉身上了車。
「走了!」
「保重!」
軍車發動,帶著蛟龍的隊員們,奔赴療養基地。
李鋒目送著他們離開,直到車輛消失在視野盡頭。
「隊長,我們也該走了。」
老炮走到他身邊,低聲提醒道。
「嗯。」
李鋒收回目光,轉身面對自己的隊員。
「全體都有,登車!」
「是!」
……
東南軍區,司令部。
李鋒敲響了司令員辦公室的門。
「報告!」
「進來!」
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
李鋒推門而入,一眼就看到了辦公室里的三個人。
司令員,梁勇安。
政委,孟國華。
以及……一個正端著茶杯,姿態悠閒,看起來跟這間辦公室格格不入的中年男人。
東南軍區副司令,李愛民。
也是李鋒的爹。
「喲,我們的大英雄回來了?」
孟國華笑呵呵地站了起來,上下打量著李鋒。
「黑了,也瘦了,不過……更精神了!」
「孟叔。」
李鋒笑著叫了一聲。
然後,他的目光轉向自己的老爹。
「爸,您怎麼也在這兒?」
李愛民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斜了他一眼。
「怎麼?我不能來?」
「我兒子九死一生回來了,我這個當爹的,過來看看,不行啊?」
一旁的梁勇安聽不下去了,笑罵道。
「行了行了,老李,你就別裝了。」
「你兒子出發那天開始,你哪天沒來我這兒報到?」
「我這珍藏的祁門紅茶,都快被你給喝光了!」
「你這是關心兒子嗎?我都不好意思點破你,你就是來蹭茶的!」
孟國華也在一旁添油加醋。
「就是!老梁這茶葉,我跟他要,他都摳摳搜搜的。你倒好,直接把這兒當自己家茶館了。」
李愛民老臉一紅,梗著脖子犟道。
「胡說!我那是……那是關心前線戰況!」
「你關心戰況,天天往我這兒跑什麼?我這兒還能有指揮中心的情報快?」
梁勇安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李鋒看著三個加起來快兩百歲的老領導兼長輩鬥嘴,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種感覺,很放鬆,很親切。
他上前一步,直接走到了梁勇安的辦公桌前。
「梁叔。」
「嗯?」
梁勇安看著他。
「您那祁門紅茶,還有沒有?」
李鋒咧嘴一笑。
「勻我點。」
梁勇安一愣,隨即哭笑不得。
「嘿!你這小子!」
「真是老子英雄兒好漢啊!一個來蹭茶,一個就直接上門來要了?」
「你們老李家,是不是跟我們家茶葉有仇啊!」
李鋒嘿嘿直笑。
「我那些兄弟,在海上漂了半個多月,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
「這次又立了這麼大功,我這個當隊長的,總得給他們討點福利不是?」
「您這的茶葉,可是出了名的好。」
「給點唄,梁叔,別那么小氣嘛。」
梁勇安指著李鋒,笑罵道。
「你看看,你看看這小子,剛回來就學會打秋風了!」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
他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精緻的茶葉罐,扔了過去。
「省著點喝!這可是最後一罐了!」
「謝梁叔!」
李鋒穩穩接住,喜笑顏開地揣進了懷裡。
辦公室里的氣氛,一片輕鬆。
李愛民看著自己兒子那副賴皮的樣子,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欣慰。
鬧也鬧了,笑也笑了。
梁勇安收斂起笑容,臉色慢慢變得嚴肅起來。
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李鋒立刻收起嬉皮笑臉,立正站好。
「是!」
「坐下說。」
梁勇安的語氣不容置疑。
李鋒這才拉開椅子,坐得筆直。
孟國華和李愛民也重新坐好。
梁勇安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銳利地看著李鋒。
「行了,閒話少說。」
「說正事。」
「這次任務,從頭到尾,所有細節,原原本本地,給我匯報一遍。」
李鋒深吸一口氣。
匯報開始了。
從接到任務命令開始,到幽靈部隊如何秘密潛入……再到最後那驚心動魄的撤離……
李鋒講得不快不慢,沒有夾雜任何個人情緒,客觀、冷靜地複述著整個過程。
辦公室內,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在迴響。
梁勇安、孟國華、李愛民,三位大佬就那麼靜靜地聽著。
他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整個匯報過程,無人打斷,也無人提問。
壓抑的沉默,讓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直到李鋒講完最後一個字。
「報告完畢。」
他再次立正,身形如松。
辦公室里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過了好一會兒,梁勇安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打破了這片沉凝。
他沒有先說功勞,反而眉頭微微皺起。
「這次行動,國際上有些雜音啊。」
「說我們只顧著救自己人,對當地民眾見死不救,缺乏人道主義精神。」
梁勇安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雖然都是些沒用的嘴炮,互相扯皮,但風聲總歸是不太好聽。」
「而且……」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李鋒。
「咱們內部,也有一些不同的聲音。」
「有人覺得,你在處理方式上,過於……嗯,強硬了。」
「認為你在有機會的情況下,沒有兼顧到伊威亞當地人的救援,給我們的國際形象抹了黑。」
李鋒的眉梢猛地一挑,嘴唇動了動,但終究沒有說話。
他知道,現在還輪不到他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