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稜角分明映入了苟雄的眼帘。
當看清那張臉的瞬間。
苟雄的身體猛地頓住,腳步再也無法往前挪動分毫。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褪去,變得慘白一片。
「苟……苟少?怎麼了?」
跟在他身後的趙泰等人,還沒看清李鋒的臉,見到苟雄突然停下,不由得奇怪地問道。
但苟雄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只能發出「嗬嗬」的怪響。
他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
怎麼會是他?
他怎麼會在這裡?!
這個殺神……他怎麼會出現在東海?!
而此時,李鋒也終於抬起了眼,目光平靜地落在了苟雄的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苟雄。」
「好久不見。」
李鋒那句輕飄飄的「好久不見」,落在苟雄的耳朵里,卻不亞於九天驚雷。
轟的一下。
把他整個人的魂都給炸飛了!
苟雄的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塵封的記憶碎片。
北城。
那個曾經被他們這群頂級大少視為禁忌的名字。
那個一個人就壓得整個北城年輕一輩抬不起頭的混世魔王!
那個明明可以靠家世橫著走,卻偏偏要靠拳頭打遍四方的瘋子!
最要命的是,這個瘋子背後,還站著那位跺跺腳整個華國都要抖三抖的李老帥!
完了。
全完了。
苟雄只覺得渾身發冷,從頭皮一直涼到腳後跟。
他怎麼就忘了這尊大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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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就忘了,李鋒這個煞星,當年可是放過話的,誰敢在他面前稱少,他就打斷誰的腿!
自己剛才……不僅在他面前耀武揚威,還想讓他跪下學狗叫?
想到這裡,苟雄連死的心都有了。
「苟少?你……你咋了?」
身後的趙泰、呂衡等人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們順著苟雄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個坐在混混身上,把玩著匕首的年輕人。
「這小子誰啊?」
呂衡皺著眉頭,很是不爽地開口:「敢這麼跟苟少說話,活膩歪了?」
趙泰更是往前一步,直接指著李鋒的鼻子,囂張地喝道。
「我不管你是什麼狗屁參謀長,立刻給苟少道歉!」
「不然我一個電話,信不信讓你明天就脫了這身皮!」
「沒錯!」馬興也跟著叫囂,「我爸是馬建國,醫海監察院的!」
「你們部隊了不起啊?還敢跟警察聯合起來欺負老百姓?今天這事沒完!」
「我爸是吳剛,市土地規劃局的!」
「我爸是……」
一眾東海大少,完全沒看懂現場的氣氛。
他們還以為是李鋒仗著軍隊的身份,嚇住了苟雄。
一個個爭先恐後地報上自己的家門。
那副有恃無恐的樣子,仿佛在他們眼裡,天底下就沒有他們擺不平的事。
周圍的狼牙士兵們,看著這群跳樑小丑,眼神里充滿了憐憫。
這幫蠢貨,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的是一尊什麼樣的存在。
李鋒聽著他們自報家門,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甚至都懶得站起來。
只是側了側頭,對身旁的安然吩咐道。
「安然。」
「拿筆記一下。」
「是!」
安然立刻從戰術背心口袋裡,取出一個堅固的戰術平板。
手指在上面飛快地點了幾下,開啟了記錄模式。
李鋒的目光,慢悠悠地落在了叫得最歡的趙泰身上。
「趙泰。」
他淡淡開口。
「東海集團董事長,趙建國之子。」
「座駕,法拉利SF90,市價五百八十八萬。」
「查一下他的個人帳戶,看看他爹給的零花錢,夠不夠全款買下這輛車。」
李鋒頓了頓,補充道:「順便,讓稅務部門好好查一查。」
「東海集團近三年的所有帳目,看看有沒有偷稅漏稅。」
趙泰臉上的囂張瞬間一僵。
他梗著脖子還想嘴硬:「你他媽誰啊你?你說查就查?你以為你是誰?」
李鋒根本不理他,目光轉向了馬興。
「馬興,醫海監察院原院首馬建國之子。你爸不是已經退了嗎?影響力還這麼大?」
「查查他,看看他這些年仗著他爹的勢,幹了多少髒事。」
「還有你,吳超,你爸一個土地規劃局的局長,你開個大牛,挺威風啊。」
「還有你……」
李鋒不疾不徐,如同閻王點名。
每點到一個人的名字,就能準確無誤地說出他們的家世背景,以及他們今天開來的豪車型號。
那群剛才還氣焰滔天的東海大少們,臉上的表情從囂張,到錯愕,再到驚疑不定。
他們想不通,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參謀長,怎麼會對他們的底細了如指掌?
但嘴上還是不肯服軟。
「裝腔作勢!」
「嚇唬誰呢?老子就不信你敢動我們!」
「就是,在東海這地界,還輪不到一個外地當兵的撒野!」
他們還在那咋咋呼呼,試圖用聲音來掩蓋內心的不安。
然而,李鋒已經懶得再看他們一眼。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從頭到尾一言不發,身體卻抖得和篩糠一樣的苟雄身上。
李鋒緩緩站了起來。
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苟雄。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苟雄的心臟上。
「苟雄。」
李鋒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著那抹惡魔般的微笑。
「他們不認識我,你不可能不認識我吧?」
「我記得……」
「剛才在電話里,好像有人讓我跪下,學狗叫來著?」
「是你嗎?」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噗通!」
苟雄雙腿一軟,整個人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堅硬的水泥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啪!」
「啪!啪!」
緊接著,清脆響亮的耳光聲響起。
苟雄左右開弓,用盡全力地扇著自己的臉。
「鋒……鋒哥!我錯了!」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嘴賤!我不是人!」
「鋒哥,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他一邊哭喊,一邊扇,沒幾下,臉就腫得跟豬頭一樣,嘴角都滲出了血絲。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看傻了。
尤其是趙泰那群東海大少。
他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下巴掉了一地。
什麼情況?
那個在東海橫著走,連他們都要敬畏三分的北城苟少,竟然……
竟然給這個小小的參謀長跪下了?
還自己扇自己耳光?
這世界是瘋了嗎?!
苟雄已經顧不上別人的眼光了,他現在只想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