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往前膝行兩步,一把抱住李鋒的小腿,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鋒哥!我自首!我什麼都交代!」
「我在東海做的所有爛事,我全都交代清楚!我爭取寬大處理!」
「求您看在我爸跟李伯伯還有點交情的份上,給我一條活路吧!」
李鋒垂眸,看著腳下這個涕泗橫流的男人,眼神里沒有半點波瀾。
「看在苟伯父的面子上……」
他輕輕念叨了一句。
「滾吧。」
「自己去市局自首,該怎麼說,不該怎麼說,你自己心裡有數。」
得到赦令的苟雄,如蒙大赦!
他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頭也不回地沖向自己的跑車。
甚至連身後那群被他叫來撐場面的小弟都不要了。
「轟——」
引擎的咆哮聲響起,那輛邁凱倫像是離弦之箭,瞬間消失在了碼頭的盡頭。
只留下一地目瞪口呆,如遭雷擊的東海大少們,在風中凌亂。
苟雄……
那個在東海,在他們這個圈子裡,向來以心狠手辣著稱的北城苟少。
那個連他們見了都要客客氣氣喊聲「雄哥」的存在。
就這麼……
跪了?
還自己扇自己耳光,哭得鼻涕眼淚一大把,最後連滾帶爬地跑了?
這他媽是什麼玄幻劇情?
「什麼情況啊這是?」
「苟少他……他腦子瓦特了?」
「他剛才喊那個人……鋒哥?還提到了他爸跟李伯伯?」
一個稍微有點腦子的大少,哆哆嗦嗦地開口,試圖從剛才的信息中分析出點什麼。
李伯伯……
姓李?
能讓苟雄他爸那種級別的人物,都得攀交情,還讓苟雄嚇成這個鬼樣子……
在整個華國,姓李的頂級豪門,似乎……
一個恐怖到讓他們靈魂都在顫抖的姓氏,緩緩浮現在他們心頭。
那個只存在於傳說中,華國僅存的,定海神針一般的老帥!
李老帥!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這個自稱參謀長的男人……
「臥槽!」
不知道是誰先反應過來,發出了一聲變了調的尖叫。
「李老帥的……獨孫?!」
他們瞬間明白了。
徹底明白了!
為什麼一個「小小的」參謀長,能調動荷槍實彈的特警!
為什麼他能對自己這群人的底細了如指掌!
為什麼苟雄會嚇得連人格都不要了!
「噗通!」
「噗通!噗通!」
剛才還耀武揚威,不可一世的東海大少們,此刻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一個個額頭緊貼著冰冷的水泥地,身體抖得比剛才的苟雄還要厲害。
「鋒……鋒爺!我們錯了!」
「我們有眼無珠!我們不是東西!」
「求鋒爺饒命啊!我們再也不敢了!」
求饒聲,哭喊聲,此起彼伏。
旁邊那群特警們,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我勒個去!
這幫平時在東海橫著走的闊少,今天這是搞什麼行為藝術?
集體下跪?
這個年輕的參謀長,到底是什麼神仙人物啊?!
然而,對於這群人的跪地求饒,李鋒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他甚至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早已面如死灰,癱軟在地的胖子身上。
董長風。
李鋒邁開腳步,徑直走向他。
董長風看到李鋒過來,嚇得渾身肥肉一顫,手腳並用地想往後爬。
但恐懼早已抽乾了他所有的力氣。
李鋒走到他面前,彎下腰,一把揪住他那身警服的衣領,將他硬生生從地上提了起來。
「呃……」
董長風雙腳離地,脖子被勒得直翻白眼,手腳徒勞地亂蹬。
李鋒就這麼單手拎著他,轉身,走向不遠處那棟破舊的居民樓。
他走到劉志平家那扇斑駁的鐵門前。
「咚咚咚。」
李鋒用另一隻手,輕輕敲了敲門。
動作很輕,與他此刻拎著一個成年男人的粗暴行為,形成了極度詭異的反差。
很快,門開了。
劉志平的妻子季素梅探出頭來,看到眼前的景象,嚇得臉色一白。
「別怕,嬸子。」
李鋒的語氣瞬間變得溫和。
「我帶這個畜生,來給英雄賠罪。」
說完,他不再理會門口的季素梅,拎著董長風,大步走進了屋子。
屋子很小,陳設簡陋。
最顯眼的位置,擺放著一個靈位。
上面是劉遠山穿著軍裝的黑白照片,年輕的臉龐上,帶著一絲軍人特有的堅毅。
李鋒將董長風一路拖到靈位前,然後鬆開了手。
「噗通。」
董長風一屁股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跪下。」
李鋒的聲音不帶任何溫度。
董長風抬頭,看著那張黑白遺像,又看了看眼神冰冷的李鋒。
身體抖了一下,卻還抱著一絲僥倖,沒有動彈。
李鋒笑了。
他抬起腳,對著董長風的腿彎處,就是一腳。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啊——!」
董長風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嚎。
他的左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曲,整個人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跪了下去。
膝蓋骨與地面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一跪,是替你給英雄賠罪。」
李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冷開口。
「在這裡,給我跪足一個小時。」
「好好想想,你都幹了些什麼豬狗不如的事情!」
說完,李鋒不再看他一眼。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軍裝,站得筆直。
他面對著劉遠山的靈位,緩緩抬起右手,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
「兄弟!」
「讓你安息的家,受到了驚擾,是我這個當兵的失職。」
李鋒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你放心。」
「所有魑魅魍魎,我都會替你一一清除乾淨。」
「英雄的榮光,不容玷污!」
說完,他對著遺像,深深地鞠了一躬。
做完這一切,李鋒才轉身走出了屋子,並輕輕地帶上了門。
門外,那群東海大少還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李鋒走到他們面前,眼神冷漠。
「都起來吧。」
大少們如蒙大赦,但又不敢動,一個個你看我我看你。
「聽不懂人話?」李鋒眉頭一皺。
所有人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低著頭,站成一排。
「你們很威風啊。」
李鋒掃視著他們,語氣里充滿了嘲弄。
「開著幾百萬的跑車,帶著上百號人,來欺負一個烈士的家屬,來強拆英雄的家。」
「你們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牛逼,特別有面子?」
沒有人敢說話。
每個人都把頭埋得更低了。
李鋒的怒火,在胸中燃燒。
「你們知不知道,像屋子裡那位英雄一樣的軍人。」
「他們為什麼要守在邊疆,為什麼要流血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