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馬雲飛就站在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笑眯眯地看著,完全沒有要阻止的意思。
看熱鬧。
或者說,是試探。
李鋒瞬間就明白了。
這幫刀口舔血的毒販,果然沒有一個是蠢貨。
馬雲飛根本就不完全信任他。
這是在用手下的命,來試探他的成色。
李鋒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囂張的手下,目光平靜。
那個手下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但仗著有老闆撐腰,依舊梗著脖子。
「你看什麼看?!」
「啞巴了?」
話音未落。
一道寒光,驟然閃過!
李鋒動了。
他的動作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前一秒還在原地,下一秒已經欺近了那名手下的身前!
噗嗤!
一聲利器入肉的悶響。
李鋒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把三菱軍刺,乾脆利落地刺穿了那名手下的胸膛!
快!
准!
狠!
那名手下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軍刺,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而這,還沒完!
在刺穿第一個人胸膛的同時,李鋒手腕一抖,軍刺抽出,帶出一蓬血花!
他的身體順勢一轉,以一個詭異步伐,繞到了另一名手下的側面!
那名手下剛剛反應過來,正要去拔槍。
可惜,太晚了。
一道弧線,划過他的脖頸。
唰!
血線迸現!
第二個手下捂著自己的脖子,眼睛瞪得滾圓,發出幾下漏氣般的聲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兩名身手不凡的打手,當場斃命。
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整個水泥廠,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鋒甩掉軍刺上的血珠,轉過身。
用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看向了臉色已經徹底變了的馬雲飛。
「現在。」
「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嗎?」
馬雲飛的臉色,從玩味,到震驚,再到此刻的蒼白。
他身經百戰,殺過的人也不少。
但他從未見過如此乾淨利落的殺人方式。
這個人,根本不是人。
是專門為了收割生命的機器!
死神。
這個代號,今天他算是真正見識到了。
馬雲飛喉結滾動了一下,強行壓下心頭的驚駭。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試探,玩脫了。
眼前這個男人,是一頭真正的猛虎,而不是他以為可以隨意撩撥的貓。
李鋒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
明明沒有任何情緒。
卻讓馬雲飛感覺自己被遠古凶獸盯上,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死神閣下……果然名不虛傳。」
馬雲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管教手下無方,衝撞了您。」
「我代他們,向您賠罪。」
他很光棍地認了慫。
沒辦法,形勢比人強。
再裝逼,他毫不懷疑,下一秒那把三菱軍刺就會插進自己的心臟。
然而,李鋒並沒有因為他的道歉而收斂殺氣。
他一步一步,緩緩朝著馬雲飛走去。
「賠罪?」
「你覺得,你的手下,兩條賤命,夠資格衝撞我?」
馬雲飛的額頭,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不不不,死神閣下,我不是這個意思……」
「做我們這行的,總是要小心一點。」
「畢竟,最近風聲緊,條子跟瘋狗一樣到處咬人。」
他試圖解釋,想說明自己只是謹慎,並非有意冒犯。
可這話,卻讓李鋒的眼神,徹底冷了下去。
「所以。」
「你懷疑我是條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李鋒的身影動了!
一道殘影閃過!
馬雲飛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無法抵禦的巨力,狠狠地踹在了他的小腹上!
「砰!」
馬雲飛整個人倒飛出去七八米遠!
重重地撞在後面的水泥牆上,然後滑落在地。
「噗——」
他張嘴噴出一大口鮮血,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肋骨處傳來鑽心的劇痛,至少斷了三根!
「你算個什麼東西?!」
李鋒冰冷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迴蕩,帶著輕蔑與狂傲。
「也配來試探我?」
「讓你爹馬世昌來,或許還有這個資格!」
「派你這麼個乳臭未乾的小崽子來跟我接頭,是看不起我死神,還是覺得我提不動刀了?!」
李鋒的聲音一句比一句凌厲,一句比一句霸道!
他就是要表現出神榜第二該有的囂張和跋扈!
對這些亡命之徒,你越是客氣,他們越是懷疑。
你越是兇狠,越是霸道,他們反而越是信服!
「死罪可免,活罪難饒。」
「今天這一腳,是給你個教訓!」
「再有下次,我不管你爹是誰,我擰下你的腦袋當球踢!」
馬雲飛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每一下都牽動著斷骨,疼得他面容扭曲。
但他不敢有任何反駁。
甚至不敢流露出半點怨恨的眼神。
他掙扎著,用手撐著地,想要爬起來。
「死神閣下……教訓的是……」
「是我……是我不知天高地厚……」
他一邊說,一邊擦去嘴角的血跡,姿態放得極低。
但那低垂的眼眸深處,卻閃爍著毒蛇般怨毒的光。
等著!
你給老子等著!
等我查清楚你的底細,如果你真是條子……
今天這一腳,老子要讓你千倍百倍地還回來!
還有你身邊那個妞!
老子要讓你親眼看著,她是怎麼在我身下求饒的!
心中翻湧著滔天的恨意,但馬雲飛的臉上,卻擠出了更加恭敬和畏懼的表情。
他終於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佝僂著腰,像個挨了打的下人。
「死神閣下,虞美人小姐,請……請跟我來。」
「家父已經備好了酒宴,為您二位接風洗塵。」
安然從始至終都站在原地,冷眼旁觀。
此刻,她走上前,很自然地挽住了李鋒的胳膊,嘴角依舊掛著笑意。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李鋒冷哼一聲,沒再說話,算是默許了。
馬雲飛強忍著劇痛,在前面帶路。
三人穿過這個廢棄的水泥廠,走向更深處的一座獨立倉庫。
還沒靠近,一陣沉悶的擊打聲和模糊的喝問聲,就隱隱約約地傳了過來。
「說!你們的下一步行動計劃是什麼!」
「媽的,嘴還挺硬!」
「給我打!打到他說為止!」
砰!
砰!
那聲音,像是用裹著布的棍子,在一下下地砸在人的身體上。
聽到這個聲音,安然的身體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她挽著李鋒的手,下意識地收緊了。
李鋒感覺到了她的緊張,不動聲色地用手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傳遞著安撫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