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震得地動山搖。
等到硝煙散盡。
其餘的無人機，也被後續的「毒刺」飛彈和地面部隊的集火給一一摧毀。
夜空，終於恢復了平靜。
但付出的代價，是慘痛的。
皮爾斯衝到那片被夷為平地的轟炸區。
那裡，除了一個焦黑的大坑和一些分不清是什麼的碎塊，什麼都沒有剩下。
他雙膝一軟，跪倒在地，拳頭狠狠地砸在地上。
「海豹，陣亡兩人，重傷一人。」
奈特走過來，聲音沙啞地報出己方的損失。
皮爾斯抬起頭，通紅的雙眼裡布滿了血絲。
「三角洲……陣亡三人。」
加上之前的兩個，一共五個。
海豹突擊隊，三角洲部隊。
漂亮洲最頂尖的兩支特種部隊。
在連敵人的影子都沒見到的情況下，就折損了將近三分之一的兵力。
周圍的倖存隊員們，默默地圍了過來。
他們沒有哭喊，也沒有咒罵。
只是攥著拳頭，雙眼通紅地看著那片焦土。
一個士兵，緩緩地脫下了自己的戰術頭盔，低下了頭。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所有人都脫下了帽子，為死去的戰友，致以最沉痛的哀悼。
李鋒看著屏幕上徹底消失的信號，陷入了沉思。
他身後的一個幽靈隊員忍不住開口。
「隊長，幹得漂亮！」
「一下子就幹掉了他們五個人！」
李鋒卻緩緩搖了搖頭，臉上沒有半點喜悅。
「不。」
「這不漂亮。」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自己才能聽懂的懊惱。
「如果我的操作再熟練一點，如果我對無人機戰術的理解再深刻一點……」
李鋒的拳頭，在沒人注意到的地方，悄悄攥緊。
「剛才那一波，至少能端掉他們兩個小隊。」
而不是現在這樣，只換掉了區區五個人，還賠上了自己所有的無人機。
這筆買賣，在他看來，虧了。
虧到家了。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
無人機這種高科技玩意兒，他還真是第一次摸。
一切都是從零開始，邊打邊學。
「學無止境啊……」
李鋒發出一聲輕微的感慨。
看來，回去得好好補補課了。
另一邊。
被夷為平地的轟炸區，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倖存的隊員們，圍在那片焦黑的土地旁，一言不發。
但他們通紅的眼睛，和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的手，暴露了他們內心的滔天怒火。
「隊長！」
一個三角洲隊員猛地站了出來，他盯著皮爾斯。
「我們必須報仇！」
「我們現在就殺過去，把他們剁成肉醬！」
「對！報仇！」
「這幫該死的黃皮猴子！我要把他們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這是恥辱！我們什麼時候吃過這麼大的虧！」
隊員們的情緒被瞬間點燃，一個個群情激奮，叫嚷著就要往前沖。
「都給我閉嘴！」
皮爾斯猛地一聲怒吼，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狂怒的隊員們，動作一滯。
「報仇？你們拿什麼去報仇？」
皮爾斯猩紅的眼睛掃過每一個人。
「通訊斷了，敵人的位置、人數、裝備，我們一無所知！」
「你們現在衝過去，是想給他們送人頭嗎！」
「還是說，剛才的教訓，還不夠深刻？」
他每一個字，都說的極重，狠狠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奈特也走了過來，臉色同樣難看。
「皮爾斯說的沒錯。」
「都給老子冷靜下來！」
他對著自己的隊員們低吼。
「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跟一群沒腦子的瘋狗有什麼區別？」
「我們是軍人！是特種兵！不是街頭混混！」
「腦子！腦子才是我們最強的武器！你們他媽的都把腦子丟到哪裡去了！」
兩位隊長的呵斥，總算讓激動的人群慢慢冷靜了下來。
是啊。
衝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們之前就是因為輕敵，因為傲慢，才會付出如此慘痛的代價。
皮爾斯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
他看著那片焦土，緩緩開口。
「我們，都小看了這幫華國軍人。」
「他們的戰鬥意志，他們的戰術執行力，遠超我們的想像。」
奈特也點了點頭，眼神里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幫傢伙，是硬骨頭。」
「非常硬。」
「想啃下他們，不能再像之前那麼打了。」
「我們必須協同作戰，而不是各打各的。」
皮爾斯看向他，兩人在這一刻，達成了共識。
「沒錯。」
「先休整部隊，救治傷員，重新建立防線。」
「天亮之前，誰也不許輕舉妄動。」
命令下達，雖然士兵們依舊不甘，但還是選擇了服從。
他們開始默默地收斂戰友的遺骸，那些甚至都拼不完整的碎塊。
悲傷和仇恨，在沉默中發酵，等待著下一次的爆發。
而另一邊，老爹的臉色，已經黑得能滴出水來。
他看著自己僅剩的一枚「毒刺」飛彈，心都在滴血。
六枚！
足足六枚「毒刺」！
這玩意兒一枚多少錢？
結果呢？
就他媽打下來幾架破無人機！
這簡直就是用高射炮打蚊子，虧到姥姥家了！
更讓他憋屈的是，他現在還成了背鍋俠。
「老爹！」
一個海豹隊員衝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眼睛紅得要吃人。
「是你！是你的人幹的！」
「你的無人機攻擊了我們！」
老爹一把推開他，肺都要氣炸了。
「放你娘的屁！」
他咆哮著。
「給老子看清楚！老子是在幫你們打無人機！」
「要不是我，你們死的人更多！」
「我的人？」
老爹指著自己身後那幾個同樣灰頭土臉的僱傭兵。
「我們他媽也死了兩個！」
說著，他直接調出了自己頭盔上的戰鬥記錄儀。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
「看到沒有！這飛彈的軌跡！這是在攻擊那些會飛的雜種！」
證據確鑿。
那個海豹隊員雖然鬆開了手，但眼神里的懷疑和責問卻沒有絲毫減少。
這時，皮爾斯和奈特走了過來。
皮爾斯的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記錄儀我們看了，你沒有直接攻擊我們。」
老爹剛想鬆口氣，就聽到皮爾斯接下來的話。
「但是。」
「你的電子戰專家，向我們保證過，這片區域是安全的。」
「現在，我的隊員和海豹都有傷亡。」
「這個責任，誰來負？」
老爹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知道，這口黑鍋，他是背定了。
「陣亡隊員的撫恤金，還有受傷隊員的醫療費，從你的佣金里扣。」
皮爾斯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你應該沒有意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