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永強深吸一口氣,緩緩走上前來。
他看著李鋒,雙腳併攏,猛地挺直了腰杆。
他抬起手,敬了一個他這輩子最標準,也最用力的軍禮。
他的聲音,嘶啞,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東山市公安局禁毒大隊!」
「全體警員!」
「向您報到!」
「請指示!」
嘩啦啦!
他身後,所有警員,無論老少,全部立正站好,挺起胸膛。
他們看向李鋒的眼神,再也沒有了懷疑和輕視。
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信任,和赴死一戰的決絕!
這把已經鈍了太久的刀,在這一刻,終於被「閻王」親手,重新開刃!
鋒芒畢露!
角落裡,一間臨時羈押室。
李飛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雙手被戰術手銬反扣著,眼神卻銳利得像一頭孤狼。
他警惕地打量著門口站著的兩個男人。
這兩個人,身材挺拔,站姿筆直,渾身都透著一股子軍人特有的味道。
其中一個,肩上扛著一毛三的軍銜。
一排長。
幽靈部隊的排級指揮官。
「李飛同志,我們沒有惡意。」
一排長語氣平淡,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這是軍部的特別調令,我們奉命帶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李飛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嘲諷的冷笑。
調令?
安全的地方?
放他娘的屁!
在東山這個鬼地方,他誰都不信!
好友宋楊慘死。
他自己被誣陷入獄。
就連他視為父親的李維民,都差點被人當街刺殺。
這一樁樁,一件件,早就把他的信任感碾得粉碎。
軍官證?
這年頭,做個假證才幾個錢?
李飛的目光,在房間裡飛快地掃視。
門被堵住了。
窗戶有鐵欄杆。
唯一的突破口,就是眼前這兩個人。
他深吸一口氣,身體肌肉瞬間繃緊,眼神中的警惕,在剎那間化為決絕的殺意!
「跟你們走可以。」
李飛緩緩站起身,裝作配合的樣子。
「手銬能先解開嗎?勒得我手腕疼。」
一排長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規定。」
「操!」
李飛心裡暗罵一句。
看來只能硬來了!
就在一排長轉身,準備跟門外的人交代什麼的時候。
李飛動了!
他整個人彈射而起,雙腿被束縛,卻絲毫沒有影響他上半身的爆發力。
一個兇狠至極的頭槌,直奔旁邊那個特種兵的太陽穴!
這是他身為警員,學過的最狠的制敵手段之一。
只要這一下砸實了,對方就算不當場昏死,也得瞬間失去戰鬥力。
然而。
他快。
對方比他更快!
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特種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在李飛的額頭即將撞上他的時候,他的手掌後發先至,輕輕一抬。
「砰!」
一聲悶響。
李飛感覺自己不是撞在了一個人的手掌上,而是撞上了一塊鋼板!
巨大的反震力,震得他頭暈眼花,眼冒金星。
草!
鐵頭功?!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已經扣住了他的後頸。
輕輕一按。
李飛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傳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緊接著,後頸一麻。
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一排長回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帶上馬雯,一起走。」
「是!」
緝毒大隊。
李飛悠悠轉醒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行軍床上。
手上的手銬已經解開了。
他猛地坐起身,警惕地環顧四周。
這裡是……禁毒大隊的辦公室?
他看到了蔡永強,看到了禁毒大隊的其他警員。
還看到了一個熟人。
漢東省公安廳的副廳長,周嶺。
周廳長怎麼也在這?
看到這些熟悉的面孔,李飛心裡的戒備,稍稍放下了一些。
但也僅僅是一些。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蔡永強的身上,充滿了審視和不信任。
「李飛,你醒了。」
周廳長走了過來,語氣溫和。
「別緊張,這裡是絕對安全的。」
李飛沒說話,只是看著蔡永強。
他現在就像一隻刺蝟,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他豎起全身的尖刺。
蔡永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沉聲說道。
「李飛,我知道你信不過我,信不過東山的任何一個人。」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把你掌握的線索說出來,這是你為你兄弟宋楊報仇的唯一機會!」
提到宋楊,李飛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但他依舊緊咬著牙關。
誰知道在場的這些人里,哪個是人,哪個是鬼?
萬一他前腳剛說完,後腳消息就泄露出去,那他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辦公室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僵持。
就在這時。
一個平淡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讓他說。」
「出了任何問題,我負責。」
眾人齊刷刷地回頭。
只見李鋒,正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表情淡漠。
李飛皺了皺眉。
這個人是誰?
他從來沒見過。
看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也不像是體制內的人。
他憑什麼說這種大話?
「你是誰?」李飛警惕地問道。
李鋒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徑直走到他面前,拉了張椅子坐下。
他看著李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叫什麼不重要。」
「重要的是,現在,這裡,我說了算。」
他頓了頓,指了指蔡永強和周圍的一眾警員。
「包括蔡永強在內,禁毒大隊的所有人,都經過了軍方情報部門的審查。」
「他們,乾淨。」
「這個保證,夠不夠?」
軍方情報部門!
這幾個字,讓李飛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盯著李鋒,想從他的臉上,看出哪怕一絲一毫說謊的痕跡。
但是沒有。
李鋒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淵,卻又帶著信服力。
那種感覺,就像是他說的話,就是真理。
李飛的心理防線,終於開始鬆動了。
他沉默了許久,攥緊了拳頭,嘶啞著嗓子開口。
「好。」
「我說。」
「我希望……你們能對得起我的信任。」
接下來,李飛將他這段時間查到的所有線索,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部說了出來。
「第一,我從一個叫阿倫的小混混嘴裡知道。」
「之前死的毒販常山,背後有個保護傘,外號叫『陳大隊』。」
「我們押送阿倫去指認現場的時候,遭到了襲擊,阿倫當場死亡。」
「現場應該留下了兇手的血跡。」
「第二,林三寶不是意外死亡,是塔寨的大房和二房買兇殺人,動手的毒販,是大蝦和麻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李飛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眼中布滿了血絲。
「塔寨的林勝文手裡,有一段視頻!」
「視頻里,是一個東山的高層,收受巨額賄賂的鐵證!」
「林勝文死了,但視頻沒有消失,現在在他哥林勝武手裡!」
「林勝武,已經帶著視頻,逃出了塔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