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一愣。
李鋒放下茶杯，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第一，二排長是全軍頂尖的射手，他的字典里，沒有『失手』這兩個字。」
「第二，他掏槍了。」
李鋒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在我的隊伍里，任何對我們的人產生威脅的舉動，都會被視為攻擊。」
「開槍，是為了保護我的人，也是為了保護你的人。」
「你的人，剛才差點就死了，懂嗎？」
李鋒盯著李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是我們的辦案方式，跟你們警察不一樣。」
「如果你接受不了，可以現在就退出專案組。」
「我絕不勉強。」
李飛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想反駁，卻發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
剛才如果不是那一槍，後果不堪設想。
他憋了半天，最後只能狠狠一拳砸在牆上，轉身走了出去。
看著他憋屈的背影，蔡永強嘆了口氣，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李鋒說得沒錯。
理念不同，但目標一致。
他只能選擇相信李鋒。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
蔡永強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瞳孔猛地一縮。
是頂頭上司，東山市警署副局長，馬雲波！
這麼晚了，他打電話來幹什麼？
蔡永強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喂，馬局。」
電話那頭，傳來馬雲波不容置疑的聲音。
「老蔡，我聽說你們禁毒隊，抓了兩個叫大蝦和麻子的人？」
蔡永強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這才抓了不到十五分鐘！
消息怎麼可能傳得這麼快！
「是……是的馬局，他們涉嫌一起販毒案。」
蔡永強硬著頭皮回答。
「販毒案先放一放。」
馬雲波的語氣很強硬。
「這兩個人，還牽扯到城西的一樁命案，屬於重案，刑警大隊要優先提審。」
「你馬上把人移交給刑警隊。」
「陳光榮，已經在去你那裡的路上了。」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蔡永強握著手機，呆立在原地，手腳冰涼。
完了。
他看向李鋒，聲音乾澀得幾乎說不出話。
「馬局的電話。」
「他說……大蝦和麻子涉及命案，讓……讓我們把人，交給陳光榮。」
蔡永強快要哭了。
這他媽叫什麼事？
前腳剛把人抓回來，後腳人家保護傘就親自上門來要人了！
而且理由冠冕堂皇，讓他根本無法拒絕。
刑事案件的偵辦優先級，確實在緝毒案之上。
這是規矩。
更要命的是，陳光榮已經帶人在路上了。
想把人藏起來，連時間都沒有！
「完了，完了完了……」
蔡永強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在辦公室里團團轉。
「李隊，這可怎麼辦？」
「馬雲波親自打電話，陳光榮已經在路上了！」
「這幫崽子，這是不給我們一點機會啊！」
他急得嘴上都起了幾個燎泡，抓著頭髮，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從抓人到現在，才多久？
十五分鐘！
保護傘的反應速度，簡直比救護車都快！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們的關係網，已經滲透到了警署的每一個角落。
說明東山，早就爛透了。
「急什麼。」
李鋒坐在椅子上，穩如泰山。
他甚至還有閒工夫，擦拭著手裡的配槍，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某種獨特的韻律感。
「天塌不下來。」
「怎麼不急啊！」
蔡永強都快給他跪下了。
「哥，我叫你哥行了吧！」
「陳光榮是誰？那是市長陳文澤的親弟弟！」
「他來要人，就是陳文澤的意思！」
「我們要是把人交出去，林三寶的案子就徹底斷了！」
「不交，那就是公然違抗馬局的命令，跟半個東山警署對著幹！」
「這……這是個死局啊！」
蔡永強是真的絕望了。
他當了這麼多年緝毒警，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
在絕對的權勢面前，所有的努力和掙扎，都顯得那麼可笑。
李鋒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抬起頭，看著快要原地爆炸的蔡永強，淡淡地問了一句。
「市長？」
「很大嗎？」
蔡永強被這句反問噎得半天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緊接著，是雜亂而又有力的腳步聲。
來了！
蔡永強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
陳光榮帶著幾個刑警隊的便衣，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掃了一眼辦公室里的情況。
當看到門口站崗的兩個全副武裝的士兵時，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
再往裡看。
辦公室里，除了緝毒隊的人，還多了好幾個穿著作訓服的軍人。
這些人身上那股子肅殺之氣，讓他這個老刑警都感到一陣心悸。
不對勁。
很不對勁。
陳光榮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但他仗著自己人多，又是奉命而來，氣勢上絲毫不弱。
他揚了揚手裡的提審文件，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蔡永強。
「老蔡，好久不見啊。」
「馬局的電話，收到了吧？」
「人呢？趕緊交給我，我那邊還有個命案現場等著處理，忙得很。」
他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壓迫感十足。
蔡永強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人，在這裡。」
李鋒站了起來。
他個子很高，比陳光榮還要高出半個頭。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站在那裡，就形成了一股強大的氣場，瞬間將陳光榮的囂張氣焰壓了下去。
陳光榮這才正眼打量起這個陌生的男人。
「你誰啊？」
「緝毒隊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了？」
李鋒沒理會他的叫囂。
他從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走到陳光榮面前，遞了過去。
「你要的人，涉嫌一起嚴重的軍事泄密事件。」
「從現在開始，由我們東南軍區接管。」
「這是司令部的命令。」
什麼玩意兒？
軍事泄密？
陳光榮愣住了，下意識地接過文件。
當他看到文件最下方那個鮮紅的鋼印，和「李愛民」三個龍飛鳳舞的簽名時。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東南軍區司令部！
李愛民中將！
這他媽……開什麼國際玩笑！
「不可能！」
陳光榮脫口而出。
「就大蝦和麻子那兩個廢物？」
「他們連九九乘法表都背不全，能泄露什麼軍事機密？」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他不敢相信，也無法接受。
這兩個街溜子，怎麼可能跟軍方扯上關係？
這理由也太扯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