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贊同。
「教廷的傭兵團……是請『撒旦堂』還是『兄弟會』?」有人問道。
這兩個,都是教廷麾下最頂尖的武裝力量,專門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撒旦堂的要價太高了!」
立刻有人反對。
「他們出動一次,花的錢夠我們養活一個小家族一年了!」
「沒必要,太浪費了。」
「請兄弟會就足夠了,配合主教,拿下那個死神,綽綽有餘。」
這話一出,馬上就有人嗤之以鼻。
「足夠?」
「拜火徒在教廷的序列里,實力也不算差吧?結果呢?」
「被人打包送了回來,臉都打腫了!」
「你們怎麼就是不長記性!」
「這次要是再失手,我們黑手黨就真成整個地下世界的笑話了!」
「你!」
「我怎麼了?我說錯了嗎?」
教堂里,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氣氛,瞬間又變得劍拔弩張。
為了省錢還是為了保險,兩派人吵得不可開交。
塔索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一股火氣直往上涌。
就在他準備開口彈壓的時候。
「都他媽給我閉嘴!」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在教堂里轟然炸響。
是邦多內。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那張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此刻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用兇狠的目光,像狼一樣掃視著爭吵的眾人。
「吵!吵!吵!」
「除了吵架,你們還會幹什麼?」
「為了一點點錢,在這裡爭得面紅耳赤,像一群菜市場的潑婦!」
「丟不丟人!」
邦多內的聲音充滿了暴戾和不耐。
所有人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給鎮住了,教堂里瞬間鴉雀無聲。
邦多內冷哼一聲,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帶著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還在選?有什麼好選的?」
他的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小孩子才做選擇。」
「我全都要!」
「我不管他們要多少錢,全都給我請來!」
「還有那個什麼狗屁榜單第一的主教,也給我叫上!」
「把我們能動用的所有底牌,能砸進去的所有資源,全都給我砸上去!」
邦多內的話,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瘋狂。
「我不管那個死神是人是鬼。」
「我就是要用錢,用人,把他活活堆死!」
「我要讓整個地下世界都看清楚,跟我們黑手黨作對,是什麼下場!」
話音落下。
整個教堂里,所有人都被邦多內的這番話給震得頭皮發麻。
太狠了。
這手筆,簡直是瘋了!
為了殺一個人,竟然要同時請動教廷兩大王牌傭兵團,外加一個世界第一的殺手?
這是要掀桌子啊!
塔索也愣住了。
他看著狀若瘋魔的邦多內,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深深的忌憚。
他一直以為,邦多內只是個精於算計,喜歡在背後捅刀子的陰險小人。
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
這個傢伙,骨子裡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為了達到目的,他可以不惜一切代價,甚至不惜賭上整個家族的未來。
這種人,比任何對手都可怕。
塔索的後背,竟然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意識到,邦多內這條毒蛇,已經不僅僅滿足於咬死伊塔洛了。
他的野心,遠比自己想像的要大得多。
伯里城。
李鋒正坐在電腦前。
屏幕的冷光,映著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
桌子上,各種文件和資料堆得和小山一樣高。
和黑手黨那座壓抑、瘋狂的教堂比起來,這裡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李鋒現在的心思,全都放在了眼前這些資料上。
幽靈部隊的效率堪稱恐怖。
短短三天。
一個覆蓋整個伯里城地下世界的情報體系雛形,就已經搭建完畢。
從黑手黨幾大家族的族譜、核心成員的生平、性格,到他們控制的每一個場子。
每一筆見不得光的生意,所有信息都被分門別類,整理得清清楚楚。
這就是國家機器的力量。
一旦全力運轉起來,碾壓任何所謂的「地下皇帝」,都只是時間問題。
「滴滴。」
耳機里傳來一聲輕響。
是加密通訊的提示音。
李鋒隨手點開,是羅嘉發來的消息。
「頭兒,會議要開始了。」
李鋒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嗒嗒聲。
蒼白的內部會議。
按照他「死神」的身份,本該是他親自出席。
但他以之前受傷需要靜養為由,把這事兒推了,讓羅嘉這個炎刃的副手頂替自己過去。
「一群老東西,這麼快就坐不住了?」
李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趙昂的死,對蒼白保守派那幫人的打擊很大。
但也不至於這麼快就急著開會發難。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背後要是沒人推波助瀾,他把名字倒過來寫。
「按計劃行事。」
「把他們的嘴臉,都給我拍清楚了。」
李鋒回了條消息,然後便關掉了通訊界面。
跳樑小丑而已,不值得他投入太多精力。
他真正的獵物,是伯里城這條已經盤踞了上百年的地頭蛇。
黑手黨。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視線聚焦在兩個名字上。
巴勒莫·塔索。
阿爾多。
前者是塔索家族的掌舵人,伯里城黑手黨名義上的一把手,一個老謀深算的老狐狸。
後者,則是他最鋒利的一把刀,黑手黨的二號人物,以心狠手辣著稱。
李鋒的手指在阿爾多的資料上點了點。
這個人的履歷很有意思。
性格暴戾乖張,衝動好殺,手上沾的血,比很多人洗澡用的水都多。
但就是這麼一個瘋狗般的人物,卻對他的教父,巴勒莫·塔索,恭順到了極點。
幾乎是言聽計從。
資料上說,阿爾多的父母早年死於黑幫火併,他從小就是個孤兒,是巴勒莫在街頭發現了他,把他帶回家族,一手養大,視如己出。
而阿爾多掌權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帶人血洗了當年殺害他父母的那個仇家幫派。
從上到下,雞犬不留。
「一個缺愛的瘋子,把教父當成了唯一的精神寄託麼……」
李鋒輕聲自語。
這種人,既可怕,又可悲。
也最好對付。
因為他的軟肋,實在太明顯了。
李鋒的視線繼續下移,最終停留在了另一個名字上。
墨西拿。
資料上對這個人的描述很簡單。
阿爾多的生死兄弟,曾數次在刺殺中救過阿爾多的命,是阿爾多最信任的人,沒有之一。
找到了。
李鋒的眼睛微微眯起。
再堅固的堡壘,也總有那麼一兩塊磚頭是松的。
而這個墨西拿,就是他鑿開阿爾多這個缺口的最好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