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林堂主這是怎麼了?」
梁景突然開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陰陽怪氣。
「臉色這麼難看,是昨晚沒睡好嗎?」
「還是說,為了你弟弟那檔子事,氣得睡不著覺啊?」
林一航猛地抬起頭。
眼神像刀子一樣射向梁景。
「梁景,你他媽的說什麼呢?」
他壓低了聲音,但語氣中的怒火卻清晰可聞。
「怎麼?我說錯了嗎?」
梁景聳了聳肩,一臉無辜。
「這伯里城誰不知道,你弟弟林一鳴,被阿爾多的女人給廢了?」
「聽說,那場面可真是慘烈啊,嘖嘖。」
他還故意發出「嘖嘖」的聲音,像是在品嘗什麼美味。
「你!」
林一航猛地站起身。
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
「想打架是吧?老子奉陪!」
梁景也不甘示弱,往前一步。
臉上挑釁的笑容更甚。
「打就打,誰怕誰啊!」
「你們兩個,給我住手!」
楊朗猛地一拍桌子。
雖然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胸口起伏不定。
「都是自家人,吵吵鬧鬧的,讓外人看了,成何體統?」
「外面那些人,都在看我們蒼白的笑話呢!」
楊朗的語氣裡帶著疲憊。
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奈。
林一航和梁景這才不情不願地收斂了些。
但眼神里的火花依舊噼里啪啦地作響。
楊朗喘勻了氣,看向林一航。
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一航啊,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
「林一鳴是你弟弟,出了這樣的事,誰都替他心疼。」
「但是,現在真不是和黑手黨開戰的時候。」
「我們蒼白,現在經不起折騰啊。」
他頓了頓,又咳嗽了幾聲,才繼續說。
「伯里城這地方,勢力錯綜複雜。」
「我們和黑手黨一旦開戰,只會讓那些小勢力趁虛而入,漁翁得利。」
「到時候,我們蒼白在伯里城的基業,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林一航聽著三叔的話,臉色更加難看。
他猛地一拍桌子,激動地反駁道。
「三叔,您說什麼呢!」
「林一鳴再不成器,那也是我親弟弟!」
「他現在被人廢了,我們蒼白要是不出頭,還讓人忍氣吞聲,甚至上門去道歉?」
「那以後,我們蒼白在伯里城,還怎麼抬頭做人?」
他眼神通紅,胸口劇烈起伏。
「我們蒼白的臉面,就這麼不值錢嗎?」
「而且,一鳴他說了,他是被人設計的!」
林一航的聲音帶著憤怒和不甘,在議事廳里迴蕩。
他盯著楊朗,等待著一個答案。
楊朗看著林一航那副恨不得立刻衝出去拼命的樣子。
心裡嘆了口氣。
「一航啊,你冷靜點。」
「你弟弟說是被人設計的,可證據呢?」
楊朗的語氣裡帶著疲憊。
「當時的情形,是林一鳴闖進了阿爾多的私人別墅。」
「當場就被阿爾多的女人艾娃抓了個正著。」
「這事兒,伯里城上上下下,誰不知道?」
「黑手黨那邊,可是把林一鳴的慘狀,都傳遍了。」
梁景在一旁,陰陽怪氣地插了一句。
「是啊,林堂主。」
「這事兒,咱們蒼白可是丟盡了臉面。」
「還想找證據?」
「我看,林一鳴就是自己管不住褲腰帶,活該!」
「你他媽給我閉嘴!」
林一航猛地轉身。
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梁景,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
「你就是看不得我好,看不得林家好!」
梁景聳了聳肩。
臉上掛著一副欠揍的笑容。
「哎喲,林堂主這是說哪裡話?」
「我只是實話實說。」
「難道林堂主喜歡聽假話?」
「夠了!」
楊朗又猛地一拍桌子。
這次的力道更大。
桌上的茶杯都跟著跳了一下。
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胸口起伏得更厲害了。
「林一航,梁景,你們兩個都給我消停點!」
「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楊朗的眼神掃過兩人。
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深吸一口氣。
看向林一航。
「一航,你弟弟說他是被人設計的,我相信你。」
「我也相信你弟弟。」
「但是,你說那個把林一鳴引到艾娃那裡的賀仔很可疑。」
「他確實可疑。」
「可那又怎麼樣?」
楊朗搖了搖頭。
「黑手黨那邊,人家是當面捉姦,人證物證俱全。」
「就算我們現在找到那個賀仔,他就是個無名小卒。」
「黑手黨隨便找個替死鬼,把他推出來。」
「說是咱們蒼白自己找人陷害自己,來博取同情。」
「你覺得,伯里城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傢伙,會信誰?」
「到時候,我們只會更被動。」
楊朗的聲音低沉。
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林一航的心上。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真相。」
「而是所有人都認定,是咱們蒼白的錯。」
「咱們不占理,這就是事實。」
「我們蒼白,現在經不起任何的折騰了,你明白嗎?」
楊朗的目光帶著懇求。
林一航聽著三叔的話。
臉色漸漸變得蒼白。
他緊握的雙拳,慢慢鬆開,青筋依舊暴起。
但那股子沖天的怒火,卻像是被一盆冰水澆滅了。
他看著不相信自己的三叔。
又瞥了一眼得意洋洋的梁景。
最終,默默地閉上了嘴,不再爭辯。
他知道,三叔說的,是伯里城地下世界最殘酷的現實。
真相,有時候,一文不值。
重要的是,誰能掌控話語權,誰能笑到最後。
議事廳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楊朗低低的咳嗽聲,偶爾響起。
與此同時。
在蒼白堂口不遠處的一輛黑色轎車裡。
李鋒慢悠悠地摘下藍牙耳機。
蒼白議事廳里所有的對話,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他的耳朵。
蒼白議事廳的安保,在伯里城是出了名的嚴密。
進入前要過金屬檢測門。
禁止攜帶任何金屬設備。
可這對李鋒來說,簡直就是小兒科,不值一提。
他早就在蒼白堂口的多個關鍵區域。
包括議事廳、忠義廳,甚至是一些核心成員的辦公室,都提前安裝了最先進的監聽設備。
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林一航的衝動、楊朗的無奈、梁景的挑釁,都在他的劇本里。
李鋒發動汽車,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他踩下油門,黑色轎車緩緩駛離,融入伯里城夜晚的車流之中。
但他做的事情,才剛剛開始。
他拿出手機。
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喂,是我。」
「計劃可以開始了。」
「散布一些小道消息。」
「要半真半假,越聳人聽聞越好。」
「標題嘛,就用那種『震驚體』。」
「往伯里城所有的黑道場所,給我好好傳一傳。」
「記住,要快。」
「讓那些吃瓜群眾,都好好消化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