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克!」
「我告訴你,我可是……」
話沒說完。
李鋒猛地抬腳,踹在男人坐著的椅子腿上。
椅子瞬間失去平衡,連人帶椅重重地摔在地上。
「嗷!」
男人發出一聲慘叫,額頭磕在水泥地上,立馬見了紅。
李鋒站起身,一腳踩在他的胸口上,緩緩用力。
「咔嚓……」
肋骨斷裂的輕微聲響,在這空曠的倉庫里格外清晰。
「啊啊啊!」
男人疼得涕泗橫流,身體劇烈地抽搐著。
「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
李鋒的腳又往下壓了壓。
「能!能!我說!我說!」
男人徹底崩潰了,死亡的恐懼籠罩了他。
「我……我是暗網接的單子!」
「有人懸賞你的行蹤,實時更新!」
暗網?
李鋒的眉頭微微皺起。
「什麼懸賞?」
「一個人,懸賞五百萬美金!只要能幹掉目標,就能拿到錢!」
「信息是什麼時候掛上去的?」
「昨天!昨天下午!」
昨天。
李鋒的眼睛眯了起來。
那正是他去唐人街,跟夏遠他們接觸的時間點。
巧合?
世界上沒那麼多巧合。
李鋒點了點頭,腳從他的胸口挪開。
男人以為自己逃過一劫,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最後一個問題。」
李鋒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
「你為什麼要用C4?」
「啊?」男人愣了一下,沒明白這個問題是什麼意思。
李鋒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
「單純搞個爆炸,還是有什麼特殊的癖好?」
男人下意識地回答:「我……我喜歡看東西被炸上天的樣子……夠勁爆!」
「原來如此。」
李鋒瞭然地點了點頭。
「謝謝你的回答。」
下一秒。
他手裡的短刀沒入了男人的心口。
男人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動靜。
他眼裡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最後徹底沒了生機。
李鋒抽出短刀,在男人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跡。
他走到倉庫門口,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夜色深沉,周圍一片死寂,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根據他剛才的感知,這附近除了這個已經被解決掉的炸彈人,應該還有一個狙擊手。
但對方很謹慎,一直沒有暴露位置。
李鋒退回倉庫,重新坐下,開始復盤整件事。
行蹤泄露了。
這是一個毋庸置疑的事實。
對方甚至能實時更新他的位置。
這絕不是普通的人力偵查或者攝像頭追蹤能做到的。
真正的威脅,是那個在幕後拋出誘餌的人。
近距離跟蹤?
不可能。
以他的反偵察能力,有人在附近盯梢,他第一時間就能察覺。
那麼,就只剩下一個可能了。
他媽的。
軍事衛星。
只有這個解釋。
能動用這種級別的監控手段,絕不是什麼黑幫或者殺手組織。
必然是國家級別的力量。
漂亮國官方機構。
FBI?國土安全局?還是中情局?
李鋒的腦子飛速運轉。
他們的目標是誰?
唐景明他們那伙人?
一個獵狐小組,雖然身份特殊,但主要針對的是經濟罪犯。
為了幾個外逃的經濟犯,就動用軍事衛星進行全天候監控?
殺雞用牛刀也不是這麼用的。
這成本也太高了。
所以,對方的目標不是唐景明他們。
而是……我?
李鋒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這個推論讓他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什麼時候被盯上的?
懸賞是昨天掛上去的。
而他昨天才剛剛和獵狐小組的人碰面。
這就說明,在自己接觸唐景明他們之前,這張看不見的大網,就已經悄然張開了。
這就排除了唐景明小組裡有內奸的可能性。
問題出在自己身上。
李鋒開始審視自己的兩個身份。
「閻王」。
這個身份是華國最高機密,除了幽靈部隊內部和寥寥幾個最高層領導,無人知曉。
漂亮國的情報機構就算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挖出這個身份。
所以,「閻王」這個身份,暫時是安全的。
那麼,問題就出在另一個身份上。
蒼白組織的副門主。
「死神」。
這個身份,才是他在國際上活動時最常用的馬甲。
難道是「死神」的身份暴露了?
李鋒仔細思考著這個可能性。
蒼白組織作為一個遊走在灰色地帶的龐大勢力。
和世界各國的官方機構都保持著一種微妙的默契。
井水不犯河水。
而維繫這種默契的底線之一。
就是蒼白組織的高層,絕對不能和華國官方產生任何明確的聯繫。
這是生存的紅線。
一旦越過,就意味著打破了平衡。
而他,作為蒼白的副門主「死神」,昨天卻明目張胆地去和華國官方的警察小隊接觸。
這個行為,在某些有心人的眼裡,信號已經足夠明顯了。
他們或許還不知道「死神」就是「閻王」。
但他們肯定已經開始懷疑,「死神」或者說蒼白組織。
是不是已經背地裡和華國達成了某種協議。
這足以讓漂亮國感到警惕,甚至動用軍事衛星來監控他這個「死神」的一舉一動。
然後,他們將他的行蹤掛在暗網上,懸賞擊殺。
一招借刀殺人。
既能除掉他這個潛在的威脅,又能把水攪渾,讓蒼白組織和華國之間產生猜忌。
好一招毒計。
李鋒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媽的,大意了。
他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卻沒想到,僅僅是一次接觸,就觸動了某些人敏感的神經。
不過,萬幸的是,發現得還算及時。
事情還沒到最壞的那一步。
只要那些殺手沒成功,只要漂亮國官方還沒有拿到確鑿的證據。
證明「死神」和華國官方有聯繫,那一切就還有補救的餘地。
現在,他需要做的,就是清理掉這些聞著味兒找上門來的鬣狗。
讓那些在背後窺探的眼睛知道。
「死神」,不是誰都能惹的。
李鋒站起身,將那塊C4塑膠炸藥重新拿在手裡,掂了掂。
然後,他從腿上拔出了另一把閃著寒光的軍用匕首。
他看了一眼倉庫外漆黑的夜色。
那個藏起來的狙擊手,也該出來活動活動了。
李鋒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
李鋒的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身上甚至看不見一絲搏鬥過的痕跡。
「鋒哥!」
夏遠第一個迎了上去,年輕的臉上寫滿了藏不住的擔憂。
「你沒事吧?剛才那槍聲……」
「沒事。」
李鋒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得過分。
「幾隻煩人的蒼蠅而已,解決了。」
唐景明和林溪月也圍了過來,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顯然不信他這套輕描淡寫的說辭。
那可是槍聲。
而且不止一聲。
在這異國他鄉,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足以讓人神經緊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