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瑞秋笑得更燦爛了，她輕巧地從他腿上跳了下來。
「沒問題，合作愉快，部長閣下。」
她整理了一下裙擺，像個勝利者一樣走出了辦公室。
只留下河書允一個人，癱坐在凌亂的辦公室里，像個破碎的木偶。
與此同時。
泡菜國國情院，最深處的秘密會議室。
這裡的氣氛冷得讓人打哆嗦。
國情院院長許道英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國情院組長沈炫碩和國情局局長梁俊瑞站在他面前，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還沒找到？」
沈炫碩抹了把額頭的冷汗，聲音顫抖。
「院長，我們查遍了客機的所有乘客名單。」
「那兩個恐怖分子坐的位置，原本登記的乘客根本就沒有登機。」
「而且……而且……」
他吞吞吐吐，半天沒說出後面的話。
「而且什麼？」
許道英猛地一拍桌子。
「說！」
沈炫碩嚇得一哆嗦，趕緊交代。
「而且機場和機艙內的關鍵監控視頻，全部被清除了。」
「我們的技術專家嘗試了所有手段，完全無法恢復。」
「對方是頂級高手，抹除痕跡的手法非常專業。」
會議室里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許道英閉上眼睛，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每一聲敲擊，都像是在眾人的神經上跳舞。
「這件事情，現在有多少人知道？」
他突然睜開眼，目光凌厲地掃過眼前的兩人。
梁俊瑞趕忙回答。
「只有我們幾個，還有監察局的幾個核心成員。」
「嚴敏珠那邊，我也已經下令封口了。」
許道英冷笑一聲。
「封口？封口管什麼用？」
「三百多條人命，一架客機失事，全國都在盯著我們！」
「如果讓外界知道，我們國情院連恐怖分子的影子都沒抓到，甚至連證據都丟了……」
「你們覺得，我們還能坐在這裡喝咖啡嗎？」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兩人。
「聽著，從現在開始，沒有什麼恐怖襲擊。」
沈炫碩愣住了。
「院長，您的意思是……」
許道英猛地轉過身，眼神狠戾。
「我的意思是，那架飛機是因為機械故障墜毀的！」
「沒有什麼恐怖分子，也沒有什麼關鍵視頻！」
「所有的調查報告，都要按照這個口徑來寫。」
沈炫碩猛地抬起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真相如果被掩蓋，那些遇難者的家屬怎麼辦？」
「我們是國情院，我們的職責是查明真相，不是掩耳盜鈴！」
梁俊瑞在一旁扯了扯沈炫碩的袖子，示意他閉嘴。
但這會兒沈炫碩的牛脾氣上來了，根本不理會。
許道英走到沈炫碩面前，盯著他的眼睛。
「真相？」
「沈組長，你是不是在辦公室坐久了，腦子坐壞了？」
「真相能保住國情院的預算嗎？」
「真相能保住你我的前途嗎？」
「如果真相會讓整個國家陷入動盪，會讓國情院成為眾矢之的，那這個真相就沒必要存在！」
他伸手拍了拍沈炫碩的臉頰，語氣變得陰森。
「你是想當一個堅持真相的死人，還是想當一個前途無量的英雄？」
「你自己選。」
沈炫碩的拳頭死死攥著，指甲都掐進了肉里。
他看著許道英那張理所當然的臉，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誕。
這就是他效忠的地方？
這就是他為之奮鬥的事業？
「我……我知道了。」
他最終還是低下了頭，聲音里透著一股心灰意冷。
許道英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識時務者為俊傑。」
他轉頭看向梁俊瑞。
「梁局長，你負責約束好嚴敏珠，那丫頭太年輕，容易衝動。」
「沈組長，你去管控好監察局，不要讓任何不該流出的東西流出去。」
「記住，這件事如果出了紕漏，大家一起玩完。」
最後，許道英眼中閃過一抹殺機。
「還有，那個華國的公使銜參贊，叫李鋒的那個。」
「不管他是什麼來頭，既然他出現在了不該出現的地方，就順便處理掉吧。」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不穩定的因素。」
梁俊瑞點頭哈腰。
「明白，院長，我這就去安排。」
兩人退出辦公室，走廊里的燈光有些昏暗。
梁俊瑞長舒了一口氣，有些埋怨地看著沈炫碩。
「老沈啊，你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跟院長頂嘴，你是不是嫌命長了？」
沈炫碩冷哼一聲，沒理他。
梁俊瑞卻不依不饒，繼續發牢騷。
「你說這叫什麼事兒啊？」
「本來還指望著立個大功，趁機往上挪一挪。」
「現在倒好，功勞沒了，還得幫著擦屁股。」
「我看啊，肯定是有人故意銷毀視頻！想把水攪渾！」
沈炫碩猛地停下腳步，回頭冷冷地看著他。
「那又怎麼樣？」
他的聲音里不帶一絲感情。
「現在追究這個，還有意義嗎？」
梁俊瑞被他噎了一下，隨即火氣更大了。
「怎麼沒意義？我的升遷！我的前途！」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幾乎是吼出來的。
「就因為你剛才非要跟院長犟那幾句，全他媽泡湯了！」
「你非要當那個道德聖人，結果呢？還不是得乖乖聽話！」
「裝什麼大尾巴狼！」
沈炫碩看著他那副因為仕途受阻而扭曲的臉，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他搖了搖頭，一句話都懶得再說，轉身就走。
「喂！沈炫碩！你給我站住！」
梁俊瑞在後面氣急敗壞地叫著。
沈炫碩卻連頭都沒回，徑直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另一邊。
維迪特公司頂層，總裁辦公室。
崔瑞秋哼著輕快的曲調，脫掉了腳上那雙讓她站了很久的高跟鞋。
她赤著腳，踩在柔軟昂貴的地毯上，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剛才在河書允那裡受的晦氣，需要一點酒精來沖刷。
她端著酒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的夜景。
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讓她無比沉醉。
喝完杯中的酒，她才慢悠悠地走到辦公桌後坐下。
她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點開一個經過三重加密的文件夾。
輸入了一長串複雜的密碼後，一個視頻文件彈了出來。
她點擊了播放。
電腦屏幕上，開始播放一段畫面。
如果此刻沈炫碩在這裡，一定會驚掉下巴。
因為這段視頻，正是他們國情院費盡心機都無法恢復的那段……空難前的關鍵錄像。
崔瑞秋臉上原本輕鬆愜意的笑容，隨著視頻的播放，一點點地消失了。
當視頻定格在其中一個恐怖分子清晰的正臉上時，她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她的手指懸停在滑鼠上，光標正對著「刪除」按鈕。
只要按下去，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人知道空難的真相。
她猶豫了很久。
最終，還是把手收了回來，關掉了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