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辦公室的門，被人「砰」的一聲，從外面粗暴地推開了。
崔瑞秋的助理慌慌張張地跟在後面。
「您好，您不能進去！我們代表正在……」
話還沒說完，一個穿著緊身皮衣，嘴裡嚼著口香糖的女人已經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她環顧了一下這間奢華的辦公室，吹了個口哨。
「喲，崔大代表，發財了嘛。」
「這地方不錯，就是品味有點土。」
助理的臉都氣白了。
「放肆！你怎麼跟我們代表說話的！」
皮衣女人，也就是埃莉諾，把嘴裡的口香糖嚼得「啪」的一響。
她看都沒看小助理，目光徑直落在崔瑞秋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崔瑞秋，幾年不見，架子越來越大了。」
「怎麼，離了男人，就只能靠這些小丫頭片子給你壯膽了？」
崔瑞秋終於抬起頭。
她臉上沒有絲毫怒氣，反而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
「埃莉諾，你的嘴還是那麼臭。」
「剛下飛機？」
埃莉諾翻了個白眼，把手裡的一個小型行李包隨手扔在地上。
然後整個人「咚」地一下，毫無形象地陷進了柔軟的真皮沙發里，還翹起了二郎腿。
「廢話。」
「不是你火急火燎地叫我來，我這會兒正在馬爾地夫曬太陽呢。」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節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
「行了，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了。」
「趕緊的，談正事。」
「老娘困得要死。」
崔瑞秋對助理艾米麗使了個眼色。
艾米麗雖然對埃莉諾的態度氣得不行，但還是專業地從公文包里拿出兩份文件，走到沙發前。
她把文件「啪」地一聲拍在茶几上，帶著點情緒。
「這是目標的資料。」
埃莉諾懶洋洋地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她拿起第一份文件。
上面貼著一張男人的照片，寸頭，眼神堅毅，五官硬朗。
姓名：元道京。
前泡菜國特種部隊特殊任務團成員。
履歷清白，無任何不良記錄。
埃莉諾快速掃完，把資料扔回桌上，嗤笑出聲。
「我靠，崔瑞秋，你現在是越混越回去了？」
「花大價錢請我來，就為了對付這麼一個泡菜國的良家子？」
「怎麼，他刨你家祖墳了？」
崔瑞秋端著酒杯，優雅地走到她對面的沙發坐下。
「他沒刨我家祖墳。」
「但他是個麻煩。」
她解釋道。
「他是這次空難的死者家屬，最近一直在追查真相，給我造成了不小的困擾。」
「哦……」
埃莉諾拖長了調子，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伸出三根手指。
「懂了。」
「一百五十萬。」
「美金。」
崔瑞秋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她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
「一百五？」
「埃莉諾，你搶錢呢？」
「你以前的價碼可沒這麼離譜。」
埃莉諾把腿翹得更高了，嘴裡的口香糖吹了個泡泡，又「啪」地破掉。
「此一時彼一時嘛。」
她滿不在乎地說道。
「殺壞人是一個價，殺這種沒案底的好人，得加錢。」
「這叫非惡人目標的道德風險附加費。」
「而且我這價格，還包含『售後』，警察絕對查不出任何問題。」
「一條龍服務，懂不懂？」
旁邊的助理艾米麗聽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插嘴。
「你這簡直是敲詐！」
「你……」
「艾米麗。」
崔瑞秋打斷了她。
艾米麗只好不甘心地閉上了嘴。
崔瑞秋看著埃莉諾那副「你愛買不買」的無賴樣子，忽然笑了。
「好。」
「一百五十萬，成交。」
她答應得乾脆利落，反倒讓埃莉諾愣了一下。
埃莉諾隨即也笑了，坐直了身體。
「爽快！」
「我就喜歡跟你這種不差錢的金主爸爸合作。」
她心情不錯地拿起了第二份文件。
當她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時，臉上的笑容卻瞬間凝固了。
照片上的男人，面容俊朗，氣質沉穩。
姓名：葉風。
身份：華國駐泡菜國大使館，公使銜參贊。
備註：姓名極有可能是假名，疑似華國某神秘部門核心人員，背景資料一片空白，無法查閱。
「這個，我不接。」
埃莉諾把資料猛地合上，扔回桌上，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她站起身，拎起地上的行李包，轉身就要走。
這個反應讓崔瑞秋始料未及。
「等等！」
崔瑞秋皺起眉頭。
「為什麼？」
埃莉諾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忌憚。
「崔瑞秋，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華國人！」
「還是官方身份，背景神秘的華國人！」
「你想死，別拉上我！」
崔瑞秋被她的激烈反應搞得有點懵。
「一個外交官而已，有那麼誇張嗎？」
「外交官？」
埃莉諾冷笑。
「你見過哪個外交官的資料是SSS級加密，連我都查不到底細的？」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埃莉諾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有個僱傭兵團，挺有名的，接了個活兒，在當地綁了一家華國援建工廠的工程師當人質。」
「結果，撕票了。」
「你猜後來怎麼著？」
崔瑞秋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
「不到半個月，整個傭兵團，從團長到做飯的廚子，人間蒸發。」
「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埃莉諾的眼神里透出一股寒意。
「後來道上傳出消息，是華國一支代號『幽靈』的部隊乾的。」
「這支部隊，專門負責境外獵殺，所有敢動華國公民的，全球追殺，不死不休。」
「而這個葉風，資料空白，身份成謎，又是華國官方人員……」
埃莉諾指了指那份資料，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媽的，他要是『幽靈』的人，我今天接了你這單，明天我的骨灰就得飄在海里！」
「崔瑞秋，錢是好東西，但也得有命花！」
「這個瘋子，你愛找誰找誰去！」
聽完這番話，崔瑞秋徹底愣住了。
她完全沒想到，一個華國外交官的背後，竟然牽扯著如此恐怖的背景。
她看著埃莉諾決絕的背影，深吸一口氣，突然開口。
「三億。」
埃莉諾走到門口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她緩緩轉過身，眼睛瞪得老大，滿臉都是不敢置信。
「你……你說多少？」
崔瑞秋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端著酒杯，看著腳下的城市燈火。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三億美金。」
「殺掉元道京，再幹掉這個葉風。」
埃莉諾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裡的口香糖都忘了嚼。
三億美金！
這個數字，足夠讓她金盆洗手，去買個小島舒舒服服地過完下半輩子了。
這已經不是風險和收益對等的問題了。
這是天上掉餡餅，而且是鑲了鑽的餡餅。
「你……你瘋了？」
埃莉諾的聲音都有點發乾。
「為了殺兩個人，你花三億美金？」
「你到底在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