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俊瑞看都沒看那封信，只是死死地盯著她，眼神像是要吃人。
辦公室里的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突然！
「啪！」
梁俊瑞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猛地站了起來，指著嚴敏珠的鼻子破口大罵。
「辭職？你想得美！」
「嚴敏珠，你腦子裡裝的都是屎嗎？！」
他一把抓過那封辭職信，三兩下就撕了個粉碎，雪花般的紙片散落一地。
「我告訴你，從現在開始，你給我把嘴閉上！」
「你沒見過元道京！」
「你沒給過他任何錄音！」
「你什麼都不知道！聽明白沒有！」
嚴敏珠被他這副暴怒的樣子嚇到了，臉色發白，身體微微發抖。
「可是……局長，事情已經曝光了，我……」
「曝光了又怎麼樣！」
梁俊瑞打斷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你承認了，就是泄露國家機密！你知道那是什麼罪名嗎？你下半輩子就準備在牢里過吧！」
「你不止是害了你自己！你他媽的還要害死我！」
「只要你認罪，我這個局長也當到頭了！明天就得跟你一起滾蛋！」
梁俊瑞的話，像是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在了嚴敏珠的身上。
她想起了李鋒在車裡對她說的話。
「沈炫碩，恐怕從一開始就在利用你。」
原來，沈炫碩是想借她的手，把錄音交給元道京，引爆輿論。
而他自己，則可以撇得一乾二淨。
現在，她的直屬上司又逼著她否認一切。
承認，是坐牢。
不承認，是撒謊。
她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無論怎麼掙扎，都在不斷下沉。
……
藍屋頂，VIP辦公室。
元道京離開後，VIP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壓抑不住的暴怒。
他抓起桌上的水晶菸灰缸，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哐當！」
菸灰缸四分五裂，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廢物！一群廢物！」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口的方向怒吼。
「一個元道京，就把你們攪得天翻地覆！」
「國情院是幹什麼吃的！許道英那個老東西是幹什麼吃的！」
明賢俊站在一旁，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國情院院長許道英，面如死灰地走了進來。
「VIP……」
他剛開口，就看到VIP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我來……向您請罪。」
許道英的聲音乾澀沙啞。
「錄音的事情，是我的失職，我會負起全部責任，儘快平息……」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個黑影就在眼前迅速放大！
「啪！」
VIP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這一巴掌，直接把年過半百的許道英抽得一個趔趄，半邊臉瞬間紅腫起來。
「負責？你拿什麼負責！」
VIP指著他的鼻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你許道英，下令掩蓋C65客機的真相！」
「你把我的臉，把這個國家的臉，都丟盡了！」
許道英捂著火辣辣的臉，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屈辱。
他知道，自己完了。
VIP看著他這副窩囊的樣子，眼中的厭惡更深了。
他緩緩坐回沙發，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明天早上九點之前。」
「把你的辭呈，放到我的辦公桌上。」
「然後，滾。」
這簡短的幾句話，宣判了許道英政治生涯的死刑。
許道英的身體猛地一顫，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他「噗通」一聲，雙膝跪地，朝著VIP的方向爬了兩步，聲淚俱下地哀求。
「VIP！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為這個國家服務了一輩子啊！我不能就這麼離開！」
「求求您！我……」
VIP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只是不耐煩地對明賢俊揮了揮手。
「把他給我拖出去。」
「我不想再看到這張臉。」
許道英的哭喊，戛然而止。
他的臉上，只剩下絕望。
VIP的眼中，沒有絲毫的憐憫。
一個無能的棋子，已經沒有了任何存在的價值。
明賢俊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他小心翼翼地繞開地上的碎片，走到VIP身邊，微微躬身。
他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只是在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複雜的意味。
「VIP。」
VIP沒有看他，目光依然停留在許道英身上，那眼神，冷得能把人凍成冰雕。
「賢俊啊，你說說看。」
「這爛攤子，現在該怎麼收場？」
他的語氣很平淡，平淡得讓人心頭髮毛。
明賢俊知道，這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寧靜。
他沉吟片刻，給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建議。
「VIP，我認為……許院長現在還不能走。」
這話一出，不僅是VIP，就連跪在地上的許道英都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錯愕。
VIP終於收回了目光，轉向自己最信任的幕僚，眉頭微皺。
「理由。」
「解鈴還須繫鈴人。」
明賢俊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C65客機事件，從頭到尾都是許院長在經手，裡面的門門道道，只有他最清楚。」
「現在把他一腳踢開，換個新人上來，兩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從哪裡下手。」
「萬一方向沒把控好，捅出更大的簍子，我們就被動了。」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許道英。
「更何況，經過今天這事，許院長應該會比任何人都更懂得，該如何『正確』地處理這件事。」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是給VIP分析利弊，也是在給許道英遞上救命的稻草。
許道英瞬間就明白了，他連滾帶爬地膝行到VIP腳邊，磕頭如搗蒜。
「VIP！明總務說得對！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絕對！絕對會把這件事處理得乾乾淨淨！把所有對您不利的因素全部抹掉！」
「我這條命都是您的！我願意為您做任何事！」
他賭上了自己的一切，只為求得這一線生機。
VIP沉默著，修長的手指在沙發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著，一下，又一下。
整個辦公室里，只剩下這富有節奏的敲擊聲，和許道英粗重的喘息聲。
良久。
VIP的聲音再次響起。
「錄音里那個女職員。」
「別動她。」
許道英渾身一震，隨即狂喜湧上心頭！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VIP這是同意了！
「是！是！我明白！我絕不會動她！避免節外生枝！請您放心！」
他磕著頭，額頭撞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表達他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