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活著。」
沈炫碩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聲音乾澀得嚇人。
「知道了。」
許道英淡淡地應了一句，然後直接掛斷了電話。
「嘟……嘟……嘟……」
聽著手機里的忙音，沈炫碩感覺自己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小丑。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元道京也從沈炫碩那死灰般的臉色里，猜到了結果。
他的信念，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我要給VIP打電話！我要問問他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怎麼能這樣！」
元道京狀若瘋虎，掏出手機就要撥號。
「沒用的。」
李鋒的聲音幽幽傳來。
「你以為，沒有你口中那個VIP的默許，許道英敢這麼做嗎？」
「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李鋒的目光掃過眼前這幾個失魂落魄的泡菜國精英。
「從頭到尾，你們都只是棋子而已。」
「許道英的態度為什麼會突然轉變？」
「很簡單，因為他用你們，用全宇碩的命，跟某個人物做了一筆交易，換來了他想要的東西。」
「比如，國情院內部的清洗，和他自己……更高的位置。」
李鋒的話，字字誅心。
沈炫碩和嚴敏珠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作為體制內的老油條，他們瞬間就明白了李鋒話里那層血淋淋的真相。
權力，黑幕，交易，犧牲。
他們引以為傲的忠誠和使命，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裡，不過是可以隨時丟棄的籌碼。
這一刻，他們感覺天都塌了。
「想知道許道英為什麼突然變卦嗎？」
李鋒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平鋪直敘地揭開那層血淋淋的遮羞布。
「就在不久前，藍屋頂的表敏宇秘書，帶著一個叫梁俊瑞的傢伙，秘密會見了許道英。」
梁俊瑞？
沈炫碩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不是因為貪腐問題被全宇碩局長親手拿下的前任次長嗎？
「然後，許道英一個人進了VIP的桑拿室……他跟你們的最高掌權者單獨待了十分鐘。」
「出來之後，他就和表敏宇達成了你們看到的這筆『交易』。」
李鋒頓了頓，看著他們愈發難看的臉色，繼續說道。
「交易的內容很簡單。」
「許道英用你們，用全宇碩，用整個TF小組的命，來換取一場『意外』。」
「一場能夠讓延相佑『合理消失』的意外。」
「作為回報，全宇碩這個不聽話的局長會被徹底清除。」
「而那個聽話的梁俊瑞，會官復原職，成為許道英最忠誠的狗。」
「至於許道英自己……他會得到VIP的絕對信任，為他未來更高的位置，鋪平道路。」
「別問我怎麼知道的。」
李鋒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你們藍屋頂的安保系統，還沒那麼難進。」
這一番話，徹底擊碎了沈炫碩和元道京心中最後一點僥倖。
原來，他們從頭到尾，都只是別人權力遊戲裡，可以隨意丟棄的垃圾。
所謂的忠誠，所謂的使命，在那些大人物的眼裡，狗屁都不是。
「現在，你們唯一的活路，就是跟我去華國大使館。」
李鋒終於拋出了他的目的。
「那裡是華國的領土，許道英的手再長，也伸不進去。」
元道京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掙扎。
但沈炫碩卻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盯著李鋒。
「不行！」
他的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
「我是國情院的隊長！我如果跟你去了華國大使館，那就是叛國！」
「我沈炫碩，死也不會背上這個罪名！」
嚴敏珠也咬著牙，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這是他們作為特工最後的尊嚴和底線。
沈炫碩深吸一口氣，看向元道京。
「元道京先生，你可以跟他去。」
「你不是公職人員，你是受害者家屬，你有權利向任何國家尋求幫助。」
「但我們，不行。」
就在這時，一直被幽靈部隊隊員用槍指著的延相佑，突然看到了求生的希望。
他連滾帶爬地朝李鋒的方向撲過來，神情癲狂。
「別殺我！我知道！我知道幕後黑手是誰！」
「不是許道英！也不是VIP！他們也只是棋子！」
「真正策劃了整起空難的人是……」
延相佑的話還沒說完。
「莊炎！王艷兵！動手！」
李鋒冷喝一聲。
話音未落，莊炎的身影快如鬼魅，瞬間閃到延相佑身後。
一個手刀乾脆利落地砍在他後頸上。
延相佑眼睛一翻，整個人軟了下去，徹底暈死過去。
「有些話，現在從他嘴裡說出來，只會讓他死得更快。」
李鋒淡淡地解釋了一句，隨即目光轉向還在猶豫的元道京。
「元道京，你跟他們不一樣。」
「他們是國情院的人，有身份的束縛。但你呢？」
「你是空難受害者家屬。」
「你去華國，是去作證，是去為幾百個冤魂討一個公道，這叫哪門子的叛國？」
李鋒的視線掃過沈炫碩和嚴敏珠。
「你還指望他們，指望泡菜國官方給你一個真相嗎？」
「你看看他們現在的樣子！」
「他們連自己都保不住，怎麼幫你？怎麼給那些死去的乘客一個交代？」
「把延相佑交給他們，最終的結果只可能是被滅口，或者被推出去當替罪羊。」
「你想讓真正的兇手，繼續逍遙法外嗎？」
李鋒的每一個問題，都重重地敲在元道京的心上。
元道京終於認清了現實。
在這個國家，在這個爛到骨子裡的系統里，他永遠不可能得到真相。
他的信念，他的堅持，在這一刻，被現實碾得粉碎。
「好……」
元道京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聲音乾澀得嚇人。
「我跟你走。」
「我只想看到，所有該死的人，都受到他們應有的懲罰！」
李鋒點了點頭，給了莊炎一個眼神。
莊炎和王艷兵立刻架起延相佑，準備撤離。
「你們呢？」
李鋒最後看向沈炫碩和倖存的幾個國情院特工。
沈炫碩挺直了已經有些彎曲的脊樑，那雙黯淡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一點火苗。
「我們……不跟你們去華國大使館。」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但是，我們也不回國情院了。」
沈炫碩的目光掃過自己僅剩的幾個手下，聲音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悲壯。
「我們，回泡菜國大使館！」
「我要當著全世界媒體的面，親自去問問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我們這些為國賣命的人，是不是在他們眼裡，連條狗都不如！」
「對抗那些已經腐爛到根里的蛀蟲，不是叛國！」
沈炫碩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幾乎是咆哮出最後一句話。
「這他媽的，才是真正的愛國！」
這一刻，李鋒看著這個被逼到絕路的泡菜國特工，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絲讚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