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米切爾文穿著一身高級定製的絲綢睡袍,正悠閒地晃動著手中的紅酒杯。
酒杯里,殷紅的液體如同新鮮的血液。
他很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許道英那條狗,應該已經處理好現場了。
延相佑那個廢物,會在交火中「意外」身亡。
所有線索,都會隨著他的死,徹底中斷。
完美。
就在這時,他的心腹助理申琉璃,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了進來,臉色有些不對勁。
「會長,出事了。」
米切爾文眉頭微皺,有些不悅。
他不喜歡「出事」這個詞。
「說。」
「我們安插在現場的人回報……計劃失敗了。」
申琉璃的聲音有些發緊。
「華國人……那個叫葉風的傢伙,帶人全殲了許道英的部隊。」
「什麼?」
米切爾文的動作停住了,臉上的愜意瞬間消失。
申琉璃不敢看他的眼睛,低著頭繼續匯報。
「延相佑……還有那個家屬代表元道京,都被那個葉風帶走了。」
「根據他們前進的方向判斷,目的地……是華國大使館。」
「哐當!」
米切爾文猛地將手中的高腳杯砸在地上,名貴的波斯地毯瞬間被染紅一大片。
他臉上的肌肉扭曲著,眼中迸發出駭人的怒火。
「廢物!」
「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許道英那個蠢貨在幹什麼吃的!」
他精心的布局,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
竟然在最後關頭,被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華國人,給徹底掀了桌子!
延相佑落到華國人手裡,還帶著一個空難家屬!
一旦他們進了華國大使館,事情就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
「砰!」
又一個價值不菲的古董花瓶,在米切爾文的腳下化為碎片。
「華國大使館!」
米切爾文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臉上的橫肉因為憤怒而不斷抽搐。
「他們居然敢直接把人帶進華國大使館!」
他一把掃落桌上所有的東西,咆哮道。
「誰他媽給他們的膽子!」
申琉璃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聲音更低了。
「會長,華國大使館的防禦等級……等同於他們的本土領土,我們的人根本不可能攻進去。」
「攻進去?」
米切爾文猛地轉過頭,猩紅的眼睛瞪著她。
「你以為我是許道英那個蠢貨嗎!」
「硬闖華國大使館?你是想讓我跟整個華國開戰嗎?」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華國。
這個如今在國際上越來越強勢的國家,是他最不想直接發生衝突的對象。
硬闖大使館,無異於自取滅亡。
「呼……」
米切爾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首爾的夜景,眼中的瘋狂慢慢被陰冷的算計所取代。
「不能讓他們把延相佑活著帶回華國。」
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從首爾到華國的路上,無論是天上,還是海上,總會有機會的。」
米切爾文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去安排。我要讓那架飛機,再一次從天上掉下來。」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製造空難,或者乾脆用飛彈。」
「總之,延相佑,還有那個叫葉風的華國人,必須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是,會長。」
申琉璃恭敬地鞠躬,然後退了出去。
……
華國大使館,地下安全屋。
這裡的氣氛與外界的緊張截然不同。
鄧振華,代號「傘兵」,正叼著根棒棒糖,百無聊賴地刷著平板。
「我靠!」
他忽然叫了起來。
「隊長,你快看,葡國那邊剛傳來的最新情報!」
李鋒聞聲走了過去,接過平板。
屏幕上是一份加密文件。
文件內容直指維迪特公司的副社長,金俊昊。
「金俊昊……在墜機事件發生前……」
「突然向葡國警方匿名舉報,說有人要策劃一場針對維迪特公司的陰謀。」
王星湊過來看了一眼,摸著下巴分析道。
「可他自己就是維迪特的人啊,這不是左右互搏,自己舉報自己公司?」
「重點不在這。」
鄧振華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調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金俊昊正親密地摟著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正是剛剛還在米切爾文面前唯唯諾諾的申琉璃。
「根據葡國那邊的情報,申琉璃是金俊昊的秘密情人。」
「而她的公開身份,是奈先公司會長,米切爾文的心腹助理。」
「操!」
鄧振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這關係網亂得跟蜘蛛精吐的絲一樣!」
「這下清楚了。」
王星的眼神銳利起來。
「金俊昊根本不是維迪特的人,他是米切爾文安插在崔瑞秋身邊的釘子。」
「他所謂的舉報,根本就是米切爾文授意的。」
「目的就是要在事後,把所有髒水都潑到維迪特公司和崔瑞秋身上!」
「我算是看明白了。」
鄧振華把棒棒糖咬得嘎嘣響。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維迪特公司的內部問題。」
「從頭到尾,就是這個叫米切爾文的孫子,為了搞垮競爭對手,策劃的一場驚天陰謀!」
「為了打倒一個崔瑞秋,不惜讓一整架飛機的人陪葬……這老逼登的心也太黑了!」
「簡直就是個瘋子!」
眾人議論紛紛,都在為米切爾文的狠辣手段感到心驚。
只有李鋒一言不發。
他靜靜地看著手裡的情報,眼神深邃。
隊員們的分析都對。
但這些,都只是基於現有情報的推測。
想要把米切爾文徹底釘死,光有這些推測是遠遠不夠的。
他需要證據。
鐵證!
而唯一的突破口,就在那個已經被嚇破了膽的副機長,延相佑身上。
「討論這些沒有意義。」
李鋒忽然開口,打斷了隊員們的討論。
「動機再複雜,也得有人去執行。」
「把執行的人撬開,一切都清楚了。」
他將平板還給鄧振華,轉身朝關押延相佑的審訊室走去。
「元道京,你跟我來。」
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裡擦拭著一把軍刀的元道京,聞言抬起頭,眼神中帶著疑問。
「帶上你,是讓你親眼看看,我們是怎麼為你,為所有遇難者家屬,討回公道的。」
李鋒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元道京站起身,默默地跟在了李鋒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