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鋒這才轉身,面向自己的隊員。
他的眼神瞬間從面對首長的謙恭,切換成了指揮官的冷冽。
「全體都有!」
「武裝越野二十公里!」
「出發!」
「是!」
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半點遲疑。
在李鋒命令下達的瞬間,這群「幽靈」仿佛被激活的機器。
轉身,齊步,朝著來時的破洞沖了出去。
動作迅捷,悄無聲息。
很快,會議室里就只剩下了七位將軍和李鋒。
梁勇安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最後重重吐出一口氣。
「令行禁止,絕對服從……」
「這才是真正的兵!」
他轉過頭,眼神銳利地掃過其他幾位將軍。
「看來,我們東南軍區的天,也該變一變了!」
「和平了太久,有些人,骨頭都軟了!」
……
半小時後。
李鋒帶著幽靈部隊回到了他們闊別一年的秘密基地。
基地已經大變樣。
原本略顯陳舊的營房被全新的綜合訓練大樓取代。
各種最先進的訓練設施和電子設備一應俱全。
當他們走進營區時,一隊穿著同樣作訓服的士兵正在訓練場上進行格鬥訓練。
看到李鋒,他們立刻停下動作,集體立正。
「老大!」
帶頭的,正是莊炎和耿繼輝。
而他們身後的,赫然是李鋒曾經帶過的兵——夜老虎偵察連!
原來,在幽靈部隊組建之初,上級就考慮到了警衛問題,這支部隊的保密級別太高了。
最後,軍區乾脆將整編的夜老虎偵察連劃撥了過來,作為幽靈部隊的直屬警衛連。
所有成員全部自願加入,並且簽署了最高等級的保密條例。
看著這些熟悉的面孔,李鋒緊繃的臉上也難得地柔和了一些。
他讓隊員們解散,自己則走到一旁,默默觀察著自己的兵。
這一年來,他們輾轉於世界各地,執行著最危險、最殘酷的任務。
殺戮,已經成了家常便飯。
他注意到,剛才在會議室,警報聲那麼刺耳,玻璃碎裂的聲音那麼響亮。
可他的隊員們,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這不是紀律好。
這是精神已經高度緊張,甚至有些麻木了。
他們的神經,就像一根被拉到極致的弓弦,隨時都可能崩斷。
想到這裡,李鋒拿出加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我需要軍方最好的心理治療師團隊,對,最好的。」
「明天就到我這裡來。」
掛了電話,他召集了所有幽靈隊員。
看著眼前一張張年輕卻寫滿疲憊和冷漠的臉,李鋒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弟兄們,這一年,辛苦了。」
「接下來,我命令!」
「全體放假一周!」
「這一周,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
「忘了殺戮,忘了任務,忘了你們是幽靈。」
「去當一個普通人,去感受陽光,去看看電影,去陪陪家人。」
「一周後,我需要看到一群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群只會執行命令的機器。」
「都聽明白了沒有?」
隊員們愣住了,似乎沒反應過來。
李鋒提高了音量。
「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
這一次,回答聲響亮而整齊,但其中,卻多了一絲久違的……人的氣息。
……
狼牙特戰旅,某辦公室。
范天雷正煩躁地來回踱步。
他手裡的那份處分決定,紙張邊緣都快被他盤出包漿了。
「媽的……」
他低聲罵了一句,把文件狠狠拍在桌上。
這事兒都過去快一年了,可每次想起來,他這心裡頭還是堵得慌。
近兩年,他范天雷在狼牙也算是風生水起。
硬是拉起了一支隊伍,取名「紅細胞」。
還到處宣揚,說這是「狼牙最精銳突擊小隊之一」。
這話放出去,老狐狸他們那幫孤狼的老人,屁都沒放一個。
不是默認了。
是壓根不屑。
在他們看來,精銳是打出來的,不是吹出來的。
孤狼B組遲遲沒有重建,就是因為找不到合適的人,寧缺毋濫。
你范天雷倒好,東拼西湊拉了幾個學員,就敢叫板狼牙的王牌?
臉呢?
范天雷當然知道別人在背後怎麼戳他脊梁骨。
他憋著一股勁,就想干件大事,把「紅細胞」這塊招牌給立起來。
然後……然後就出了蠍子那檔子破事。
一年前,國際刑警組織傳來消息,一個代號「蠍子」的頂尖國際僱傭兵,要來國內搞事情。
目標,是一個即將被公開處決的大毒梟。
這可是天大的功勞啊!
當時范天雷興奮得一宿沒睡,主動請纓,和警方負責人溫長林一起制定了抓捕計劃。
他甚至還「別出心裁」,把這次行動當成了一次實戰觀摩。
美其名曰,讓紅細胞的學員們見見血,感受一下真實戰場的殘酷。
結果呢?
殘酷是感受到了。
他媽的太殘酷了!
范天雷現在閉上眼,還能回想起當時的情景。
刑場上,一切準備就緒。
他帶著幾個紅細胞的「好苗子」,趴在自認為絕佳的觀察點,拿著望遠鏡,嘴裡還吹著牛。
「都看清楚了,什麼叫國家暴力機關的威嚴!」
「看到那個毒梟沒?再囂張,一顆花生米就讓他去見閻王!」
「你們要學的,就是這種泰山崩於前而色……」
他話還沒說完。
「砰!」
一聲完全不在計劃內的槍響,從一個誰也沒想到的角度傳來。
不是行刑的武警。
子彈精準地命中了毒梟的腦袋。
整個刑場瞬間大亂。
「臥倒!」
「有狙擊手!」
范天雷的吼聲剛出口,一串密集的子彈就掃向了警方和武警的隊伍。
混亂中,兩名警察當場倒在血泊里。
幾十個群眾和警員受傷。
而他帶來的那幾個紅細胞學員,更是當場就懵了。
有個新兵蛋子,嚇得連槍都握不住,要不是老兵拖了一把,差點就被流彈送走。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等所有人反應過來,那個叫「蠍子」的僱傭兵,早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劫法場!
當著軍警雙方這麼多人的面,把人給殺了,還全身而退。
這臉,丟得可不是一般的大。
事後復盤,問題一堆。
溫長林那邊,一個他帶出來的局級老部下,為了錢,把整個行動計劃賣了個底朝天。
整個津港市的警察系統,被滲透得跟篩子一樣。
什麼刑警隊長的配槍被偷了。
什麼副隊長帶隊跟軍火販子火併,結果被打得灰頭土臉,損失慘重。
爛到根了。
溫長林首當其衝,要不是他手裡還捏著一條極其重要的臥底線。
加上在國際刑警那邊還有點面子,估計就不是降職留看,而是直接一擼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