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那老小子也硬氣,主動申請去津港收拾爛攤子。
據說現在還真讓他搞出了點名堂,眼瞅著有東山再起的架勢。
而他范天雷呢?
處分下來,不重不癢。
也就是個「未盡到戰場勘察職責」、「攜帶無關人員進入危險區域導致學員受傷」的過失。
說白了,就是個次要責任。
可范天雷自己清楚,他錯得有多離譜。
最佳狙擊位?
狗屁!
人家蠍子選的位置,比他這個老偵察兵出身的「專家」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
他當時腦子裡想的,全是「觀摩」、「教學」、「立功」。
壓根就沒把這當成一場你死我活的戰鬥。
他想起李鋒。
想起那個傢伙是怎麼練兵的。
他曾經偶然得知過幽靈部隊的一種訓練方式。
簡單粗暴,毫無人性。
直接拉來死刑犯,簽下生死狀,讓幽靈的隊員,跟這些亡命徒進行一對一的無限制格鬥。
不死不休。
當時范天雷聽了,第一反應就是「瘋子」。
這是在練兵,還是在養蠱?
可現在,他忽然覺得,李鋒那個瘋子,或許才是對的。
看看他帶的紅細胞,看個槍決,聽個槍響,就嚇得差點尿了褲子。
再看看李鋒的兵。
他聽說,那群「幽靈」,在會議室里,面對炸開的玻璃和刺耳的警報,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那不是裝的。
那是真的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把生死當成喝水吃飯的麻木。
這種兵,別說看槍決了。
你就是讓他們親手去執行,他們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看槍決有個屁用……」
范天雷喃喃自語。
「真刀真槍地干一場,比什麼都管用。」
……
幽靈部隊,指揮中心。
李鋒看著屏幕上最終確定下來的人員名單和代號,輕輕敲了敲桌子。
「總指揮,代號『閻王』。」
指揮組:耿繼輝,代號「森林狼」;譚雅文,代號「無常」。
狙擊組:何晨光,「鐮刀」;鄧振華,「傘兵」;史大凡,「衛生員」;黃家俊,「餓鬼」。
突擊組:莊炎,「西伯利亞狼」;強國偉,「強子」;徐天龍,「飛龍」;宋凱飛,「飛行員」。
火力組:陳喜娃,「喪鐘」;王艷兵,「夜梟」。
爆破組:鄭三炮,「老炮」;馮白樺,「狼蛛」。
支援組:袁本善,「修羅」;劉陽,「夢魘」。
整整十六個人,分成了兩個戰鬥小隊。
這還不是全部。
為了應對未來可能出現的複雜情況。
每個隊員在檔案系統里,都有一個特工偽裝的替身。
這些人負責在隊員們執行秘密任務時。
以他們的身份正常生活、訓練,出現在大眾視野里,形成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這套體系,花了他不少心思。
總算可以歇口氣了。
他剛準備讓所有人放個假,再安排心理醫生進行一輪全面的心理干預。
桌上的紅色電話就響了。
李鋒拿起話筒,聲音很平淡。
「爸。」
電話那頭,傳來李愛民沉穩的聲音。
「范天雷在津港栽了個大跟頭,你知道了?」
「聽說了。」
李鋒的語氣沒什麼波瀾。
「蠍子,在金海省的一個土匪窩裡露面了。」
李愛民的話很直接。
「警方請求我們協助圍剿。」
李鋒皺了下眉。
「孤狼和雷電呢?」
「孤狼在境外有任務,雷電正在高原執行特殊勤務,都抽不開身。」
「紅細胞呢?」
李鋒明知故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才說道:「溫長林信不過他們。」
「范天雷這次的失誤,讓上面對紅細胞的實戰能力產生了懷疑。」
李鋒心裡冷笑。
懷疑?
那是必然的。
「而且,何晨光跟蠍子有血海深仇,這次任務,你們幽靈去,最合適。」
李愛民補充道。
「我明白了。」
李鋒掛了電話,靠在椅子上,眼神有些飄忽。
圍剿蠍子……這個劇情,怎麼這麼耳熟?
可偏偏,就是想不起來具體的細節。
他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這次行動,警方那邊絕對有坑。
溫長林那個老好人,能力是有的,但識人不明,上次的行動就是個血淋淋的教訓。
「通知第二小隊,全體集合!」
李鋒對著通訊器下令。
「何晨光、鄧振華、史大凡、王艷兵、鄭三炮、袁本善、劉陽,跟我走。」
「這次,我親自帶隊。」
他必須親自去盯著。
否則,讓這群剛磨合的兵跟著一個不靠譜的指揮官,天知道會出什麼么蛾子。
半小時後,一架直升機呼嘯著降落在金海省的軍用機場。
李鋒帶著七名隊員,換乘一輛掛著軍牌的越野車,直奔省廳。
車廂里,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換上了黑色的作戰服,臉上戴著能夠過濾有害氣體的戰鬥呼吸面罩。
只露出一雙雙銳利的眼睛。
車輛在省廳大樓前停下。
門口,一個穿著警服,看起來四十多歲,氣質幹練的女人正在等著。
「你們好,我是省廳的錢主任。」
錢主任看到從車上下來這群人,尤其是他們臉上那極具壓迫感的面罩時,明顯愣了一下。
但她很快恢復了職業的微笑。
「溫總在會議室等你們,請跟我來。」
李鋒心裡瞭然。
果然是溫長林在指揮。
一行人跟著錢主任穿過走廊,沿途遇到的警察都投來好奇又敬畏的目光。
這群人,光是站在那裡,就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殺氣。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長條桌的首位上,赫然坐著一臉嚴肅的溫長林。
他看到李鋒等人進來,站了起來,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歡迎你們,幽靈的同志們。」
溫長林目光掃過眾人臉上的面罩,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好了,人都到齊了,先把面罩摘了吧,我們開個戰前會議。」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然而。
會議室里,落針可聞。
李鋒和他的隊員們,像是沒聽見一樣,一動不動。
黑色的面罩,像是一堵無形的牆,把溫長林和他的世界隔絕開來。
空氣瞬間凝固了。
溫長林的笑容僵在臉上。
這幫兵,怎麼這麼拽?
而在李鋒和隊員們眼裡,這位搞砸了行動,害死了自己人。
現在卻依然能坐在這裡發號施令的警界高官……
簡直弱智得可以。
會議室里的空氣,幾乎要凝結成冰。
溫長林的臉皮抽動了一下,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他溫長林,親自主持戰前會議,這幫特種兵居然敢當眾給他甩臉子?
連最基本的尊重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