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鋒的邏輯清晰得可怕，也冷酷得可怕。
「我再問你幾個問題。」
「第一，你怎麼保證，這個叫阿紅的女人，在失去你兒子的庇護後。」
「沒有為了活命，重新倒向蠍子和劉海生？」
「第二，你怎麼保證，她不是想利用我們。」
「幫她報了仇，然後拍拍屁股回安南老家，根本不管我們的死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劉海生和蠍子是傻子嗎？」
他們會放任一個身邊人，隨隨便便畫出核心營地的布防圖，還送到我們手上？」
「這到底是計劃，還是一個專門為我們準備的陷阱？」
李鋒每說一句，溫長林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這些問題，比剛才譚雅文他們提出的更加致命。
「所以，收起你那套說辭。」
李鋒的語氣不容置疑。
「你兒子的情報，我信。但這個女人的，我不信。」
「現在，把她制定的那份所謂『計劃』發給我。」
「我要親自判斷，她到底是真的想合作，還是在給我們下套。」
「另外，從現在開始，這次行動的總指揮，由我接管。」
「你們警方，負責外圍封鎖和後勤支援。」
「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准再跟那個『西貢玫瑰』有任何接觸。」
「我們會全程監聽你們的通訊，如果發現有人私下聯繫她……」
李鋒沒有把話說完，但那冰冷的電子音里透出的威脅。
讓在場的所有警察都打了個寒顫。
他轉過身，對著自己的隊員們偏了一下頭。
「走了。」
幽靈小隊的隊員們齊刷刷地站了起來，動作整齊劃一。
跟著李鋒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會議室。
只留下溫長林一個人，癱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
……
車隊在夜色中飛馳。
李鋒坐在指揮車裡，拿起了加密衛星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一個沉穩的男中音傳來：「餵？」
「爸，是我。」李鋒的語氣難得地緩和了一些。
「嗯，說。」電話那頭的李愛民言簡意賅。
「我需要金海市上空一顆軍事衛星的使用權限，實時偵察。」
「另外，幫我接通東南軍區情報部，我需要他們協助分析一個坐標點的情報數據。」
「坐標發過來。半小時後給你權限。」
沒有多餘的廢話，電話被掛斷。
李鋒迅速將劉海生營地的大致坐標發了過去。
不到二十分鐘，他面前的戰術平板上，一個清晰的衛星俯瞰圖顯現出來。
經過情報部門的快速分析和熱成像掃描，一個個紅點被標註出來。
當看到營地核心區域的標註時，就連一直很淡定的譚雅文都忍不住罵了一句。
「我靠！蠍子把他整個小隊都帶來了？」
屏幕上，除了劉海生的武裝人員，赫然還有一隊穿著外軍作戰服的傢伙。
從熱成像看，外面活動的就有六個人，屋子裡還有數量不明的多個熱源。
王艷兵湊過來看了一眼，後背有點發涼。
「這幫孫子……裝備夠精良的啊。」
「幸虧頭兒你謹慎，這要是真按那個女人的計劃衝進去。」
「咱們就跟當初的紅細胞一樣，搞不好得全交代在那兒！」
李鋒看著屏幕，眼神愈發冷冽。
他慶幸自己的直覺，又一次避免了滅頂之災。
……
一行人抵達了金海分軍區招待所。
溫長林大概是怕李鋒真的把事情捅到上面去。
沒過多久，就把阿紅制定的那份計劃，通過加密郵件發了過來。
隊員們圍在電腦前，看著那份漏洞百出的計劃圖，一個個表情精彩紛呈。
「噗……這畫的是個啥玩意兒？」
「正面突擊？兵分兩路？她當這是玩紅警呢？」
「連火力點和巡邏路線都標得這麼『清楚』，生怕我們看不出來是陷阱是吧？」
「這計劃，簡直就是侮辱我們的智商。」
李鋒只是掃了一眼，就關掉了文件，順手拖進了回收站，然後永久刪除。
「不用分析了。」
他淡淡地開口。
「蠍子是個頂級的僱傭兵，他就算要設伏，也絕對不會用這麼弱智的計劃來對付我們。」
「這份東西，唯一的價值，就是證明那個女人。」
「要麼已經被策反，要麼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軍事白痴。」
「不管是哪種，她的價值都已經歸零了。」
李鋒走到巨大的電子沙盤前，調出了劉海生營地的三維地形圖。
「別管那個女人的廢紙了，來看看我們真正的戰場。」
所有隊員立刻圍了過來，神情嚴肅。
「劉海生的老巢，建在一個三面環山的山谷里。」
「只有一個狹窄的入口可以通車，路口上，有兩挺重機槍。」
「營地背後是山，翻過山，是靠海的懸崖。」
「另外兩側，一邊是原始叢林，一邊是沼澤地。」
「看起來是個易守難攻的鐵桶陣，但我們有兩個優勢。」
李鋒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蠍子不清楚我們的具體戰力，更不了解我們的作戰風格。」
「信息差，就是我們最大的武器。」
「第二，劉海生這種人，生性多疑，他絕對不會把所有防務都交給蠍子。」
「他自己的手下，肯定會負責一部分區域。」
「僱傭兵和毒販，兩撥人，兩種指揮體系。這裡面，就有我們可以利用的縫隙。」
李鋒的手指，在沙盤上那片茂密的叢林和沼澤的交界處，輕輕一點。
「而這個縫隙，就是我們的突破口。」
「這裡。」
李鋒的手指，落在了電子沙盤上那片叢林與沼澤的交界地帶。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於此。
「蠍子和劉海生是合作關係，但不是主僕關係。」
「蠍子的人精銳，負責核心區域的防禦和機動作戰。」
「而劉海生的人，說白了就是一群裝備好點的炮灰，負責外圍的警戒。」
「這種混編部署，最怕的就是指揮混亂，互不信任。」
李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所以，我們的計劃很簡單。」
「就從這個最容易被忽視，也最容易產生摩擦的地方，撕開一道口子。」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每一位隊員的臉。
「行動分兩組。」
「第一組，叢林突擊組。」
李鋒看向譚雅文。
「無常，你帶隊。」
「鐮刀，餓鬼，飛行員，歸你指揮。」
「你們的任務，就是從這片叢林滲透進去，目標是這個區域。」
他指了指營地側後方的一片建築群。「這裡是劉海生的軍火庫和宿舍，先敲掉他們。」